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杜勒伊宮音樂會》為例

摘要：“圖像的創造者，藝術的實踐者，他的藝術能做什么，又能為藝術帶去什么？”我們從馬奈的肖像畫中看到他對于畫面的思考，他將肖像畫同描繪現代世界的圖像結合起來，把模特變成了現實生活中的人。本文主要分析馬奈肖像畫的特點。

關鍵詞：《杜勒伊宮音樂會》平面化 漫游者 改變

一、馬奈的成長環境

愛德華·馬奈，出生于法國巴黎的上流社會家庭，父親是內務部首席司法官，母親是外交官的女兒，從小生活無憂無慮。十幾歲時，馬奈向父母提出自己想做畫家的決心，父母對兒子的職業要求是成為一名律師，無力反抗的馬奈選擇了第三條路;去法國海軍尋找自己的職業生涯，但是他也沒有考上。對家庭的妥協，那時只有兩條路，去商船隊，或去赤道以南的軍隊;他選擇了后者。在這幾年中他其實非常無聊，熱愛大海卻無事可做，他的家人讓他在船上的時候想清楚自己對未來的規劃是什么，想做什么。由于對藝術的熱愛，十八歲進入工作室學習繪畫，受到了新古典主義、浪漫主義等的影響，又因社會思想、文學思潮發生激烈碰撞，在他心中埋下了小小的種子，從而游歷歐洲各國。巴黎在資本主義萌芽的推動下，機器代替了手工勞作，同時，照相機的出現，引起了社會轟動。寫實繪畫的存在更加引發眾人思考，繪畫是否將存在，以什么方式進行。藝術可以不為宗教、政治服務而有了自己更廣闊的題材選擇，馬奈在這樣的背景條件下以獨立自主的見解獲取了影響其人生命運的價值觀，成為印象派之父。

二、馬奈創作風格的形成過程

印象派有很多大名鼎鼎的畫家：莫奈、雷諾阿、德加，但是他們都更加尊敬馬奈，是他開創了印象派的風格，他來自殷實的家庭，不需要靠繪畫掙錢，只需要畫自己所想的，為當時藝術市場注入了新鮮的血液，即便不為官方沙龍所認可，也不能阻止他新思想的產生。就像康定斯基所說的，他被內心驅動著去創造，是一個推動藝術邊界的人，成為印象派之父。他的繪畫風格不似古典主義追求立體，而更加二維平面化，背景追求虛無的單一顏色，只要求有空間和單一光源。由于法國巴黎政治局勢動蕩不安，進行城市大改造，追趕工業化的步伐，法國資本主義在這一時期逐漸開始形成，隨處可見的生產機器，表明社會進入了一種快節奏的運行，人們更加追求物質上的滿足。巴黎街上如雨后春筍般出現的商店，“漫游者”在此時產生（當今社會去逛街的人都可以稱為是漫游者）。而在這時都在適應新社會的變化，讓人的習慣也發生了一系列的改變，馬奈和他的好友詩人夏爾·皮埃爾·波德萊爾也是漫游者人群中的一員。1858年兩個人成為親密好友，帶著狂熱的心情花費大量時間都在城市的街道和公園中穿梭，波德萊爾還發表了一篇名為《現代生活的畫家》，描述了一位潛入人群之中有著一絲不茍行為和時尚的藝術家，具體描繪為“對于浪蕩的人來說，最喜歡的事就是混在人群中隨波逐流，同時審視著成百上千個飄蕩的靈魂，在這巨大城市的地下世界游來蕩去”。在這種情境下，馬奈所創作的畫作《苦艾酒飲者》，就是在描繪一種激烈動蕩社會環境下，人們面對變化的反應。

《苦艾酒飲者》雖然在精神上致敬了荷蘭、西班牙和法國風俗畫前輩（倫勃朗、委拉斯凱茲、華托等），但在技法上馬奈已經有了自己獨特的畫面風格。馬奈在視覺感官上體現了現代性，有一種不同于古典平衡的美感，油然而生的畫面使得筆觸從畫面躍然而出，他考慮的技法問題是模糊的類型，是追求一種新意。但他的描繪對象卻是平凡生活中再普通不過的人，即一種當時的新題材，想要直觀地展示出當時巴黎社會人們的態度，這讓他成為現代主義之父。

馬奈的《苦艾酒飲者》在風格上更接近庫爾貝，不追求宏大的敘事，對畫面其實沒有自己的預設，他自己也說過，對于每個被畫的對象，都好像從未見過對方而作畫。對于畫面是根據他和對象的關系以及油彩在畫布上表現的能力所決定的。以現在筆者的角度來看，其實是冒著很大風險的方式，但迷人之處就在于，把畫面推到極致卻沒有掉落懸崖，被某些東西維持著，他的畫給人感覺沒畫完，其實是沒有對畫面進行一種預設，將要呈現出一種怎樣的效果。西班牙藝術對馬奈的影響深遠，轉而提供了另一種繪畫的可能，可以代替古典繪畫中那種基礎的想象化的形象，他最尊重的藝術家委拉斯凱茲對他的題材影響頗多。

三、馬奈肖像畫的特點

（一）題材

在馬奈的作品中我們能看到新古典主義、西班牙藝術、日本浮世繪藝術等對他題材的選取有著深遠影響。早期由于受到委拉斯凱茲的影響，在題材的選擇中，馬奈更傾向于描繪底層平民窮苦生活的場景，更多地關注于底層人民生活也是其早期畫的特點，傾向于“波德格諾斯風格”，即小酒館風格。從西班牙回到巴黎后，馬奈的思想就逐漸轉變，思考如何從根本上改變自己的繪畫語言，而不是用西班牙式的素材來創造畫面語言。

