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詩（三首）

◎車 鄰

[寫給三伯父的祭詩]

你又聾又啞

又瞎，走了

麻陰陰的天

雪風刮過

天又作你難

你又聾又啞

又瞎，走了

盼頭沒盼頭

恓惶的受苦人

死命也受苦

你又聾又啞

又瞎，走了

升天入地門路少

鬼無常不要

紙扎的金銀斗

你又聾又啞

又瞎，走了

紅棺材裝走你

瘦木棍和冷月餅

和你一起埋

你又聾又啞

又瞎，走了

我吊起了心

我又失去一根

故鄉的老藤

你又聾又啞

又瞎，走了

老梨樹被砍倒

半村舊屋

煙火早稀疏

[獻給舅舅的春天]

那年，舅舅走了

白血病就像春風一樣

刮走標致的孩子

那年，舅舅走了

他嚷著要吃到香水梨

可是貧窮的炕頭

只有他用過的破笸籮

恰是春耕時分

天空卻常有青記

外祖父把舅舅

艱難地種在土里

而后抹抹眼淚

用塌陷的笑容

面對著月缺的生活

那年，舅舅還小

外祖父已衰老

[宿 命]

在萬物的遭遇中

白蛾燈下亂飛

青年城里奔走

他們耗費心血

路遠辛苦

幸福漂泊不定

清風月夜

全部命運

淡淡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