擁抱

竺小琳

小時候，每次放學(xué)我都會給媽媽一個大大的擁抱。特別是幼兒園的時候，放學(xué)鈴一響，我總是最早被媽媽牽著出園門的。那時，我還不夠高，只到媽媽的膝蓋，不過，我也不重，于是，媽媽有時牽著我走，我一走累了，一撒嬌，媽媽便會立即停住腳步，蹲下身來，將我雙手抱進(jìn)懷里，就像這樣抱著我走。那時媽媽騎的是自行車，她坐在我前頭騎車，我就坐在她后頭，跟她講著幼兒園里的事，雙手緊緊環(huán)住媽媽的腰，因?yàn)槭植粔蜷L，我的半個身子都貼在媽媽的脊背上。一路上，我們有說有笑，說著，笑著，就過了三年半。

小學(xué)那會，我長高了不少，但也沒長太高。一二年級時，我才到媽媽的胸口處，我變得不愛撒嬌了些，媽媽騎的不是自行車了，換成了一輛鵝黃色的電瓶車，后座那有個把手。我減少了抱媽媽的次數(shù)，一路上的說笑倒還是有的。

現(xiàn)在呢？我確乎是好像許久沒抱過媽媽了。

這天，我試著抱了抱媽媽，媽媽和我差不多高了。我不用像小學(xué)時那樣踮著腳尖才能抱住她的脖子。我發(fā)現(xiàn)她的皮膚變差了不少，脖頸上有了幾條明顯的皺紋，何況是臉，就像一座山，皺紋就像是山里的河那樣泛濫、蜿蜒。雙目布滿了血絲，不像之前那樣清澈了，但這絲毫不會阻礙媽媽眸中的善意和親切。雙唇不知不覺間裂開了許多處，這不是歲月的痕跡，而是風(fēng)留下的深沉的印跡。我將頭緩緩埋入媽媽的懷中。媽媽的懷抱不論過了多久，那份溫暖并不會隨著歲月流逝。

于是，我似乎又回到了只有媽媽膝蓋高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