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泓
(建甌第一中學,福建 建甌 353100)
《普通高中語文課程標準(2017 年版)》指出,學習任務群“以任務為導向,以學習項目為載體,整合學習情境、學習內容、學習方法和學習資源,引導學生在運用語言的過程中提升語文素養。若干學習項目組成學習任務群。”[1]“實用性閱讀與交流”任務群本質上就是素養教育,類似于訓練人工智能的過程。即讓學生自己去獲取、分析知識,最后達到“實用”。因而,教學就不應是灌輸,而是建構式的過程性學習,實現深度學習。這樣,就需要給學生提供一個親歷學習過程的建構平臺。這個平臺,就是任務情境。
此一為有語用的情境場。統編版高中語文教材以任務群的方式結構——其目標,是指向對學生的核心素養教育。就“實用性閱讀與交流”任務群來說,其核心素養培養目標是“實用”,也就是培養學生將語言作為信息獲取、處理、交流工具的能力。正如特級教師褚樹榮指出:“‘實用性閱讀與交流’指向生活實用,只求實用性和普適性,運思方式以定義、解釋、認同、操作為主。”[1]
王榮生認為:“閱讀能力=生活經驗+適當地運用閱讀規則和策略。”[2]培養學生實踐能力與向學生傳授知識,在教育規律上是有區別的。過去,我們的任務只是讓學生掌握知識,那么,完全可以采用“灌輸式”教法。現在,要培養學生具有某種能力素養,直接講就不適用了。素養的生成,需要遵循真實情境建構思想的原理。我們通常采用模擬實踐的變通手段——構建一個接近實際的任務情境。比如,“某小學需要一個向學生介紹恐龍的科普材料,請同學們幫忙寫一篇科普文”。然后,讓學生圍繞“什么是科普文”“怎么寫”去閱讀科普文,找到科普文的特征和技巧,搜集關于恐龍的素材,最后完成撰寫任務。在這個完成任務過程中,學生就掌握了科普文從讀到寫的技能。這個任務情境,使學生在學習中有一種“實戰”感,利于知識經由感性渠道向實用遷移。
二是有對話的交流場。有人認為情境任務必須是動態的,這是混淆了情境與情節兩個概念。情節具有動態特征,但情境可能是動態的,也可能是靜態的。一個樹葉從樹上飄落,是情境,一張圖、一張臉、一支筆也是情境。對“實用性閱讀與交流”來說,學生不僅要面對動態任務,還必須要面對一個靜態對象——讀者。有了讀者,也是交流的真實情境。
實用性交流有效,不論是口語還是書面,信息輸出方必須要把握“對什么人說什么話”。比如,和兩三歲幼兒交流,就必須考慮到他們的理解能力、詞匯量,語氣要溫和、語速要慢、詞匯要簡。如,“外面陽光真好,我們出去玩吧”,而不是說,“世界那么精彩,不想去看一看?”實用文也是這樣。比如有關恐龍的科普文,寫給小學生,當然要與寫給生物學家有差別。前者要有趣、簡明,后者要專業、嚴謹。
所以,要想使學生能用語言去實用交流,教師除了給一個任務,還要給一個具體對象,使其在學習中有實用的目標具象,比如,同學、老師、家長等。如果缺少這個情境,也很難使“實用”二字落地。
情境的創設類型有很多種,但并不是所有類型都適用——這里,我們可以從“實用性”文體角度去考慮情境創設類型。實用性閱讀與交流,在文體上有其專屬類別。特別是有些文體還對結構、格式有特定規范要求,與文學性文體追求個性、鼓勵創新有明顯區別。比如書信,抬頭、主體、敬祝語、落款、時間及人稱,是有定式的。只有主體,而“畫蛇添足”地加了標題,就不是書信。而且,實用性文體還有另一個突出特征,就是種類繁雜,僅課本上就列了書信、公文、科普、新聞四種之多。而且,公文之下又有總結、報告、建議、公函等,新聞之下又有消息、通訊、述評等。這些實用性文體,各有各的“個性”。如果情境不考慮文體個性,是很難“實用”的。因而,依具體文體而教,是基本的情境創設原則。即用新聞的方式學寫新聞、在書信情境下去學書信……
