基于數據挖掘的夏桂成治療不孕癥經后期用藥配伍特點分析*

周慧娟，俞 凡，胡榮魁，杜 萍，姚 毅，龐會明

（南京中醫藥大學附屬醫院，江蘇 南京 210029）

國醫大師夏桂成教授通過長期臨床實踐，獨創中醫女性生殖節律學說，提出“女性的生殖節律是在‘心（腦）-腎-子宮’生理生殖軸的調控下，陰陽消長轉化的圓運動生物鐘規律”，倡導運用月經周期調節法指導婦科疾病治療用藥；將月經周期分為7 期，即經間排卵期、經前前半期、經前后半期、行經期、經后初期、經后中期、經后末期，其中經后初期、經后中期、經后末期統稱為經后期。經后期是腎陰、天癸滋長階段，是奠定月經周期物質基礎的關鍵期，對經后期用藥規律的研究是研究夏桂成教授“調周法”用藥規律的重要環節[1]。本研究中通過分析夏桂成教授治療不孕癥患者經后期中藥飲片處方的用藥特點，擬尋找其“調周法”用藥規律及其中醫思維在治療中的實際運用。現報道如下。

1 資料與方法

利用我院醫院信息系統（HIS）收集2016年9月至2017年9月夏桂成教授為不孕癥患者開具的中藥飲片處方5000 張。按“調周法”用藥規律從中挑選出1958 張經后期中藥飲片處方，采用Excel 2010 軟件統計處方中的診斷、藥味、劑量等信息，利用我院自主研發的中藥處方分析系統分析其用藥情況，得出基礎方劑，并分析其用藥特點。

2 結果

2.1 用藥基本情況

經后期的中藥飲片處方中使用概率大于10%的藥物以茯苓使用頻次最多，后依次為酒萸肉、蓮子心、續斷、炒白芍、鉤藤、茯神、合歡皮、菟絲子等，均為夏桂成教授在治療中的常用藥物。詳見表1。

2.2 “心（腦）-腎-子宮”軸數據挖掘

表1 中各藥歸心經、腎經和子宮藥物的使用頻次，詳見圖1 至圖3。夏桂成教授認為，傳統意義上固沖任、澀奇經、強任督的中藥皆可入子宮，如炙鱉甲、炙龜板；子宮位于下焦血海處，入血分的丹參、當歸、赤芍等也能入子宮；此外，補腎養精的中藥可充養血海，養精蓄積，為孕育做準備，亦能入子宮。故入子宮的藥物多為補腎活血或補養肝腎之品[2]。

表1 經后方常見中藥飲片使用情況（n=1958）Tab.1 The use of common Chinese herbal pieces used in the late menstrual period（n=1958）

2.3 基礎方劑

處方中所用藥物使用概率不低于85%時具有唯一性，結果顯示，僅茯苓、酒萸肉、蓮子心3 味藥材達到，即為經后方劑基礎。基礎方中藥味較少也說明經后方劑組成較復雜，靈活性較強，患者癥狀呈多樣性。

圖1 入心經中藥飲片使用頻次Fig.1 Frequency of Chinese herbal pieces used for the heart meridian

圖2 入腎經中藥飲片使用頻次Fig.2 Frequency of Chinese herbal pieces used for the kidney meridian

圖3 入子宮中藥飲片使用頻次Fig.3 Frequency of Chinese herbal pieces used for the uterus

2.4 常見藥對

除基礎方外，還有茯苓-續斷、酒萸肉-續斷等11 種匹配概率大于80%的經典藥對。詳見表2 至表5。

表2 與茯苓相關的主要藥對（n=1858）Tab.2 Main drug pairs related to Poria cocos（n=1858）

表3 與酒萸肉相關的主要藥對（n=1805）Tab.3 Main drug pairs related to Fructus Cornus officinalis（n=1805）

表4 與蓮子心相關的主要藥對（n=1719）Tab.4 Main drug pairs related to Plumula Nelumbinis（n=1719）