（二）繪畫風格

從《杜勒伊宮音樂會》來看，雖然早期繪畫中，馬奈沉醉于西班牙藝術的獨特魅力，1861年《西班牙吉他演奏者》正是馬奈研究委拉斯凱茲、戈雅等人的作品后，試圖改變自己對于畫面的處理。這幅作品展示了一名愜意的西班牙男子坐在凳子上彈唱的樣子。畫面上采取了一種與學院派完全不同的手法來處理，筆觸大膽，充滿了西班牙風格的韻味。這樣的肖像畫獲得了業內人士的充分贊許，但沙龍作為當時巴黎官方的藝術機構來說，并不認可馬奈的作品。畫面僅僅描述了生活中隨處可見的普通人穿破損的鞋，穿著戲劇服的樣子毫無遮掩地透露出自己的疲憊，正好記錄了這名吉他手在討生活的休息間隙演奏。當時的馬奈有對西班牙風格極大的熱情，創作了許多作品，如1863年《穿著斗牛士服裝的維多林小姐》、1864年創作的《斗牛士之死》，以及《斗牛場一景》等作品。

四、《杜勒伊宮音樂會》的肖像特點

《杜勒伊宮音樂會》作為一幅極具馬奈風格的畫作，如果說《奧林匹克》是馬奈繪畫的轉折，這幅作品則是馬奈繪畫成熟的標志——畫作描繪的是1862年位于拿破侖三世皇宮附近的花園中開展的私人酒會，展示了上層社會名流的社交生活，而這次參加的人都是馬奈的親戚朋友。首先，《杜勒伊宮音樂會》描繪的二十位主要人物，既要展示出上流社會朋友圈在酒會中的狀態，又要體現出畫中人物之間的復雜人際關系。其中有藝術批評家錢普弗雷瑞、扎克瑞·阿斯特魯克、波德萊爾、高提爾、泰勒男爵，這五位是當時法國家喻戶曉的藝術理論家。藝術家朋友有阿爾伯特·巴勒羅伊、尤金·布魯奈、亨利·方堂-拉圖爾、巴齊耶、夏爾·蒙圖。家人有馬奈的父母、弟弟、情人蘇珊·林霍夫和她的私生子列奧（未經證實）。音樂家奧芬巴赫夫婦、瓦倫汀·特蕾莎·勒尤斯內女士。最有趣的是馬奈本人將自己的位置安排在了畫面的最左側，就是這樣一幅二十人的群體畫。

《杜勒伊宮音樂會》展現了在資本主義經濟發展形式下的生活，為現今研究印象派、資本主義對畫派的影響有著舉足輕重的意義。而馬奈在畫面中的表現頗有個人韻味。在畫中馬奈將簽名簽在畫面右側，而他本人的畫像在左側，就像他是介于現實與繪畫兩個時空中的存在，是他作為“漫游者”，以旁觀者的視角來觀看著場景中發生的事件，是他本人對生活的觀察經驗，給我們留下了非常寶貴的史料價值。和人物相比較來說，花園中物件的繪畫手法則更加寫實。據考證，這種椅子是1862年開始在法國巴黎流行，政府逐步改變以木頭為材質的長椅作為公共設施。鐵椅子真實的表現手法使得人物對比起來更加不確定。久而久之，我們感覺到馬奈也適應了當下社會的改變對人們衣食住行的影響，在工業化水平提高后經濟發展對自己所在的社交圈中的影響頗深。畫面中馬奈的父母和蘇珊母子的距離很遠，展示了他們之間家庭關系的矛盾沖突。蘇珊·林霍夫是馬奈家里的鋼琴老師，由于兩個家庭社會地位的懸殊加上父母的反對，直到列奧出生后才與馬奈結婚。《杜勒伊宮音樂會》中把父親安排在后面的位置，體現了父子二人關系不和，隱約透露出父親即將離世，而自己必須以更加獨立的姿態生活在這個世界上，并且承擔更多的責任。作為一名藝術家的馬奈，為藝術事業做出了自己的貢獻，敢于捅破“窗戶紙”。

總體來說，這幅作品中馬奈形成了自己的獨特風格，也是他在而立之年對人生的一種感悟，體現了他對新巴黎的認知，從西班牙風情題材的轉變到描繪他所處的環境中的人，從學習新古典主義到現在的平面化風格。馬奈其實也有區別于印象派之處，想必是受到了新古典主義影響后，作品大都在畫室中完成，雖然畫面效果更追求平面化，顏色相比較印象派算是沉穩。單人肖像中，背景基本上大面積平涂的空間，即使是模特也會把他畫成是自己的朋友，正面有一束光源照射在主題人物上，采用一種浮世繪的勾邊方式，筆法粗獷。在肖像畫中可以發現多方面因素對馬奈創作的影響。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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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李東陽.試析石濤與馬奈繪畫的現代性[D].西北師范大學，2015.

[4]龔之允.不確定的真實——馬奈的而立之作《杜伊勒里花園音樂會》[J].美術觀察，2020（08）：89-94.

（作者簡介：馮姝婧，女，碩士研究生在讀，首都師范大學美術學院，研究方向：寫實繪畫）

（責任編輯 劉冬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