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檔案敘事價值取向的批判與反思

翟樂

摘? 要：檔案敘事不僅具有歷史還原功能，還具有傳承家國情懷的教育價值功能。后現代主義視域下的檔案敘事對中國社會主流價值的挑戰，使得我們不得不對檔案敘事進行應有的批判與反思。堅持“求真”的理性訴求和辯證唯物主義價值取向引領下的檔案敘事，使敘事“想象”邊界把握與價值引導并重，實現國家認同功能價值的傳遞。

關鍵詞：檔案敘事;價值原則;價值觀;后現代;話語權;認同

Abstract： Archival narration not only has the function of historical restoration， but also has the function of education value to inherit the feelings of family and country. The challenge of archival narration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postmodernism to the mainstream value of Chinese society makes us have to criticize and reflect on archival narration. Persist in the rational appeal of 'seeking truth' and the archival narrative guided by the dialectical materialist value orientation， so that the grasp of the narrative 'imagination' boundary and value guidance are equally emphasized， and the transfer of national identity function value is realized.

Keywords： Archival narration; Value principle; Values; Post-modernism; Right to speak; Identity

1 引言

20世紀80年代，人文社會科學領域出現了“敘事轉向”的熱潮，作為歷史事實影像的檔案，也就順理成章地成為檔案敘事的重要載體。敘事是“一種話語模式，它將特定的事件序列依時間順序納入一個能為人理解和把握的語言結構，從而賦予其意義”。[1]檔案敘事是指“基于一種‘泛敘事觀，表示檔案對事件的敘述，即通過語言或其他媒介來再現發生在特定時空中的事件”。[2]由此可見，檔案敘事是比較復雜的，它涉及到檔案學、歷史學、語言學、傳播學等多個學科，它的主要功能是“再現歷史”。

檔案敘事在學科交叉、知識組織、應用場景上都呈現復雜化和多元化的趨勢。如，張斌、王露露[3]在說明檔案選擇空間敘事的可行性的同時，指出了檔案敘事在價值傳遞、社會關系建構以及權力隱喻的應用場景;楊光、奕窕[4]基于記錄媒介的演進，分別從檔案歷史敘事的話語形式、主體認知以及文化面貌三方面分析了檔案歷史敘事的變遷。宋鑫娜[5]認為檔案敘事貫穿于檔案展覽的全過程，她從結構敘事、文本敘事、空間敘事以及語言敘事的維度依次詮釋了檔案展覽中的敘事表達。龍家慶[6]從敘事結構組織、敘事時空還原、敘事視角切換以及敘事數字體驗等視角探討了中外檔案展覽的既有經驗與實踐缺失，提出了相應的優化策略。謝玉雪[7]詳細描述了國外典型的數字檔案資源可視化敘事服務案例，總結出可視化敘事數字檔案資源服務的一般模式，并提出相應的實現策略。

目前國內對于檔案敘事的研究較少，且主要集中在檔案敘事的應用上，對于檔案敘事價值的討論寥寥無幾。事實上，如果只是一味地考慮應用，而缺少對檔案敘事價值應有的批判和反思，那么對檔案敘事的發展是極為不利的。

檔案敘事除了具有歷史還原的功能以外，還是“思想的基本活動，表達人類存在意義的基本方式”，[8]檔案敘事“不僅僅是信息儲存，它更是個體如何看待經驗，組織記憶，來建構生命中的每一個片段的方式”。[9]

2 檔案敘事的后現代挑戰

20世紀90年代以來，后現代主義思潮的影響在檔案領域開始出現。后現代主義是相對于“現代性”而言的，它“在承認價值差異性、否定普遍主義權威和追求文化多元性的同時，以新的組織原則、知識話語與實踐邏輯去‘消解了現代的一些確鑿無疑的特征”。[10][11]

后現代主義思潮對歷史、歷史敘事客觀性的消解對歷史虛無主義的發展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而歷史虛無主義不是出于對歷史真實性的研究，而是基于政治上意識形態的考量，其價值原則和立場存在導向性問題。

綜上所述，后現代主義對檔案敘事的挑戰主要來自兩方面。第一，對檔案敘事客觀性的消解。后現代主義從檔案敘事的主體性出發，絕對化敘事主體的“想象”，消解了檔案敘事的客觀性。第二，對檔案敘事價值的消解。后現代主義在歷史以及文化思想領域造成了較大的危害。