3 討論

3.1 經后期基礎方用藥規律分析

夏桂成教授認為，經后期是腎陰天癸滋長時期，治療以滋陰養血，佐以助陽為主，并強調寧心安神，靜能生水。其中，經后初期血中養陰，“動靜之中，以靜為主；升降之中，以降為主”；經后中期滋陰助陽，“靜中有動，降中有升”；經后末期陰陽并調，“動靜相對，升降并存”[3]。整個經后期是一個動態的過程，所以經后期用藥也會相對靈活、復雜，在基礎方上會根據不同時期的陰陽消長變化及患者的癥狀加入不同藥物。如經后初期是陰長的開始階段，是陰血的恢復期，此階段以養陰水為主，血中養陰，加入白芍斂陰養血，調肝脾經血，續斷、山藥、牛膝等補腎滋陰，以恢復充實陰水。經后中期陰長水平已升高，此時需陽中求陰，陰陽互根，此時加入白芍養血和血，龜板、鱉甲滋陰養血調補奇經，此階段帶下開始出現，加入山藥補腎澀精。經后末期與排卵期相接，陰長已達到較高階段，陽消漸長，需加入補腎助陽藥物如續斷、杜仲、菟絲子等，陰陽并調，順應重陰轉陽，另外加入荊芥、赤芍、白芍等調節氣血的藥物可促進陰陽轉化[4]。

表5 與續斷相關的主要藥對（n=1652）Tab.5 Main drug pairs related to Radix Dipsaci（n=1652）

夏桂成教授提出“心（腦）-腎-子宮”生理生殖軸，強調心腎相交，經后期養血滋陰，重在安靜。他在臨床研究中發現，大凡夜寐過晚、煩躁緊張、精神壓力大、思慮過多者，常見心氣不舒、心火旺盛、心腎不交，從而導致陰虛[5]。睡眠質量直接影響陰長，陰血是月經來潮的物質基礎，故其開具處方時常加入鉤藤、蓮子心、茯神、龍齒、合歡皮等寧心安神、降心火的藥物，以使患者心情平和，改善睡眠質量，養陰血，從而使陰長充足。

3.2 經后方中常見藥對分析

經后方中最常出現的為茯苓-酒萸肉-蓮子心的藥對組合，通過藥物歸經，這3 味藥的使用充分體現了“心（腦）-腎-子宮”生理生殖軸的治療理念；茯苓-續斷、酒萸肉-續斷組合的出現概率也較高，酒萸肉和續斷均為補肝腎、強筋骨的藥物，兩者同用增強功效，而茯苓為利水滲濕、健脾寧心，腎為先天之本，脾胃為后天之本，氣血生化之源，二者相互依存、相互滋長，茯苓安神寧心，可改善睡眠，增強酒萸肉和續斷補肝腎的作用。茯苓、酒萸肉、蓮子心還常與炒白芍連用，炒白芍養血合營、斂陰止汗，通過調節氣血，恢復陰陽平衡[6-8]。

3.3 經后方加入調節脾胃藥物的作用

在經后方的常用藥物中還出現了許多入脾胃經的藥物，如木香、白術、黨參、陳皮、砂仁等，這是由于經后期的治療總原則是以滋陰養血為主，而滋陰易助濕，健脾燥濕又傷陰，故夏桂成教授常將健脾與滋陰相結合，加入調脾的藥物，以防滋膩礙胃脹氣，甚至出現大便稀溏[9]。此外，還會結合一日中陰陽消長規律，囑咐患者服藥時間，如經后期藥物可在午后和晚間飯后服用[1]。

3.4 中藥炮制品在經后方中的應用

夏桂成教授在經后方中選擇了山茱萸的炮制品酒萸肉。相關研究表明，山茱萸生用以斂汗固脫為主，酒炙后主要活性成分增加，增強補肝腎作用[10-11]。方中用到的是生山藥而非其他炮制品，山藥生用以補陰為主，古方如《小兒藥證直訣》中的六味地黃丸、《金匱要略》中的腎氣丸均選用生山藥，其中均出現了生山藥-山萸肉-茯苓的藥對配伍。

綜上所述，夏桂成教授中醫治療不孕癥經后期用藥主要是在茯苓-酒萸肉-蓮子心3 味藥材的基礎上，根據“心（腦）-腎-子宮”生理生殖軸調控下陰陽消長具體表現的不同證候隨證加減，總結了常出現的藥對和常用炮制品的選用規律，為研究夏桂成教授的“調周法”奠定了基礎，也為中藥治療不孕癥提供了用藥借鑒及中醫思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