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宇揚,董麗萍,何 瑛,傅四保 (.北京郵電大學經濟管理學院,北京 00876;.北京物資學院商學院,北京 049)
隨著中國經濟發展步入新常態,以要素投入為代表的傳統動力對經濟增長的貢獻正在逐漸減弱[1]。加快實施創新驅動發展戰略成為應對經濟發展動力轉換的有效措施,也是主動適應和引領經濟發展新常態的必然選擇。高校既是人才培養的搖籃,更是創新活動開展的重要主體。充分發揮高校在國家創新體系建設中的作用無疑是深入貫徹創新發展理念、加快建設創新型國家的關鍵抓手[2]。現有對于高校創新的研究主要集中在高校創新績效的評價方面,相關文獻普遍運用數據包絡分析及其衍生方法,以某一高校、某一區域內高校或不同區域的高校為研究對象,對其創新績效及創新績效所呈現的時間和空間差異進行分析評價[2-6]。而針對高校創新影響因素的研究相對有限,本文以高校管理者的特征為切入點,系統探究校長海外經歷對高校創新的作用。
開啟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新征程離不開人才隊伍建設。培養具有國際視野的人才是實施人才強國戰略、提升國家創新能力的重要保證。在制度環境完善的發達國家所取得的海外經歷能夠拓展個體的國際視野,使個體形成與海外環境相匹配的特質。近年來,中國不斷提升的國際地位、穩健的經濟運行態勢以及安定團結的社會環境不斷吸引著海外人才回國發展[7-8]。教育部公布的數據顯示,1978—2018年中國留學回國人員總數達365萬人,約占各類出國留學人員總數的85%,從而緩解了中國高層次人力資本短缺問題[9-10]。另外,伴隨就業環境的優化及政策支持力度的加大[11-12],海外人才逐漸在組織運營和發展過程中起到重要作用,成為推動組織創新的核心力量[13-14]。作為高校行政工作的最高管理者和決策的最終制定者,大學校長的教育理念與治校方略與高校發展密不可分,大學校長的特征勢必對高校各項活動的開展產生關鍵影響。海外經歷的獲取能夠塑造并提升校長的創新意識、創新能力以及創新資源獲取效率,進而影響高校創新活動。
中國現有的制度環境為探究校長海外經歷與高校創新行為的關系提供了良好研究背景。一方面,中國正處于經濟和社會轉型期,與校長取得海外經歷的發達國家相比,中國在經濟發展階段、制度完善程度、市場規范水平方面仍存在一定差距[15],從而為本文檢驗海外經歷對組織行為的影響提供了制度環境的差異;另一方面,雖然近年來中國陸續出臺關于引進高水平海外人才的優惠措施[16],但是中國現階段仍面臨海外高端人才緊缺的困境。作為人力資源市場的一種稀缺資源,具有海外經歷的人才供給并不能完全滿足中國企事業單位的需求,進而造成海歸管理者聘用方面存在地區間差異和組織間差異[17],這為本文分析海外經歷的治理效應提供了良好契機。
本文運用高階梯隊理論,深入探析大學校長海外經歷對高校創新水平的影響,并手工收集整理與大學校長海外經歷相關的多維數據,實證檢驗校長海外經歷與高校創新之間的關系。從管理者異質性視角探究組織行為是當今熱門的研究課題之一。本文對現有研究的增量貢獻主要體現在3個方面:①基于校長的海外經歷背景特征,對高校創新行為的相關研究起到了一定的補充作用;②聚焦高校組織和管理活動的最高決策者,探究校長海外經歷的獲取是否影響高校的創新水平,從而豐富了海外經歷相關研究的分析視角;③考慮海外經歷的持續時間、是否具有復合海外經歷、是否具有多國海外經歷,從而拓展了海外經歷的衡量維度。
高階梯隊理論認為,由于組織環境的不確定性和管理者自身的局限性,管理者很難全面認識與組織決策相關的所有信息[18]。管理者的背景特征,如心理特征和人口統計學特征,能夠影響其對決策有用信息的識別和判斷,進而對組織的戰略選擇及業績表現產生作用。由于管理者的認知結構和價值觀等心理特征往往不易被辨別且難以度量,而人口統計學特征更便于識別且易于統計計量,因此現有文獻主要對管理者的性別、年齡、任期、人生經歷等人口統計學特征與組織行為之間的關系進行廣泛研究。
