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千和晏濟元的同鄉之誼

段指

在國畫大家中，張大千的名聲甚隆。其實跟他同時代的另一位國畫大家晏濟元，二者的畫作各有千秋。朱德元帥在看了晏濟元的畫展后，興奮地說了一句：“海外有個張大千，國內有個晏濟元。”二人的名聲旗鼓相當，但很少有人知道，其實他們是同鄉，是關系深厚的摯友。

張大千的家里不富裕，為了貼補家用，他的母親就時常畫一些圖案在鞋子、枕芯上，讓丈夫拿到街頭上去賣。正因為母親有這樣的繪畫功底，使得張大千從小就對繪畫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年齡相差無幾的晏濟元時常到張家去玩，平日里張母就教他們繪畫。倆人在一起，共同學習，共同玩耍，相依相伴在學習繪畫的道路上并肩前行。

隨著年齡的增長，晏濟元并沒有繼續學習繪畫，而是到成都學習機械工業，但這期間他始終未曾斷絕對繪畫藝術的追求。后來，他聽聞張大千在上海，就借著要到日本留學的機會，專門趕往上海與其相聚。在等待去日本留學的這段時間里，他住在張大千家里，研習畫作，與張大千切磋書畫技藝，就像重新回到兒時一樣。

等晏濟元從日本留學歸國，張大千住在北京，卻專程趕赴天津碼頭迎接老友。老友相見，分外高興。晏濟元再次住到了張大千的家中。過了沒多長時間，受日本人操控的北平藝專給張大千送來一份聘書，要他擔任藝專校長一職。接到聘書之后，張大千陷入兩難境地，他去征求晏濟元的意見，晏濟元一聽，當時就言辭懇切地說：“絕對不能應聘。你好歹是個名人，他們也不敢把你怎么樣，但要是應聘了，你會留下漢奸的罵名。你一定要考慮清楚！”

正是聽了老友的勸說，張大千堅決不接受聘用。也正是這其中表現出來的氣節，使張大千受到人們的稱贊。提到這些，張大千對晏濟元的感謝溢于言表：“如果不是他，我也許真的會接受下來，一輩子就真的完了。”

轉眼到了次年春天。這天早晨，張大千和晏濟元相約到外面賞花、作畫，偌大的一座園子里冷冷清清的，除了他們再也沒有別的游客，晏濟元感慨一聲說：“看樣子，這地方是真的不能再待下去了！”張大千一聲長嘆，說：“誰說不是呀，我真不知道再待下去，日本人不知會捅出什么幺蛾子呢！”這次外出回到住處后，二人做了一個決定：回老家去。

由于張大千名聲在外，行動太受人關注，就決定先由晏濟元帶著張大千的兩個孩子，先行離開，張大千再尋機會離開。就這樣，晏濟元帶著人和書畫轉道上海，然后到了香港，最后回到重慶。過了沒多久，張大千也來到重慶，二人再次相聚。

在重慶，二人仍住在一個屋檐下，一起吟詩作畫，還專門從各自的作品中挑選出一批來，共同舉辦了一場抗日募捐畫展，將所有的收入用于賑濟難民。這場畫展吸引了不少人前來捧場，成為當時畫壇的一段佳話。

1949年，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前夕，張大千攜家人離開大陸到了臺灣，而晏濟元則留在了大陸。從此二人天各一方，再也沒有見過面。雖然如此，但彼此之間依舊牽掛。尤其是張大千，在世界各地游歷的時候，多次向人推薦自己的這位至交，讓更多的人知道了晏濟元是畫壇上不可多得的一位好手。

2011年2月，晏濟元去世。

張大千與晏濟元兩位彼此牽掛了一輩子的同鄉老友，在地下一定會再續前緣，共同探討繪畫藝術。

（責任編輯/劉大偉 張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