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褪色的雨衣

文/任宣丞

秋日的雨，伴隨著秋風滴答而來，帶著些許涼意，輕輕地在發間灑下顆顆水珠。

“放學了？”爸爸掀開雨衣，“進來吧！淋不著，還暖和。”我看著爸爸半敞的雨衣，心中有些猶豫——我畢竟這么大了，怎么能像個小孩子一樣鉆進爸爸的雨衣里呢？“這雨下得也不大，不用穿雨衣了吧！”我推脫著，爸爸眼中的關切漸漸變成失落，剛剛張開嘴，又連忙合上。他沾滿雨水與汗水的頭發也仿佛垂下了頭，“那上車吧。”雨水一滴滴打濕我的衣裳，爸爸時不時回頭看我。“沒事，以后我自己帶雨傘。”我故作淡定地說。爸爸聽后沒有說話，看著他高大卻有些彎曲的背，我的內心泛出一絲酸楚。

又是一個雨天，我打著嶄新的雨傘站在校門口張望，終于找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爸爸！”我高聲呼喊著，向他跑去。爸爸回頭，臉上露出欣喜的神色。他一抹臉上的雨水，習慣性地準備掀開身上的雨衣，但是看到我高舉的雨傘，他的手又觸電般縮回。隨后，他掩飾住尷尬，連連說：“快上來吧。”

我默默地坐到摩托車的后座，秋日的風涼颼颼的，吹落了爸爸雨衣上的帽子，雨瞬間打濕了爸爸的頭發。“風大，你的傘別歪了。”爸爸的聲音里帶著鼻音。我默默地將傘舉過爸爸的頭頂。耳邊呼呼的風聲將我的思緒帶回到小時候：我特別喜歡爸爸的雨衣，每到下雨天爸爸總是披著雨衣接我放學，我躲在敞亮的雨衣里嘰嘰喳喳地描述學校里發生的趣事……

雨依舊淅淅瀝瀝地下著，無數晶瑩剔透的雨滴落在爸爸的雨衣上，像是一顆顆鉆石，在秋日里折射著閃亮的光輝。我收起雨傘，將爸爸被風掀翻的帽子重新戴上，然后小心翼翼地鉆進雨衣里。我明顯感覺爸爸的身體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如初。我伏在爸爸的背上，溫暖在身邊蕩漾開來。原來，爸爸并沒有那么高大，甚至有些瘦削。爸爸一天天老去，他沾滿雨水的臉龐已布滿皺紋，濕漉漉的頭發早已分不清哪一根是黑發，哪一根是白發。

“到家啦！”爸爸掀開雨衣，我從雨衣里探出頭，迎上的是爸爸飽含深意的目光，我臉微微一紅，趕緊從車上下來。爸爸把摩托車推到院子角落的車棚里，我望著那身著雨衣的背影，想起了朱自清的散文《背影》，父愛的樸素深沉，在這一刻彰顯。

從小到大，爸爸的雨衣似乎一直保持著鮮亮的色澤。望著爸爸那永不褪色的雨衣，我心中暖意滿滿，敬愛無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