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 欣,張國中,沈建忠,汪 明
(中國農業大學動物醫學院,北京 100193)
獸醫教育質量決定了執業獸醫的素質和技能的高低[1],隨著人口增加、氣候變化、環境惡化、交通便捷、貿易頻繁、人類活動的增加,人與動物的接觸日益緊密,導致動物疫病和人獸共患病發生頻繁,獸醫面臨的形勢和任務發生了巨大的變化[2],也對獸醫教育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我國現代獸醫高等教育起源于1904 年北洋馬醫學堂的創辦,到1946 年我國第一所獸醫學院成立,獸醫學科的主要研究對象從馬過渡到家畜[3]。1949 年后,各農業院校紛紛設立獸醫系、 畜牧獸醫系培養人才為畜牧業服務,獸醫高等教育有了較大飛躍[4]。2018 年1 月動物醫學專業類本科教學質量國家標準正式發布,6 月新時代全國高校本科教育工作會吹響了全面振興本科教育的號角。 教育部先后發布了“新時代高教40 條”“六卓越一拔尖” 計劃2.0 系列文件,推動新工科、新醫科、新農科、新文科建設,2019 年4 月,正式啟動一流本科專業建設“雙萬計劃”,10 月啟動一流本科課程“雙萬計劃”,上述系列政策和舉措打響全面振興本科教育攻堅戰[5-7],高等學校人才培養工作進入提高質量的升級期、變軌超車的機遇期、改革創新的攻堅期[8],為我國獸醫高等教育改革帶來了前所未有的良好政策環境,既充滿機遇也面臨嚴峻挑戰。筆者聚焦我國獸醫本科教育研究, 旨在通過教育部專業備案數據和問卷調查, 得到我國獸醫本科教育單位專業設置、招生、就業、培養方案、科研情況等辦學條件基本數據,掌握基本情況,為我國獸醫專業本科教育單位發展提供參考。
截至2020 年,我國大陸地區經教育部審批備案, 具有動物醫學類專業本科培養資格的院校共85 所,公辦大學78 所、民辦大學2 所和公有民辦獨立二級學院5 所。 該文調研對象即為經教育部審批備案, 具有動物醫學類專業本科培養資格的院校。 教育部備案數據顯示,2014 年具有動物醫學類專業本科培養資格的院校除獨立二級學院外有76 所,2017 年增至77 所, 這些高校即是二次調研的基數。 從回收樣本量看,2014 年和2017 年分別收回樣本58 份和45 份, 數據覆蓋率分別為73.7%和58.44%,樣本量較大且覆蓋率較高,具有較好代表性(見表1)。 以下分析將以全部獸醫本科教育單位或調研高校為對象, 對我國獸醫教育發展情況進行統計分析。
專業是人才培養的基本單元[9]。 根據教育部普通高等學校本科專業目錄 (2020 年版) 農學(09)下屬動物醫學類(0904)包括基本專業動物醫學(090401)、動物藥學(090402)和特設專業動植物檢疫(090403T)、實驗動物學(090404T)、中獸醫學(090405T)[10]。 在教育部2017 年度普通高等學校本科專業備案和審批結果中通過部分院校新增本科專業實驗動物學 (090404T)[11],2018 年度通過部分院校重新開設本科專業中獸醫學(090405T)[12]。 根據2020 年教育部公布的本科專業備案和審批結果, 動物醫學類專業及開設教育單位數量見表2。