高中課文中編排了人物通訊。人物通訊雖屬于新聞類文體,但與消息類新聞不同,作者為了把人物寫鮮活,有立體感,常常會加入一些生動的細節描寫。但,新聞不是小說,真實性是其生命。文章所描寫的場景、細節,即便要追求生動,也不能想象杜撰。因而,要想寫好一篇人物通訊,作者必須去親歷、親自觀察和調研。安排給學生寫人物通訊的任務情境,當然最好是讓他們親歷這個過程,但受時間、精力、條件的限制,我們不太可能給學生安排太多的這樣實踐任務。那么,怎樣讓學生把握人物對象真實的細節場景呢?一個便利的方式,就是利用多媒體向學生呈現生活情境。比如,給學生一個“寫一篇某位老師的人物通訊”的任務。學生對教師教學的場面當然是熟悉的,但教師在辦公室如何工作?在家中怎樣燈下批改作業?怎樣與教師們教研?……這些,就不是學生所熟悉的了。怎么辦呢?我們可以請兩位教師配合,拍攝幾段工作、生活的場景,剪輯成視頻,播放給學生們看。于是,教師的形象就由教學單一情境變得立體豐滿。
對于科普類文章來說,我們給學生布置學習任務會遇到一個問題。從知識結構上說,高中生的基礎知識也不算少,知識面也有一定寬度,但從知識來源上看,他們所掌握的知識大多來源于教師和閱讀。我們讓他們寫知識介紹、普及類文章,當然必須是他們相對熟悉的,寫他們所謂熟悉的對象,其實也有問題——比如前面所舉的“給小學撰寫一篇介紹恐龍的科普材料”案例。學生對恐龍的知識還算是熟悉,但他們也是大多沒有親自觀察和研究過恐龍化石。針對這個問題,教師可以采用這種實物展示的任務情境。即把一個對象實體拿到教室,比如一盆植物、一個足球、一臺電腦,讓學生們當場觀察,找到角度去撰寫文章。或者,換個場所也行——比如周邊的景點、家中的電動玩具或日用品等等。讓學生以這些實體為對象去寫文章。一是有具體實物可以深度觀察、體驗細節,二是規避抄網上大量存在的現成素材。
真實情境的寫作是基于生活情境的“動態的、生成的、改造的、探究的”寫作[3]。書信是實用文,但書信有個特殊要素,就是情感為支撐。如《與妻書》,重在“傾訴衷腸,表達至愛”,以及如何憶往昔兒女情長與國家大義相融,時而是解釋,時而又安慰……在書信撰寫上,通常可以弱化結構,任由思想情感支配結構和語言。甚至,作為一封“遺書”,最后還能考慮到妻子文化不高,要叮囑一句“家中諸母皆通文,有不解處,望請其指教”,可見用心、用情之真。所以說,要想寫好一封書信,學生能否把自己與對方的“私房”情感體現出來是關鍵。
但在學生練習書信的時候,發現他們所寫大多缺少情感。格式上是書信,但內容上是記敘文或論文,體現不出親情、友情。可見其把任務當“任務”在完成。其實,高中學生的情感閱歷也不算太少,并不缺乏情感經驗積累。主要的問題就是,在撰寫書信這個“任務”的時候,沒有把相應的情感調動出來。針對書信類任務的情感需求性,教師可以在帶領學生完成任務的過程中為其構建渲染、調動情感的情境。
以“我給父親的一封信”為任務。學生對自己父親當然是有情感的,但要他們把情感體現在作品中,就不那么容易。一方面,他們會有意隱藏,另一方面,可能在寫的時候心態是“寫作文”,而不是寫信。對此,教師可采用組合方法為學生構建一個渲染情感的情境。首先,讓學生復讀《背影》這篇散文;然后讓學生賞析羅中立的油畫作品《父親》;之后,讓學生聽歌曲《我的老父親》《時間都去哪了》。通過文字、美術、音樂,把學生對“父親”這個形象的共性情感激發出來。然后,又將學生們分組,自由聊一聊自己的父親,發一些牢騷也好,說一些趣事也好。把前面由文、畫、音激發的情感遷移到自己父親身上。這時,再讓學生去寫信,你就能從他們的作品中讀出濃濃的親情。