具體到組織創新活動而言,文獻回顧發現,由于女性管理者對風險承擔的規避程度高于男性管理者,因而女性管理者參與創新活動的積極性往往較低,從而抑制組織的創新投入和產出[19-20]。從年齡特征出發,年輕的管理者在工作經驗和從業經歷方面處于弱勢,引發領導權威和管理自信心的缺失,從而降低團隊溝通效率,阻礙創新思想的交流[21];與此同時,基于對未來職業生涯的考慮,年輕的管理者對創新活動所面臨失敗風險的敏感度會有所提升,其從事創新活動的積極性相對較低[22]。關于任期方面,隨著管理者既有任期的延長,管理者的工作閱歷逐漸豐富,處事能力不斷提升,對創新活動的把控更加熟練,從而促進組織的創新活動[23]。對于人生經歷的研究,現有文獻主要關注管理者貧困經歷[24]、軍隊經歷[25]、學術經歷[26]和職業經歷[27-28]等,管理者在特定時期經歷的負面生活事件,所接受的意志鍛煉、學術或職業訓練,能夠轉變其固有的思維方式,提高其應對復雜環境挑戰的能力[29],從而對組織創新活動產生積極的影響。
作為一種特殊的個人背景特征,海外經歷的獲取通常包含在發達國家工作或求學的過程[30]。發達國家具有相對健全的資本市場、完善的制度體系以及較高的法律保護程度。在進行海外工作或學習的過程中,制度環境的差異會不斷提升管理者的創新意識、創新能力以及創新資源獲取效率,使其形成區別于本土管理者的特征,進而影響組織的創新活動。
發達國家先進的技術理念和濃郁的研發氛圍在一定程度上加深管理者對于不同國家間技術差距和創新環境差異的認識[7],使管理者能夠更高效地識別和處理關鍵信息,更準確地把握創新機遇,從而不斷增強管理者的創新意識[31]。與廣大亞洲國家強調集體主義價值觀,注重組織內部的團結穩定不同,西方發達國家長久以來更崇尚個人主義價值觀,關注個人價值實現過程中的自由競爭。在海外工作或求學階段,西方文化觀念的熏陶會使管理者逐漸養成獨立思考的習慣,在決策中更加重視個人判斷,增強風險偏好的傾向[11]。考慮到創新活動具有周期較長、不確定性較大、風險較高的特點[32],海外經歷能夠幫助管理者更好適應組織環境的不確定性,提高其風險承擔的意愿,從而有助于組織創新活動的開展。與本土管理者相比,具有海外經歷的管理者普遍接受海外高質量的教育,積累前沿的知識,掌握先進的經營管理技能,了解相關領域最新的技術發展動向[8]。海歸管理者回國任職不僅實現了人力資本的國際流動,也為處于國際化起步階段的國內組織帶來了技術和能力的轉移[33]。因此,管理者的海外經歷能夠有效提升組織的技術儲備和研發實力,幫助組織實現技術和創新優勢。海外經歷在拓展管理者視野的同時,也賦予管理者豐富的社會網絡和關系資源。組織是各類資源的集合體,資源是組織完成各項經濟決策的基礎[34]。創新活動對資源具有較高的依賴度,管理者在獲取海外經歷的過程中不斷積累的國際化人脈資源能夠優化資源配置效率,保證資源供給的持續穩定,從而為組織創新活動的實施提供必要的資源支持[35]。基于此,提出假設1:校長海外經歷能夠顯著提高高校的創新水平。
海外經歷是一個多維度的社會經濟現象,因此在考查海外經歷經濟后果時,僅考慮管理者是否具有海外經歷是不完備的[36-37]。為此,本文進一步考察校長海外經歷持續時間對高校創新行為的影響。高階梯隊理論認為,管理者過往經歷所形成的個人特質能夠在一定程度上解釋組織行為的差異。對管理者而言,海外經歷是塑造其個人特質的有效途徑,也是其不斷適應制度環境差異,并最終認同完善的制度體系對組織具有顯著治理效應的過程。更為重要的是,這一過程持續的時間越長,個人特質對管理者后續職業生涯及其決策行為的影響程度越深。所以,隨著海外經歷年數的增長,海外國家制度環境的熏陶越發深厚,從而能夠強化校長海外經歷對高校創新活動的積極作用。據此,提出假設2:校長海外經歷年數越長,所在高校的創新水平越高。