動物醫學專業是動物醫學類專業本科教育單位開設的主要專業, 其次是動植物檢疫和動物藥學。 開設動物醫學專業的76 所院校中41 所僅有動物醫學專業;開設動物藥學專業的26 所院校有25 所同時開設動物醫學專業,僅武漢輕工大學單獨開設動物藥學專業;開設動植物檢疫專業的30所院校73%同時開設動物醫學專業, 僅開設該專業的8 所院校有7 所授予理學學位, 且專業所在院系為生命科學相關學院。河北農業大學、河南牧業經濟學院同時開設動物醫學、動物藥學、中獸醫學、動植物檢疫4 個專業,揚州大學等13 所院校開設3 個專業,其余大部分院校開設1~2 個專業。由于教育單位所處地理位置、 辦學特色及辦學條件的不同,動物醫學類專業歸屬院(系)情況略有差異(見表3),其中,17 所院校設動物醫學院,全院資源均歸動物醫學類專業統籌, 這些院校普遍在教育部第四輪學科評估中排名較靠前;33 所院校設動物科技學院, 學院包含動物醫學類與動物生產類專業,2 個學科相關性較強,較利于學科交叉互補; 還有將該類專業作為系部歸屬在農學院、生物學院或植保學院等院(系),或者教育單位分別在兩個院(系)開設不同動物醫學類專業,較為常見的是將動植物檢疫專業設在植保學院,這也使動物醫學類專業的定位和側重在各個院校中參差不齊。
調研數據顯示, 各院校動物醫學專業招生人數在29~240 人,平均為114 人。 60 人(含)以下9所(17.3%),60~120(含)人25 所(48.1%),大于120 人18 所(34.6%);動物醫學類專業總招生人數平均為130 人。 結合學制進行分析,五年制(參與調研時學制)院校年招生人數平均為132 人,而四年制院校年招生人數29~240 人不等, 平均為111 人,差異較大。2 次調研數據顯示,各高校招生規模較穩定, 五年制教育單位有壓縮招生規模的趨勢。 2014 年和2017 年調研各教育單位招生規模情況見表4。

表1 調研樣本基本情況

表2 動物醫學類專業目錄 單位:所
從就業情況來看,58 所院校中33 所就業率在95%以上,10 所院校就業率在90%~95%(含)。深造率普遍集中在30%~40%,其中僅31%的院校畢業生出國深造,且出國深造率不超過5%;平均約70%畢業生簽約工作,公務員普遍不超過15%,事業單位普遍不超過13%;37%的院校有畢業后自主創業學生,占畢業生比例低于5%。 各院校畢業生平均深造率由26.5%提升至38%, 出國深造比例顯著提升,而簽約工作比例下降至50%。畢業生繼續深造比例的提高反映了學生對更高學歷帶來更好就業的認同, 即研究生較本科生更容易實現高質量就業。
為從不同角度充實數據, 反映社會對人才培養的要求及畢業生培養質量, 引入中國農業大學動物醫學院2017、2018、2019 屆畢業生培養質量跟蹤調查結果。 中國農業大學動物醫學院2017—2019 年平均每年有畢業生78 人 (不含港澳臺及留學生),就業率97%,深造率58.4%,2018 屆出國深造率達17.7%; 畢業生從事主要行業為動物生產服務業,就業專業相關度為91.8%,就業區域分布廣泛; 畢業生就業及未來職業發展具有較強競爭力,現狀滿意度高。 從培養角度看,畢業生反饋專業課授課效果滿意度96%; 專業核心課程重要度92%,課程滿足度86%。專業核心課程重要程度及培養效果排序前五為畢業綜合實習、 動物解剖學及實驗、獸醫病理解剖學及實驗、獸醫微生物學及實驗、獸醫藥理學,校友滿意度97%,對專業認同度高。
動物醫學專業的培養方案同時兼顧通才教育、專業教育和臨床實踐。學生入學前兩年學習通識類課程和公共基礎課,即數學、生物、化學、思政和外語等,學時占課程總學時的50%左右,第三、四年學習專業基礎課、專業課并進行臨床實踐。而動物醫學專業教育是一門對實踐和操作要求較強的職業教育, 因此在五年制教育單位的培養方案中,基本實行的是“221”的方案,2 年通才教育,2年專業教育,1 年臨床實踐,這一方案與國際上五年制和六年制國家的培養方案大致相同。
