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味道

李詠東

成都是我人生中停泊的港灣，

每一次我的人生大事幾乎都與她有關。

踏進大學的校園，

我聞到了那個的味道，

很陌生，

有點沖鼻，

有點跳躍，

有點年少。

爸爸上了公共汽車，

蒙蒙小雨中漸行漸遠，

獨行的孤獨推動了熱淚從眼眶中往下掉，

晃了晃手中的傘柄，

向父親告別，

也是向青春年少

告別。

瞬間我聞到了那味道，

有點不舍，

有點無奈，

還有惆悵，

也有新鮮的沖動，

還有跳動，

朦朧，

誰知道，

將會發生什么呢？

當系里的同學們都忙于結識女朋友的時候，

我也一樣，

暗戀上了某個漂亮的女同學，

明亮的眼睛，

瓜子臉。

像一朵花，

如一只蝶，

飛過來，飛過去，

讓人眼花繚亂，

側臉一眸，

竟成永遠記憶。

從來沒有對過一句話，

畢業前夕，

走在樓梯口，

兩面相向，

都欲言又止，

也是人生遺憾，

卻是美好回憶。

那時候，

我聞到的味道，

還是那么陌生，

有沖動，

有不適，

有孤獨，

也有苦澀，

還伴了那么點希望，朦朧。

當那個左腳穿拖鞋，右腳穿皮鞋來上課

的線性代數老師

毫不猶豫地給我47分的時候，

挪開注視考分的墻報，

一切都地動山搖，

太陽是黑的，

路是黃的，

那股成都的味道，

那么可憎，

那么沖鼻，

哪如家鄉的清風拂面，

噴香甘甜。

當我奔跑在接收出省證的傳真件的路上，

我就覺得我是奔跑在人生的路上，

奔跑在畢業拼搏的路上，

不能落下，

必須分秒不差，

那味道呀，

洋溢在路上、樹邊，

是希望，

是頑強，

是抗爭，

是不悔，

還有社會大雜燴，

還沒進入社會，

已聞到了外面氣味。

就快離開成都，

望著同學們的眼淚汪汪，

我忽然喜歡上了那氣味，

帶著憧憬，

帶著清純，

帶著渾濁，

帶著痛苦，

帶著甜蜜，

帶著我們那日日月月的滋味，

有辣，

有麻，

有愛，

有恨，

還有那無限的牽掛，

Good Bye Darling，

Good Bye My Love！

當我牽著太太的手回到成都，

只聞到了那休閑的氣息，

再也聞不到我那無限牽掛的味道，我的、成都味道！

難道，

永遠再也無法聞到？

就如她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