本文以2011—2016年中國教育部直屬高校為初始研究樣本。在此基礎上,剔除變量數據缺失的樣本,最終獲得375個樣本觀測值,共涉及63所高校。本文通過查閱高校官方網站及百度百科等相關資料,手工收集高校校長海外經歷等個人特征數據。高校創新及其他數據來源于教育部科學技術司公布的 《高等學校科技統計資料匯編》,高校所在地區市場化程度數據取自王小魯等[38]公布的中國分省份市場化指數,校長出生地人均收入數據取自國家統計局公布的 《中國統計年鑒》。本文對所有連續型變量進行上下1%分位數水平上的Winsorize處理,以緩解極端值對結果的影響。
參考先前文獻[2,4-5]的做法,本文從學術產出和技術產出兩個維度,分別選取論文發表 (PAPER)和專利申請 (PATENT)衡量高校創新水平。另外,在穩健性檢驗中,運用其他相關方法,對高校創新水平進行測度。
海外經歷包括海外工作、求學或復合經歷 (同時具有工作及求學經歷)。本文從是否具有海外經歷 (DFEXP)及海外經歷年數總和 (FEXPL)兩個方面對海外經歷進行計量。為了統一計算標準,在計算海外求學經歷年數時,獲得學士學位需4年,獲得碩士學位需2年,獲得博士學位需5年[9]。
基于研究假設1和2,構建固定效應回歸模型 (1)~ (4),可表示為:
PAPERi,t=α0+α1DFEXPi,t+
∑αkControlk,i,t+Region+Year+Category+εi,t
(1)
PAPERi,t=β0+β1FEXPLi,t+
∑βkControlk,i,t+Region+Year+Category+ωi,t
(2)
PATENTi,t=γ0+γ1DFEXPi,t+
∑γkControlk,i,t+Region+Year+Category+μi,t
(3)
PATENTi,t=δ0+δ1FEXPLi,t+
∑δkControlk,i,t+Region+Year+Category+φi,t
(4)
式中,i和t分別代表高校和年度,PAPER和PATENT分別表示高校發表學術論文篇數和申請專利件數,用于衡量高校的創新水平;DFEXP和FEXPL分別代表校長是否具有海外經歷以及海外經歷持續的總年數。Control為控制變量組合。參考先前文獻[5,39],本文從高校基本特征、校長個人特征、高校所在地特征3個方面,選擇與高校創新相關的控制變量,包括科技人員結構 (STAFF)、政府資金支持 (FUND)、科技活動交流人次 (PERSON)、校長性別 (GENDER)、年齡 (AGE)、是否院士 (ACADE)、本校前期工作經歷年數 (PRE_YEAR)、其他職業經歷豐富度 (OTH_NUM)、是否發生變更 (TURN)、基礎設施 (BASE)、區域發展水平 (GDP)。另外,本文選用固定效應模型進行回歸分析,Region、Year和Category分別代表地區、年度和類別固定效應。為了檢驗研究假設的正確性,本文重點關注海外經歷變量 (DFEXP和FEXPL)的回歸估計系數。如果系數顯著為正,則表明校長海外經歷可以顯著提升高校的創新水平。主要變量定義見表1。
主要變量的描述性統計結果見表2。樣本高校在研究期間內論文發表 (PAPER)和專利申請 (PATENT)的均值分別為8.031和6.144,對應標準差分別為0.808和1.139,說明中國高校在學術和技術創新方面存在一定差異。從海外經歷變量 (DFEXP和FEXPL)的統計結果看,78.1%的樣本聘任了具有海外經歷的校長,其海外經歷總年數的均值為3.488年。從國家分布看,歐美發達國家如美國、德國、英國以及亞洲的日本是校長獲取海外經歷較多的國家。從類型分布看,具有海外工作、求學及復合經歷的樣本數分別為196、39和58。