課程是人才培養的核心要素[13],是實現專業培養目標的基本保證。 專業課程設置是否合理以及課程質量如何直接影響了人才培養質量。

表4 2014 年和2017 年調研各教育單位招生情況 單位:人
從參與調研院校課程設置看,課程數量、學分設置上有一定的差異。 五年制教育單位總學分較四年制多30~40 學分。課程可分為通識類課程(思政、外語、體育、計算機等)、基礎類課程(數學、物理、化學、學科大類基礎課等)、專業類課程(專業必修、專業選修等)、實驗實踐(軍訓、實驗、實習等)和畢業設計(論文)。 70%以上的院校,通識類課程學分平均43 分,占24.5%;基礎類課程學分平均30 分,占比16.9%;專業類課程學分平均69分, 占比38.7%; 實驗實踐學分平均31 分,占16.9%;畢業設計(論文)學分平均8 分,占4.5%。綜合兩次調研數據, 在專業主干課設置上各院校均充分考慮了學科發展規律與專業培養要求,在傳統專業主干課基礎上開發特色課程, 堅持統一性與多樣性相結合。院校開課情況:獸醫傳染病學(100%)、獸醫外科學(100%)、獸醫內科學(98%)、獸醫寄生蟲學(97%)、獸醫病理學(90%)、動物解剖學(85%)、獸醫藥理學(86%)、獸醫微生物學(88%)、動物生理與生化(86%)、獸醫臨床診斷學(80%)、 動物組織學與胚胎學(75%)、 中獸醫學(72%)、 獸醫免疫學 (66%)、 動物食品衛生學(44%)、獸醫公共衛生學(25%)、獸醫法規(24%)、動物福利(12%)和生物統計學(1%),部分院校也結合辦學特色和地域特色開設了如馬病學、 野生動物流行病學等課程。 表5 為部分五年制院校的專業主干課程。
鑒于動物醫學類專業特點, 實踐教學貫穿了專業課程學習,包括專業類實驗、實訓、實習以及科研與創新創業訓練等。 動物醫學類專業教學質量國家標準要求實踐教學環節和畢業論文的學時數應占總學時的40%以上[14]。調研顯示,所有院校安排學生在校外的動物醫院、獸醫診斷中心、農場或公司進行實習,50%的院校采取校內實習和校外實習結合的方式,35%的院校在實踐環節包含科研訓練項目。
動物醫學類專業培養年限一定程度影響了畢業實習時間,從而影響實習實踐效果。五年制教育單位畢業實習在半年以上的可達40%以上, 而四年制教育單位畢業實習在半年以上的占14.3%。國外獸醫教育,學制一般為6~7 年,其中2~3 年預科、4~5 年專業學習(包括1 年專業實習),絕大部分畢業生實踐經驗豐富,畢業即可從業。

表5 部分院校專業主干課程
辦學條件是為人才培養提供的所有軟、 硬件條件,包括教室、實驗室、圖書資源、實踐基地、教學經費等。教學資源合理配備并有效使用,才能保證實現既定人才培養目標。鑒于專業特點,教學實踐基地對動物醫學類專業人才培養至關重要。
教學實踐基地包括校內實踐教學基地和校外實踐教學基地。 培養單位校內實踐教學基地應具有教學動物醫院。 校外實踐教學基地可以是動物醫院、動物防疫與檢疫單位、屠宰加工廠、大型養殖場、動物藥廠、動物園和野生動物救護中心等相關部門[14]。筆者主要調研了校內實踐基地、教學動物醫院、獸醫診斷中心和實驗動物房的基本情況,簡要了解校外實踐教學基地建設情況, 結合兩次數據進行了總結。
