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桃的金心

加映

阿桃住在一間老屋子里，風一來老屋子就會喘氣，殘破的瓦楞上，塌圮[pǐ]的墻上、院子里，甚至屋子的角落都長著野草。

“總有一天，這些野草會把屋子淹沒的。”阿桃這個孤寡老人，每天不斷地拔草，可是草還是不斷地生長。

有一天，阿桃在院子里拔草時，在草叢里撿到了一塊金心。那是一塊用純金打造的心型掛墜。阿桃用繩子把心型掛墜穿起來掛在脖子上，每天不斷撫摩，這樣讓她心安。

一天吃過晚飯，阿桃早早睡去，卻被一陣歡笑聲驚醒。她坐起來，看見了自己的孩子和丈夫，他們坐在地上玩紙牌，身體流溢著月光。阿桃從床上起來，問他們時候來的，也不說一聲。她看著他們玩紙牌，隨著他們時不時哈哈大笑，又圍上圍裙為他們做水丸子。水咕嚕咕嚕響，水丸子下鍋了，香氣一會兒就飄滿了屋。他們坐在一起吃水丸子。“小心，燙嘴啊！”看他們吃得狼吞虎咽，阿桃心里樂開了花。

太陽出來了，明晃晃的陽光照得她睜不開眼，屋里空蕩蕩的，沒有孩子也沒有丈夫。阿桃的眼淚下來了，為什么不帶我一起走呢。她耳邊充滿了呼呼的風聲。她撫摩著那塊金心，仿佛這樣可以讓耳邊的風小一些。

像往常一樣，阿桃坐在院子里曬太陽。一只野兔跑到院子里，眼巴巴望著阿桃，外面響起了獵狗的叫聲。

阿桃憐愛地看著那只野兔，慌忙掀起了寬大的裙子。野兔鉆進阿桃的裙擺下躲過了獵狗的追趕。野兔和阿桃生活在了一起。它告訴阿桃自己叫小葉。阿桃每天忙著給小葉做美味的食物，講好玩的故事，把以前孩子的衣服拆開改造成適合兔子穿的衣服。

小葉在阿桃的調養下，身體開始發福，食量越來越大了。有一天，阿桃掀開米缸的蓋子，發現家里的米吃光了。“怎么辦呢，家里的米沒了，我們挨餓的日子來了。”晚上阿桃抱著小葉說。

第二天阿桃醒來，發現小葉不見了，它再沒有回來。“它一定找到了一個比我富有的主人。”阿桃握著胸前的金心，悲傷地安慰自己。這時阿桃才想起了金心的用處，她把那顆金心摘下來，敲下了一小塊，用它換來了一缸米，還有一塊花布。

一天，一只流浪貓經過老屋，看見坐在院子里的阿桃。“你看起來很孤獨，我可以和你做個伴嗎？”流浪貓說。

“當然可以。”阿桃欣喜地張開了雙臂。

流浪貓告訴阿桃它叫小浪，除此以外什么也沒告訴阿桃。阿桃用那塊花布為小浪做了一件衣服，又給它買了幾條魚。小浪吃完她的魚，又不辭而別了。“它一定找到了比我好的朋友。”阿桃握著胸前的金心，像上次一樣悲傷地安慰自己。

一只受傷的小狐貍經過阿桃的屋子，看見院子里的阿桃，說：“你肯定需要人陪伴吧，我能留下嗎？”

“當然可以。”阿桃伸開雙臂迎接小狐貍。

小狐貍往旁邊一閃，說：“我的腿好痛，別碰我呀。”

阿桃又敲下一塊金子，給小狐貍買了藥粉和繃帶，為它包扎了傷口，還買了一箱罐頭。

小狐貍告訴阿桃它叫小胡，除此之外什么也沒告訴她。小狐貍的傷好了，罐頭也吃完了，又不辭而別了。

“它一定找到了比我更適合的伴侶了。”阿桃握著胸前的金心，再次悲傷地安慰自己。

阿桃那塊金心只剩下很小的一塊了，她決定用它買些什么。當她走到集市中心時，看見一群人圍在一起看著什么。阿桃從人群的縫隙看見了那只不辭而別的小狐貍。它趴在倒扣的籠子里。

“可恨的東西，又狡猾又偷小雞兒，把它處死！”圍觀的人大叫著。阿桃撥開人群，走向籠子。狐貍看了阿桃一眼，羞愧地低下頭。

“處死它！處死它！”的呼聲一陣高過一陣。

“它是我的小狐貍。”阿桃掀開籠子，抱起了小狐貍。

一個粗黑的漢子攔住了她：“想帶它走，沒那么容易。”

阿桃取下最后的金心說：“這個給你，夠了吧？”

漢子不相信地看著金子，過了會兒，裝著很吃虧的表情，說：“看你老婆子可憐，我就饒了它。”

阿桃把小狐貍抱回了家，再次為它包扎傷口。

“我不辭而別，你為什么還要救我？”小狐貍流著淚說。阿桃笑著搖了搖頭。

沒過多久，野兔小葉、流浪貓小浪都回來了。“我沒有金子了，雖然我很想收留你們。”阿桃一陣惋惜。

“沒關系，我會釣魚。”說著小浪跑到河邊，把尾巴伸進河里，一會兒就釣到了一條魚。

“我會種胡蘿卜。”小葉平整了一片地，把蘿卜籽撒進土里。沒過幾天，就長出了綠油油的蘿卜苗。

小狐貍坐在院子里打毛衣，阿桃坐在它身邊為它纏毛線。不知什么時候，那間老屋子再也不長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