另外,高校基本特征方面,科學家和工程師人數占科技活動人員總數的 (STAFF)96.2%,政府撥入資金是高校獲取資金的重要來源 (FUND均值為62.1%)。校長個人特征方面,男性校長所占比重 (GENDER)為95.2%,30.7%的高校校長是院士 (ACADE),校長在其所任職高校的前期工作時間 (PRE_YEAR)約為15.709年,5.3%的樣本在研究期間內發生了校長變更 (TURN)。
相關性分析結果表明,自變量間的相關系數均在合理范圍內,模型構建中的多重共線性問題并不嚴重。

表1 主要變量定義
校長海外經歷與高校創新水平的回歸結果見表3。結果表明,DFEXP的回歸系數顯著為正,說明具有海外經歷的校長能夠顯著提升所在高校的學術及技術創新水平,假設1得以證實。FEXPL的回歸系數為正,且均在1%水平顯著,表明校長海外經歷的年數越長,其所在高校的學術及技術創新水平顯著越高,從而驗證假設2的正確性。控制變量方面,FUND的回歸系數顯著為負,說明對政府撥入資金依賴度較高的高校的創新水平較弱;PERSON和ACADE的估計系數顯著為正,表明科技活動交流人次越多,高校的創新活力越強,創新水平越高;院士極高的學術科研造詣能夠顯著促進高校的創新活動。

表3 總體效應檢驗結果
為了緩解內生性問題,本文手工收集相關數據并選取校長本科畢業院校得分 (EDU)、出生地人均收入 (INCOME)、首次出國年齡 (FIRST_AGE)作為校長海外經歷的工具變量,這些變量能夠影響校長海外經歷,但與高校創新水平的相關性較弱。樣本高校校長本科階段均畢業于中國境內高校。本科畢業院校在國內高校中的排名是海外深造獲得批準的影響因素之一。本科院校得分越高,能夠賦予畢業生有競爭力的教育背景,成為其海外經歷申請的優勢所在。同時,出生地人均收入反映當地居民的家庭富裕程度,為家庭成員出國尋求更優質的教育資源提供了經濟基礎。此外,由于年代差異及家庭責任等因素的存在,處于不同年齡階段的人對海外經歷持有不同的態度。最后,選取同類別同年度其他高校DFEXP的均值 (DFEXP_CY)、FEXPL的均值 (FEXPL_CY),作為校長海外經歷的工具變量[40]。在此基礎上,采用Heckman兩階段回歸,檢驗校長海外經歷對高校創新水平的影響,結果見表4。在緩解了內生性問題的影響后,關鍵解釋變量 (DFEXP和FEXPL)的回歸結果與前文一致,校長海外經歷能夠顯著提升高校創新水平。

表4 工具變量回歸結果
為了進一步檢驗研究結論的可靠性,對因變量高校創新水平的測度進行調整:①考慮到創新成果具有一定的滯后性,采用滯后一年的論文發表和專利申請;②考慮到論文發表和專利質量問題,采用國外論文發表和專利授權;③考慮到創新投入因素,采用研發項目經費投入總額調整后的論文發表和專利申請,作為高校創新水平的替代衡量。相關回歸結果并未發生實質性變化。
為了進一步檢驗校長海外經歷與高校創新水平的關系,本文手工收集校長是否具有多國海外經歷 (DFEXP_DG)以及是否具有復合海外經歷 (DFEXP_FH)的數據,替代現有的海外經歷變量 (DFEXP和FEXPL),相關結果見表5。結果表明,校長多國海外經歷 (DFEXP_DG)和復合海外經歷 (DFEXP_FH)的估計系數均顯著為正,說明具有多國海外經歷或復合海外經歷的校長能夠顯著提升高校的創新水平。進一步的分析結果顯示,對于具有多國海外經歷的校長而言,海外經歷國家數量與高校創新水平顯著正相關;與復合海外經歷相比,單一海外經歷 (海外工作經歷或海外求學經歷)并不能顯著改善高校的創新水平。

表5 多國和復合海外經歷的作用
管理者創新意識、創新能力和創新資源獲取效率的提升是一項多維度交織的復雜活動,因此在研究校長海外經歷與高校創新水平關系時,需考慮校長的其他背景特征是否會對研究結果產生影響。基于此,本文選擇校長在本校前期工作經歷年數 (PRE_YEAR)和校長其他職業經歷豐富度 (OTH_NUM),進而分別以校長是否具有本校前期工作經歷、是否具有其他職業經歷為標準,進行分樣本檢驗。相關結果見表6。

表6 校長職業經歷的影響