3 檔案敘事的價值原則批判

3.1 檔案敘事具有“想象”邊界。由于檔案內容的豐富，開發維度的多樣，檔案敘事的主體具有主觀性。檔案敘事“用時間線索或邏輯因果串聯碎片事件，作為理解外部世界和表達自身的方式”。[12]但這并不意味著敘事主體就可以隨意“想象”。[13]

檔案敘事是歷史事實客觀性與敘事主體主觀性的統一。為了減少乃至消除主觀性所帶來的檔案失實問題，需要對檔案敘事本身進行自省。檔案敘事必須在歷史客觀性與敘述主體的主觀性中實現主客體的平衡，實現真與善的統一，否則極易出現檔案敘事變成檔案虛構的情況。

3.2 檔案敘事具有價值引導功能。“意識在任何時候都只能是被意識到了的存在，而人們的存在就是他們的現實生活過程。”[14]在檔案敘事中，應該深入“實現為現實生活提供精神生活資源的本務”。[15]

檔案敘事不僅僅是表達手法的問題，它與敘事主體對歷史本質的認識息息相關。檔案敘事的“想象”空間實現了“怎么敘述”到“應該怎么敘述”轉變。[16][17]檔案敘事應避免人們的思維被歷史虛無主義所引導而落入陷阱，“用來反對我們理智生活中將思想與現實世界分割開來的傾向，或用來反對隱藏現實或超越其范圍的傾向”。[18][19]

4 以檔案敘事豐富核心價值觀話語體系

檔案部門應當注重檔案敘事的核心價值觀話語體系的取向性，“讓歷史說話，用史實發言”。既要堅持檔案敘事的“求真”訴求，又要堅持檔案敘事的辯證唯物主義價值引領。

為避免“表征危機”和“認同危機”，檔案敘事應把握敘事主體對檔案敘事的邊界。在鼓勵創新檔案敘事的言說方式問題上，應堅持實事求是的“求真”思維和豐富核心價值觀話語體系并舉原則。同時，檔案敘事應當具備“彰顯時代特色、維護社會秩序、塑造民族精神的價值功能”。[20]檔案敘事不僅關涉到敘事主體對傾聽者所言說的歷史事實，還關涉到敘事主體對敘事對象的價值傳遞和價值引導。

一是增加弘揚主旋律的檔案展覽，對廣大人民群眾進行愛國主義教育。圍繞著道路自信、理論自信、制度自信以及文化自信構建中國話語，用檔案講好中國故事，增強社會主流意識形態的凝聚力。

二是掌握多種宣傳媒介，增強檔案敘事形式的多元性。例如：2015年的“京津冀抗戰史料展”中，籌展人員結合館藏挖掘出的盧溝橋事變發動者一木清植的名片，以及對冀中平原武工隊如何開展工作的小冊子進行考證并以《敵后武工隊》中的李向陽及相關電影橋段進行敘述，使檔案敘事更加豐富和立體。[21]

檔案敘事可以有助于人們建構集體記憶，為身份認同提供至關重要的合法性依據。2018年“南洋華僑機工抗戰檔案圖片展暨飛虎駝峰紀事展”，精心挑選了“南僑機工”“駝峰航線”以及“飛虎隊”為主題的抗戰檔案資料，以大量的文件、實物以及影像資料，再現了南僑機工投身抗戰的愛國情懷。

為此，檔案部門需要堅持以豐富核心價值觀話語體系為取向的檔案敘事原則，積極承擔相應的社會和歷史責任，強化檔案敘事的身份認同價值。

5 結語

檔案敘事的后現代挑戰不應該成為掣肘檔案敘事創新的因素，相反，應該對其進行充分的批判和反思。檔案敘事不應該只關注敘事功能，也應該關注它的價值傳遞功能。在關涉檔案敘事之“是”與“應該”上，筆者認為檔案敘事事實本身就意蘊著檔案敘事價值，尊重事實本身也就是尊重價值。檔案敘事的辯證唯物主義引領是檔案敘事事實的顯化，也是檔案敘事價值的中國化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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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宋鑫娜.論檔案展覽中的敘事表達[J].北京檔案，2019（01）： 22-24.

（作者單位：《山西檔案》雜志社 來稿日期：2020-09-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