“實用性閱讀與交流”的教學任務目標其實并不等同于“讀與寫”。“交流”這個詞,包括文字和口頭兩個交流方式。特別是對“實用”來說,口頭表達是一個重點。另外,對于“演講詞”這個任務,教師也不應僅理解為一種文體,在組織演講學習時,還應重視對學生演講能力的訓練。因為,演講詞要想產生鼓動、激勵、感召他人的“實用”效果,不能僅靠文字。演講者的表情、動作、語氣、節奏,都對演講的成敗起關鍵作用。在帶領學生學習《在<人民報>創刊紀念會上的演說》《在馬克思墓前的講話》兩篇演講詞的時候,教師不僅應讓學生注意其說理邏輯、演講結構,也要關注語言的鼓動性和口語化特征,并且想象馬克思、恩格斯在演講時會用什么語氣、表情、動作和儀態等。除了這種重視表演、口語的閱讀任務外,教師還應組織學生進行主題演講活動。以這個活動為情境,可以使學生既能掌握如何撰寫演講詞,又能學會如何把演講的初衷在現場表現出來。
一是全面性原則:過程性和整體性的兼顧。從統編教材與前面教材的編排邏輯區別上,就可以看出:“任務群”這三個字,包含了兩個要素。“任務”,而不是學習,那么就不僅是指完成任務目標,而是以任務的形式完成學習。強調的是學習形式的過程性。“群”,是指圍繞一個學習任務,把與完成任務所有相關內容聚合到一起,而不是零打碎敲地學。強調的是學習的整體性。比如原教材新聞單元,包括《別了,“不列顛尼亞”》《奧斯維辛沒有什么新聞》等新聞稿,但只包括閱讀鑒賞,而“表達交流”則在后面是一個專門的單元。學與用,是分開的。而新教材則將演講詞閱讀、研究演講詞、創作演講詞和演講表演整合在一個單元中。讀、知、解、學、用,幾個環節一氣貫通。直接從演講詞的感知轉化為創作和表演能力——這是符合深度學習素養建構邏輯的。所以,教師在組織情境任務時,一定要注意,要將閱讀、解讀、交流表達整合到一起,一次性完成,而不是“讀是讀、寫是寫”。
二是拓展性原則:摒棄一元向多元的拓展。從內容上,不要僅局限于教材。對“寸土寸金”的教材來說,它不可能為學生提供充分的閱讀、學習材料。幾乎每個類別只給一個例文,甚至,把多個知識點整合到一篇課文中。比如公文僅《諫逐客書》一篇,書信只《與妻書》一篇。顯然,從感性積累上說,是不能滿足學生需要的。因而,我們安排閱讀任務,是以教材為基點,但要注意向外拓展。比如,學新聞時,在學生讀過課本上三篇之后,要讓他們通過報紙、電視、新聞網站,集中一段時間進行大量的新聞瀏覽。拓展對新聞的感性認知面,使學生對新聞文體的把握、新聞質量的評判以及撰寫新聞的思路得到深化和拓展。
在方式上,考慮到“實用”的復雜性,以及保持學生較積極的參與熱情,應為學生靈活多樣地創設任務情境。比如圍繞知識、科普類文章,可組織學生在“家鄉文化調查”“鄉土風俗介紹”“景點推介”等情境下開展學習;比如,圍繞新聞,可以鼓勵學生自己去設定任務情境,自選采寫對象。甚至,可以組織學生進行定期的“新聞發布會”,以使學習更有趣、更“實用”。此外,主題演講、編輯科普文集等都可作為任務情境,使學生得到更豐富的“實用”體驗。
總之,當前閱讀教學的低效,一是演繹滯于識記或文本理解的淺層閱讀,二是無法打通文本與讀者心靈的通道,無法演繹閱讀的再生價值,而任務情境的創設就是解決這兩個問題的有效方法,我們在閱讀教學中當不斷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