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象”相爭誰者勝？

王晶

“用愛承載美好生活。”自1995年在上海創辦以來，圣象集團有限公司（下稱“圣象公司”）如同其品牌標識中的大象一樣，在地板行業穩健前行。近日，圣象公司與濟寧太陽福太陽能有限公司（下稱“太陽福公司”）圍繞第8293059號“濟象”商標（下稱“訴爭商標”）展開的無效宣告糾紛有了新進展。

日前，北京市高級人民法院二審認定圣象公司的第1002957號“圣象及圖”商標（下稱“引證商標”）于訴爭商標申請日前在地板商品上已達到馳名程度，太陽福公司注冊訴爭商標具有攀附圣象公司在先馳名商標聲譽的主觀惡意，訴爭商標的注冊和使用易誤導公眾，致使圣象公司的利益受到損害，應予以無效宣告。

是否構成摹仿各執一詞

圣象公司與太陽福公司的商標糾紛由來已久。2018年，圣象公司曾以侵犯其“圣象”商標專用權為由將太陽福公司等企業訴至法院，最終法院二審判決太陽福公司停止侵權并承擔連帶賠償責任，太陽福公司的關聯企業濟寧圣象木業有限公司變更企業名稱不得使用與“圣象”相同或近似的名稱。據悉，濟寧圣象木業有限公司現已更名為德林森福木業（嘉祥）有限責任公司（下稱“圣象木業公司”）。

此番糾紛中，圣象公司于2019年7月針對訴爭商標提出無效宣告請求，主張“圣象”是其獨創的商標和商號，具有較強的顯著性，訴爭商標是對引證商標的摹仿，太陽福公司注冊訴爭商標具有明顯惡意，訴爭商標的注冊帶有欺騙性，易使相關公眾誤認，導致市場混亂。

中國商標網顯示，太陽福公司于2010年5月提交訴爭商標的注冊申請，2011年5月被核準注冊使用在木材、膠合板等第19類商品上。引證商標于1995年10月提交注冊申請，1997年5月被核準注冊使用在地板、墻板等第19類商品上，2005年5月經核準轉讓予圣象公司。

經審理，國家知識產權局認為，圣象公司提交的證據雖然可以證明引證商標于訴爭商標申請日前在地板商品上已具有較高的知名度，但訴爭商標與引證商標存在一定區別，訴爭商標未構成對引證商標的復制、摹仿，訴爭商標的注冊和使用不會導致相關公眾對商品提供者產生誤認，據此裁定對訴爭商標予以維持。

圣象公司不服上述裁定，繼而向北京知識產權法院提起行政訴訟稱，太陽福公司作為圣象公司的同行業經營者，在明知圣象公司馳名商標“圣象及圖”的前提下，存在惡意攀附、不正當利用其馳名商標聲譽的行為，而且獲準注冊訴爭商標后通過授權其關聯公司使用，共同實施“濟象”木地板的生產、銷售活動，曾被法院判決構成商標侵權;太陽福公司注冊和使用訴爭商標具有欺騙性，容易使相關公眾對商品的質量等特點或者產地產生誤認;訴爭商標的注冊違反了誠實信用原則，系以不正當手段取得注冊。

太陽福公司主張，訴爭商標與引證商標不近似，訴爭商標的注冊和使用不會使圣象公司的利益受到損害，不會產生混淆;訴爭商標系太陽福公司合法取得、合法使用，并不存在主觀惡意。

北京知識產權法院綜合考慮圣象公司的成立時間、經營區域、宣傳報道及其所獲榮譽獎項等證據，認定在訴爭商標申請日前，引證商標通過長期、廣泛宣傳使用在地板商品上達到馳名程度，作為同行業經營者，太陽福公司申請注冊訴爭商標具有攀附圣象公司在先馳名商標聲譽的惡意。訴爭商標與引證商標在文字構成及呼叫上相近，構成對引證商標的復制、摹仿，與引證商標共同使用在第19類商品上，易使相關公眾對商品的來源產生誤認或者認為其來源與引證商標存在特定聯系，減弱引證商標的顯著性，損害圣象公司的利益。綜上，法院一審判決撤銷國家知識產權局作出的裁定，并判令其重新作出裁定。

法定期限問題引發關注

太陽福公司不服一審判決，向北京市高級人民法院提起上訴，主張一審法院未能按照傳票通知時間按時通過線上開庭的方式進行庭審，徑行作出判決，剝奪了其參加庭審的權利，違反法定程序;圣象公司的起訴時間超過法定期限，而且太陽福公司注冊訴爭商標并不具有惡意。

北京市高級人民法院經審理認為，引證商標在地板商品上于訴爭商標申請日前已達到馳名程度，訴爭商標構成對引證商標的摹仿，訴爭商標的注冊和使用容易誤導公眾，致使圣象公司的利益受到損害。根據在先生效判決顯示，太陽福公司注冊訴爭商標后，通過授權其關聯企業圣象木業公司使用，共同實施“濟象”木地板的生產、銷售活動，被法院判決侵犯了圣象公司的商標專用權，再結合圣象公司提交的經公證的圣象木業公司相關侵權證據，足以證明作為同行業經營者，太陽福公司注冊訴爭商標具有攀附圣象公司在先馳名商標聲譽的主觀惡意，圣象公司請求宣告訴爭商標無效不受5年時間的限制。圣象公司于2020年5月31日收到被訴裁定，同年6月30日向北京知識產權法院提交相關起訴材料，并未超出法定期限;一審開庭方式為線上開庭，太陽福公司的委托訴訟代理人于當日開庭前已取得庭審賬號、密碼卻未及時上線應訴，可以視為其對自身訴訟權利的放棄。綜上，法院判決駁回太陽福公司的上訴，維持一審判決。

訴爭商標核準注冊日期為2011年5月，圣象公司于2019年7月針對訴爭商標提出無效宣告請求，距訴爭商標的核準注冊日期已超過5年法定期限，圣象公司的無效宣告請求為何不受5年時間限制？

“根據我國商標法規定，自商標注冊之日起5年內，在先權利人或者利害關系人可以請求宣告該注冊商標無效。對惡意注冊的，馳名商標所有人不受5年的時間限制。這一規定的立法本意是出于保護商標注冊利害關系人的正當利益，并考慮保證注冊商標的穩定性和商標權人的正當利益。針對惡意注冊的，馳名商標所有人提出無效宣告請求的時間可以突破5年的時間限制。”北京觀韜中茂律師事務所律師孫靜表示。

孫靜介紹，判斷訴爭商標申請人是否具有惡意需要考慮以下因素：訴爭商標申請人與馳名商標所有人曾經有貿易往來或合作關系;雙方共處相同地域或者雙方的商品或服務有相同的銷售渠道和地域范圍;訴爭雙方曾發生糾紛，可知曉該馳名商標;訴爭雙方曾有內部人員往來;訴爭商標申請人注冊訴爭商標后具有以牟取不正當利益為目的，利用馳名商標的聲譽和影響力進行誤導宣傳，威脅馳名商標所有人與其進行貿易合作，向馳名商標所有人或者他人索要高額轉讓費、許可使用費或侵權賠償金等行為;馳名商標具有較強獨創性等。（據《中國知識產權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