研究發現,當校長不具有本校前期工作經歷或具有其他職業經歷時,校長海外經歷變量 (DFEXP)的回歸系數顯著為正。這一結果表明,本校前期工作經歷會對校長海外經歷的創新效應產生抑制作用;而豐富的其他職業經歷會增強校長海外經歷對高校創新所產生的積極作用。本文不否認本校前期工作經歷能夠有助于校長深入了解本單位現有的運作機制和治理結構,但對工作環境的熟悉也會使校長在管理實踐中形成故步自封、停滯不前的僵化思維方式,降低對創新活動的渴望。相反,校長豐富的外部職業經歷能夠使其具有多樣化、多層次的職能經驗,提升其應對復雜環境、捕捉關鍵信息的能力,積累其社會網絡資源,擴展其知識儲備[28,41-42]。因此,校長所具有的本校以外的職業經歷能夠助力高校創新活動的開展,從而增強校長海外經歷對高校創新的促進效應。
本文基于政治關聯和市場化程度,采用分樣本檢驗的方法,進一步探究校長海外經歷對高校創新水平的影響。如果樣本高校校長現在是或曾經是人大代表 (全國或地方)、政協委員 (全國或地方)或政府官員 (中央或地方),則認為其具有政治關聯。另外,如果樣本高校所在地區的市場化指數高于樣本中位數,則認為其處于市場化程度較高的地區。相關結果見表7。

表7 政治關聯與市場化程度的影響
研究發現,關鍵解釋變量 (DFEXP)的估計系數均為正,且在具有政治關聯和市場化程度較高的分樣本檢驗中統計顯著。更為重要的是,DFEXP估計系數的絕對值在具有政治關聯和市場化程度較高的分樣本檢驗中較大。可能的原因在于,具有政治關聯的校長成為更高一級政府官員的可能性較高,高校創新水平的提升能夠在一定程度上增強其政治晉升資本,對其政治前途產生積極影響。同時,處于市場化程度較高地區的高校,校長具有較大的管理自主權,高校創新行為所受外部環境的束縛也相對較小。因此,校長海外經歷對高校創新水平的促進作用在具有政治關聯或處于市場化程度較高地區的高校更加明顯。
本文基于高階梯隊理論,對校長海外經歷的異質性及其治理作用進行系統探究,并以2011—2016年中國教育部直屬高校為研究樣本,利用手工收集整理的校長海外經歷多維數據,實證檢驗校長海外經歷對高校創新活動的影響。研究發現,與沒有海外經歷的校長相比,具有海外經歷的校長可以顯著提升高校的創新水平,而且校長獲取海外經歷的年數越長,對高校創新水平的提升作用越明顯。在考慮內生性問題以及調整核心變量衡量方法的情況下,上述結果具有穩健性。拓展性檢驗結果表明,與單一國家或單一類型海外經歷相比,校長多國海外經歷和復合海外經歷對高校創新活動的積極作用更加顯著;另外,校長海外經歷對高校創新水平的影響在不同類型的高校間存在差異,當校長不具有本校工作經歷、具有其他機構工作經歷、具有政治關聯或高校位于市場化程度較高地區時,校長海外經歷能夠更加顯著地提升高校的創新水平。
(1)自20世紀90年代末,中國在稅收、住房、資金支持、醫療保障、子女教育等方面為海外回國人才提供優惠的待遇及政策支持,力求提升中國科技創新能力和增強組織發展動力。本文從提升高校創新的維度入手,證實校長海外經歷的獲取所具有的積極作用,為評價中國海外人才引進政策實際執行效果提供了微觀層面的經驗證據支持。
(2)本文深入探究校長海外經歷對高校創新活動的影響是否因海外經歷類型的不同而存在差異,結果證實單一類型 (工作或求學)海外經歷并不能顯著促進高校的創新活動,因而中國高校應進一步完善海歸校長選聘機制,在評估校長候選人綜合能力時,要更加關注復合海外經歷對其創新意識、創新能力及創新資源獲取效率的提升作用。
(3)本文進一步考察高校類型的差異是否影響校長海外經歷與高校創新水平的關系,研究發現校長其他機構工作經歷、政治關聯與市場化進程能夠顯著增強校長海外經歷對高校創新活動的促進作用,這表明中國高校在繼續享受國家海外人才引進計劃政策紅利的同時,也應正確看待并深刻認識外部工作經歷、政治關聯對高校創新活動所具有的治理效應以及市場化改革所形成的區域環境對高校創新發展的重要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