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鈞誠
晚飯結束,我將剩菜剩飯倒入垃圾桶后,坐在書桌前翻看《哈利·波特》。當我看到書中的麥格教授變成一只貓時,書像電影屏幕一樣亮了起來,書頁嘩嘩翻動著,有一種強大的吸力將我吸進書里。
耀眼的金光一閃,我重重地摔在地上。哎呀,這下完了,肯定要把屁股摔成幾瓣!咦,為什么沒感覺到痛?我低頭看向身體——啊!我的全身竟披上了一層灰白色的毛發,伸手摸去,像盛夏的野草一樣,又硬又長。
路旁的一攤水中映出了我的樣貌,那是我嗎?尖耳朵下是一張毫無生氣的尖臉,胡子有氣無力地耷拉著,眼神黯淡無光。身上臟兮兮的,四肢、胸前都沾滿了泥點。
我竟變成了一只貓,還是一只可憐的流浪貓!
我前爪撐地,后爪使勁兒一蹬,這樣才勉強站起來。我顫顫巍巍地向前走了幾步,好一會兒才找到平衡。我漫無目的、小心翼翼地沿著墻根走著,馬路上來回飛馳的汽車讓我感到膽戰心驚,匆忙趕路的行人讓我不停躲閃。
前面出現了一條小巷,身心俱疲的我鉆了進去。對面走來一群流浪貓,一只大灰貓走在最前面。
“老大,那兒又來了一只小可憐。”
“不知道他是從哪兒來的,看起來已經過了很久的流浪生活。”
我一臉驚恐地看著他們。
“你要是不嫌棄,就跟著我們吧!”大灰貓沖我友善地說,“走吧,晚飯時間到了,帶你去吃大餐!”
我的肚子聽見有大餐,開始咕嚕嚕地響起來。我跟著他們來到飯店后的垃圾桶旁。兩個垃圾桶里不僅堆滿了零散垃圾,周圍還放著很多袋裝垃圾。有些垃圾袋沒有系緊,湯水流到地上。垃圾的酸臭味夾雜著牛排濃重的胡椒味、羊肉的腥膻[shān]味……這些氣味混合在一起,像一把把小針刺痛了我的鼻腔。貓們一擁而上,有的去舔湯水,有的去翻垃圾吃。
“喂,新來的!我告訴你,我昨天在這里翻到了一塊沒有吃過的牛排,羨慕吧!”一只黃貓滿臉得意地說。
“你真幸運!老白上次吃了混著酒的菜,醉了好幾天!”大灰貓剛吃完牛排,胡須油亮亮的。
我跳上窗臺朝飯店里面看去。只見店內離窗臺最近的桌前只有兩個人,桌上卻堆滿了大魚大肉,盤中的魚還沒動過。左邊桌子圍著六七個人,他們在推杯換盞,個個喝得面紅耳赤,一桌子的菜也剩下大半。還有一桌客人剛剛離席,服務員正忙著將未吃完的飯菜倒入垃圾桶。這對貓來說,又是一頓盛宴。可對人類來說,意味著大量食物被浪費了。
我也將頭插入垃圾袋,尋尋覓覓,可挑食的我壓根兒找不到吃的。過了不久,我就餓得兩眼昏花,暈倒在街頭。一束強光照來,一陣天旋地轉的眩暈后,我又變回了人類。
這時,我看到媽媽把滿是剩菜的垃圾袋口扎緊,準備丟掉。我把媽媽叫住,想對她說點兒什么,卻不知從何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