教學動物醫院: 教學動物醫院是本專業最重要的教學實踐基地, 但由于各院校動物醫院環境條件、運行模式不同,在人才培養過程中發揮的作用也不同,部分制約了獸醫專業人才的培養。從兩次調研數據看, 開設動物醫學類專業的院校多建有教學動物醫院,2014 年和2017 年比例分別是83%和89%; 建筑面積在1 000 m2以上的占比超過40%; 日病例量普遍在50 例以內, 平均為20例,年病例量500~50 000,差距較大。 從人員構成來看,33%的醫院獸醫師人數多于10 人;26%的醫院執業獸醫資格證書持有者多于10 人,89%的醫院行政輔助人員不超過5 人。 從動物醫院的發展情況看,各單位的平均建筑面積略有下降,但醫院獸醫師人數、持證獸醫師人數、行政輔助人員數、病例量等均有上升。
獸醫診斷中心:參與調研院校中46.6%建有獸醫診斷中心, 半數診斷中心建筑面積不足500 m2,日病例量或送檢量不足10 例,各中心全年病例量或送檢量30~100 000,差距較大。 67%的診斷中心獸醫師人數不足10 人,52%執業獸醫資格證書持有者少于5 人。
實驗動物房: 參與調研院校中63.8%建有實驗動物房, 飼養動物種類在1~8 種;60.3%建有試驗農場,飼養動物有牛、羊、豬、雞、兔等。
校外實踐教學基地: 從數量上看,1~78 個不等,平均為17 個。
教學實驗室和儀器設備是本專業教學的基本條件,是影響教學重要因素。 調查結果顯示,各單位教學專用實驗室數量1~33 間不等, 平均為10間,41.8%處于平均以上;總面積350~11 100 m2不等,80%院校的專用實驗室面積超過1 000 m2;約70%的院校實驗室萬元以上儀器設備不超過900件,總價值介于200 萬~2 000 萬元。
科學研究與教育教學是相互支撐、 相互促進的關系[15]。教師參與科學和教學研究,以科研帶動教學,能夠不斷提高學術水平,提升教學質量。 調研從科研基地、在研項目、科研成果三方面對教育單位研究情況進行了統計。數據顯示,教育單位建有科研基地或重點實驗室1~31 個不等, 平均5個,67%低于平均數,差距較大;半數以上院校設有省部級以上重點實驗室。 在研項目2~253 個不等,平均36 個,72%低于平均數,差距較大。 科研成果方面,年獲科技獎勵0~20 項不等,半數以上在5 項以內;年申請專利0~95 項不等,半數以上不足15 項,平均授權專利7 項;發表期刊論文6~500 篇不等;技術轉讓平均為1.6 項,各院校科研差距較大。 五年制院校科研整體水平普遍高于四年制院校,發表SCI 論文數量約為平均數的3~4 倍。
截至2020 年,我國動物醫學類本科專業教育單位85 所,其中五年制院校有27 所,占培養單位總數的31.8%、動物醫學類專業的35.5%,其他均為四年制。 2017 年動物醫學類專業五年制院校數量僅為11 所,但自2018 年《動物醫學專業本科教學質量國家標準》發布以來,越來越多的單位申請變更學制為5 年, 動物醫學類專業五年制院校數在2 年內翻了一番。從調研數據看,各院校動物醫學本科專業招生規模維持穩定狀態, 部分五年制單位有壓縮招生規模趨勢; 五年制院校綜合實力相對較強, 四年制單位的課程總學分相對五年制院校較少,畢業實習時間被不同程度壓縮,一定程度影響了實習實踐效果。總體來看,我國獸醫教育機構辦學水平參差不齊,數量較多、質量偏低,遠遠不能滿足我國經濟社會發展需求與行業發展需要。這與我國獸醫本科教育長期以來實行備案制,缺乏嚴格、明確的準入和認證標準有一定關系。動物醫學類專業教學質量國家標準的發布填補了這方面的空白, 建議設立動物醫學專業開班的準入條件,限定招生人數,開展教學質量水平評估和認證, 不斷提高我國動物醫學類專業本科生的培養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