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平碉樓

趙力軍

在美麗的珠江三角洲中部，坐落著一座風光旖旎的小城——開平。它地處粵中南部江門市的河谷沖積平原上，肥沃的土地被大片亞熱帶綠色闊葉林和華南杉覆蓋，生態優美，風情如畫。

這里，是碧水清波的潭江和水面如鏡的滄江交匯之處。湍急的兩江碧水穿越山坡溝壑，構成了支流遍布的水墨山鄉。那江河縱橫，溪流潺潺，湖泊錯落的滿目水色，在遼闊無垠的沃野上展示著嶺南水鄉的妖嬈氣象。

金秋十月，我們去珠海參觀航展，途中在開平作了短暫的停留。這個著名的僑鄉里，有著聞名遐邇的世界文化遺產——“開平碉樓與村落”。

粵東的秋日，碧空如洗，白云悠悠。我們驅車沿寬闊清澈的潭江疾駛在綠樹成蔭的鄉村大道上。兩側的平原丘陵里，一望無際的稻黍鋪就了一層金黃色的氈毯，沉甸甸的穗浪隨風飄逸，空中蕩溢著泥土的芬芳。

遠處，平緩的天際輪廓線下，散落著一座座炊煙裊繞的鄉間村落。其間，一幢幢古韻滄桑的塔樓在田園景色中傲風屹立。他們那別致的形體，異域的情調，凜然的氣勢，張揚著與眾不同的民居韻律。這就是華僑建筑文化的代表之作——碉樓。

開平的碉樓，始建于明末的崇禎年間，清末民初為建設的鼎盛時期。當時，正是中國向近代社會過渡的動蕩年代。這里政局不穩，治安混亂，土匪打家劫舍，洪澇災害頻發，百姓苦不堪言。

海外的華僑為保家鄉父老的人身財產安全，借鑒居住國的建筑風格，設計出集防御、居住、避險多功能于一體的碉樓；并引進先進建材，修筑了這些堡壘式建筑。碉樓，高大堅固、鋼門鐵窗、墻壁敦厚，在防匪抗澇中發揮了中流砥柱的作用。

古村落中建成的碉樓和別墅，絕大多數出自鄉村工匠之手。他們參照華僑的設計草圖，巧奪天工的嵌入傳統的建筑元素和當地的風土人情，打造了碉樓群這一獨特又靚麗的村落風景線。其心靈手巧的建筑智慧和藝術，贏得了“三分主人、七分工匠”的贊譽。

這些村民自防自保的碉樓，多位于山崗、河岸、村頭，視野開闊，易守難攻；既有石樓、土樓、磚樓和混凝土樓，也有合建而住的眾樓、獨家單戶的居樓和瞭望預警的更樓。最多時，這里有 3000多座碉樓，分布在1500平方公里的鄉村中，可謂“無碉不成村”。百年來，歷經風云變幻和歲月磨礪，仍有1833座被完整無缺的保存下來。碉樓之鄉，名聲遠揚。

碉樓的美，多姿多色，千樓千樣，有著較高的藝術觀賞價值。當年，那些鄉村的能工巧匠把希臘的柱廊、羅馬的穹窿、哥特式城堡、伊斯蘭的拱券、葡式的騎樓以及印度的廊亭作合理取舍后，與本土的匾額、楹聯、灰塑、篆刻、壁畫裝飾等建筑藝術珠聯璧合，在風情如歌的鄉村中搭建了一條璀璨壯闊的萬國建筑藝術長廊。

碉樓的形體之美，突顯在上層頂部。下層樓體和墻面裝飾簡約，樸實無華；而上部的頂、廊、柱、壁則造型繁復，變化多樣，裝飾華麗，表現力強。這種建筑風格融注著主人審美情趣的需求，因應著僑鄉民眾習尚變化的愿景。

開平碉樓，是底蘊厚重的華僑文化中一顆璀璨明珠。它把本地的自然要素和民居風情與不同國家、民族、宗教、流派的建筑文化在沖撞中高度融合，極大地豐富了秦磚漢瓦的鄉土建筑格局，對村落文明建設產生了深刻的影響。

下午，我們來到鎮海水河西岸的塘口鎮自力村，這是一個歷史悠久民風淳樸的小村落。踏著石板小路緩緩進入，小橋流水、池塘荷色、斑斕竹林、丘陵綿延的錦繡景色依次映入眼簾。在這田園牧歌般的風情里，人們沉醉在遠離塵世喧嘩的一抹寧靜之中。

這里，有著開平碉樓與村落中環境最美、建筑最精、保存最好的一簇樓群。9座高聳的碉樓和6幢雅致的別墅錯落有致地點綴在稻穗飄香的水田之畔。明媚的陽光下，氣勢悠然的黛色群樓與遮天蔽日的百年古榕、隨風搖曳的大葉蕉、溪流環繞的一泓碧水，繪就了一軸古色悠然的絢麗畫卷。

進入威嚴高聳的銘石樓，一席濃郁的歷史氣息迎面而來。當年主人及家人的相片鑲掛廳房，柚木雕屏線條流暢，玻璃窗花玲瓏剔透，字畫楹聯書房懸掛，家具、服飾、信札、燈具等老件物品真實再現著百年前的家居生活。

登梯來到六樓平臺，是雕欄玉砌的休閑涼亭。羅馬式的立柱和劵拱相連，山花浮雕是巴洛克風格，中式六角攢尖琉璃瓦掛頂。這座中西合璧建造精美的小亭閣，立面造型中流溢著雍容華貴之氣。

夕陽下，天際中飄拂著色彩斑斕的朵朵云霞，赤霞云煙為碉樓和村落染上了一層瑰麗的晚妝，瀾生居廬前的榕樹枝葉金光閃爍。這迷人的自然景色和古色安瀾的建筑，給人們帶來無以言狀的視覺享受。昔日建房筑樓并精心保護環境的主人，其審美視野和前瞻眼光，讓人無比欽佩。

靜立沉思，在這些年輪豐厚的華麗建筑背后，有多少創業的辛酸苦難和顛沛流離的故事。生活在異國他鄉的游子，把節衣縮食的血汗錢反哺到這片稻作農耕之地，寄寓了一腔揮之不去的桑梓眷戀。碉樓，就是一座凝聚民心的豐碑，上面雋刻著海外赤子熾熱的鄉愁情懷。

歷經一個多世紀的歲月流逝，多數碉樓已門窗封塵，墻體斑駁，人去房空。但門前樓后的簕竹榕樹，依然碧翠斑斕，生機盎然。那隨風蕩漾的枝頭綠葉，仿佛在輕輕地告訴人們，這些古韻幽香的建筑文化成就，必將薪火相傳，千古流芳。

當年，勤勞善良的開平先輩們敞開寬闊的胸懷，包容了四海的建筑風情；今天，血脈相傳的僑鄉兒女滿懷開放和自信的豪情笑迎五洲賓客，把碉樓藝術的豐姿傳遞到四面八方。

A beautiful town called Kaiping is located in the middle of the Preal River Delta. The town lies on the alluvial plain of Jiangmen in the south part of middle Guangdong Province， and the fertile land there is covered by subtropical evergreen broad-leaved forest and Chinese fir， which is picturesque scenery.

The intersection of clear Tanjiang River and calm Cangjiang River is in Kaiping， and both rivers rapidly flow through hills and valleys， creating an area with plenty of branches and mountains. The wonderful scenery of rivers， streams and lakes shows a charming outlook on the vast Lingnan countrysid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