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轟鳴，愛有一張回程票

文/榮華

愛好摩托車騎行的葉小權怎么都沒有想到，命運會在他最幸福的時候打開厄運之門。但是，妻子卻用愛從死神手里為他奪回了一張生命回程票。

享受騎行的快樂

葉小權1982年出生于浙江省東陽市的一個普通家庭，高中畢業之后就走上社會。精明能干的他先后拜師學會做咖啡、理發和文身等技能，也賺得第一桶金。2002年，不再為生存發愁的葉小權買了人生第一輛重型摩托車。每每騎上心愛的摩托車，他都會覺得生活是那么美好。那一年，他還與小聰確定了戀愛關系。戀愛長跑五年后，葉小權終于和小聰走上了婚姻的紅毯。

2009年4月，葉小權在杭州的四季青服裝批發市場做起了服裝批發業務。通過好學和努力，當年他就賺了三四十萬元。和妻子商量后，他成立了自己的公司并且生意越做越大，到2011年，夫妻倆在杭州買了屬于自己的房子。

雖然公司和家里都有轎車，但葉小權平時出門的交通工具還是摩托車，他特別享受極速騎行帶來的興奮感，但隨著女兒和兒子的相繼出生，小聰總是擔心他的安全，不停在他耳邊叮囑“騎慢點、再慢點……”為此，小聰也曾與葉小權有過爭執，他也被“禁足”過一段時間，但小聰發現不讓丈夫騎摩托的日子里，他像丟了魂一樣，后來就勉強同意他繼續騎車。

2012年6月，為了讓自己的騎行“自由”更有保障，葉小權開始慫恿小聰跟著自己一起騎行，還特意帶上她到郊外溜了一圈。途中，他說：“你也去考駕駛證吧，以后我們可以輪換著送孩子上學，休息日帶他們出去體驗一下大自然的美好。等你考了駕駛證，我就把哈雷送給你！”

也許是愛屋及烏，小聰在葉小權的指點下，很快就考取了摩托車駕照。看著妻子在哈雷摩托車上的颯爽英姿，葉小權別提多開心了。年底，他將心愛的哈雷摩托車送給了小聰，自己另外買了一輛摩托車。每逢節假日，他們就一起騎車出發，享受騎行的快樂和親密相處的溫馨。

突然洞開的厄運之門

2019年6月，葉小權夫妻將摩托車先行托運到拉薩，并和女兒一起訂好了7月2日飛往拉薩的機票，準備帶著女兒騎行海拔最高的新藏公路。出發五天前，葉小權突然暈倒，被緊急送往醫院后，診斷為腦干出血，出血量達5毫升。

小聰一開始以為這只是普通病癥，當從醫生口中得知，一般人腦干出血2毫升就會危及生命時，當場癱軟在地。

醫生幾次下達病危通知，建議家屬放棄治療，因為腦干出血治療最好的結果是植物人。短短幾天，小聰感覺像是過了幾個世紀。但她的內心有一股執念，她不相信丈夫會這樣毫無征兆地離開她和孩子們。小聰連續幾天守在搶救室外，不吃也不睡。她怕自己一離開，就錯過了丈夫蘇醒的消息，更怕醫生將一紙死亡告知單遞到她眼前。

在ICU搶救兩天后，葉小權終于度過了危險期，但依然處于半昏迷狀態。“我不能放棄，你也不要放棄，女兒和兒子還等著你回家……”“你不要睡了，快起來，你快起來帶孩子出去騎車啊！”小聰一次次地呼喚。7月3日，葉小權終于睜開了眼睛。但只能轉動眼珠，四肢毫無知覺。

雖然挺過危險期，但葉小權康復并不順利。每天要完成大量的肢體練習和腦力練習，葉小權時常感到厭倦、沮喪和無力，脾氣也變得暴躁起來。想起生病之前，自己騎著機車風馳電掣的模樣，而現卻腿不能立，手不能提……葉小權開始拒絕做康復練習。

小聰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知道葉小權酷愛機車，便托朋友從拉薩把摩托車拉回來，停在醫院的空地上，讓丈夫隔著病房的窗子就能看見。看到昔日最愛的機車就在眼前，葉小權伸出能動的左手，在小聰的手心畫了一個“回”字。

為了讓丈夫重拾生活的信心，小聰每天跟他回憶騎行的日子。當她從手機里翻出以前摩旅的視頻時，葉小權難得地眼睛一亮，她內心頓時有了主意：不顧醫生、家人和朋友的反對，帶他出去騎行！

愛有一張回程票

小聰細心地幫丈夫穿好騎行服，戴好頭盔，然后用一根長長的皮帶，將他綁在自己的腰背間，帶著丈夫在路上奔馳起來。

呼吸著郊外清新的空氣，看到天空中潔白的云朵，耳邊是機車的轟鳴聲，靠在小聰背上，葉小權大腦中斷斷續續地出現片段，仿佛回到了生病之前。

小聰說：“以前，是你教會我騎車的，每次你在身后就是我最堅實的后盾。現在，輪到我來照顧你了，請你別放棄！就算你以后再也騎不了摩托車，只要有我在，我就會把你系在后座，帶你看遍世間的美景！”

葉小權開始積極配合做康復訓練，一個簡單的抬腳，一天就要練上數百次，直到渾身無力才停止。

一天，在小聰的鼓勵下，葉小權試著拄著拖把，顫顫巍巍地向前走動。一步、兩步……看著丈夫向前走了十多步后，小聰不禁喜極而泣。

為了記錄葉小權康復的過程，小聰把兩人的經歷發到網上，每一條視頻下面都有很多網友留言，為他們加油鼓勁。在許多朋友的建議下，葉小權成立了一個腦損傷病友群，把自己的治療、康復經驗分享給病友。

經過一年多的康復，現在的葉小權可以流利地交談，雖然臉和耳朵還是麻木的，右手尚未完全恢復觸覺，但他說：“在我最絕望的時候，是妻子的不離不棄和所有親友的鼓勵，讓我拿到了這張生活的回程票，讓我重新找到了自己生命的意義，重新走回到幸福的路上。”

不能騎心愛的摩托上路，葉小權就著手設計騎士服裝，用能動的左手一遍又一遍地畫圖，用自己以往的經驗，設計舒適的騎行裝備給更多需要的人。最懂葉小權的還是小聰，2020年年底，小聰偷偷買了一輛帶挎斗的烏拉爾三輪摩托車。當葉小權看到這輛摩托車時激動得淚如雨下，他抱著妻子說：“路還很長，我們一起繼續騎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