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已盛裝

徐善來

或許沒有人能想到，2020秋冬時裝周后，整個時尚行業因為疫情而被徹底改寫。遠渡重洋參加時裝秀成為奢望，早在半年或一年前斥重全籌備的早春度假系列發布會紛紛被迫取消。不僅如此，隨著全球各地在設計和產能上陷入僵局，繼續推出早春系列的品牌數量銳減，單一系列中的造型和產品數量也幾乎僅為過去的一半，發布時間上不再集中而有規律性，近幾年來因可觀的商業性而異軍突起的過渡系列似乎就要偃旗息鼓。

然而當我們反復品味這些依舊堅持發布早春系列的品牌新作，發現現實的沖擊似乎并沒有抑制他們天馬行空的想象力，時裝動人的魅力絲毫不減，同時更為大膽、狂野，像是對著這個混沌的世界叫囂，任憑環境如何殘酷，時裝所代表的美好懂憬不但不會泯滅，還會更為熱烈。從這個角度而言，本季早春時裝中的兩大趨勢，炫目繽紛的色彩對撞與打破界線的肆意混搭，完美詮釋了時裝最具韌性和力量的一面，設計師們希望借此傳遞一種積極樂觀的信號：本季，時裝不在于悅人，而在于悅己。正如Demna GvasaIia所言：“本季的主題，正是為自己而著裝。”

色彩狂歡

“面對至暗時刻的到來，創造力的重要性不言而喻。”Botteqa Veneta創意總監DanieI Lee認為顏色是驅散陰霾的絕佳方式。在上一季的芥末黃、烈焰紅等純色基礎之上，Lee開始尋求不同色彩之間對撞出的火花，本就飽滿亮麗的顏色在相互襯托下更為昭彰，試圖吸引每一位時裝愛好者的目光。對于這樣的大膽用色，Lee也十分坦率地表示：“如果類似的設計在商場隨處可見，那還有什么出新的必要呢？”一件件服裝在色彩的沖擊下模糊了廓形，像是一個個奪目的色塊，散射著光芒，刺破現世的陰霾。

“這一季，我要克服所有的障礙，挖掘設計中的創造力與積極因素，努力保持樂觀。”Jeremy Scott這樣表達Moschino本季的設計主題。的確，Scott過往的風格無一例外地體現了想象力是如何給人們帶來童真般愉悅感受的，而本季又一次加大了幅度，大面積的彩色波點印花、笑臉表情與意大利國旗圖案像是畫筆攪動、混合著多重色彩，使之在整套造型中合理共存。也正因此，當我們看到這一系列時裝新作時，才能不由自主地露出燦爛的微笑。

Balmain創意總監OlivierRousteina也在用色上頗費心思，不僅是服裝用料本身，就連拍攝現場，諾曼底的莊園草坪中，都擺滿了糖果般艷麗的背景板。而Rousteina此番布置的用意，不但是為了模特穿著早春時裝穿行其中，更是希望以顏色這一最具能見度的形式，改變人們對于巴黎經典時裝的刻板印象。“法國一向喜歡展現自己在時尚領域的權威，極度系統化的美學并沒有給開創新紀元留下空間，我們需要了解、重塑當下的巴黎女郎，打開更廣闊的大門。”

同樣作為老牌時裝屋的Chanel，本季原定于在意大利的卡普里島舉辦發布會，雖然最終無法成行，但創意總監Virclinie Viard并沒有將思路完全推翻，而是換了一種方式，讓模特們將卡普里島的日落、霞光披掛上身。“這個系列以卡普里島為主題，延伸到地中海之旅，是一場關于島嶼、尤加利樹的氣味、粉紅的三角梅等風光與記憶的旅程。”因此，傳統的斜紋軟呢被賦予了不同深淺濃淡的暖色，從輕裝旅行的概念出發，搭配牛仔褲、吊帶胸衣等度假必備單品，仿佛這場異域之旅即將啟程。

如果說Chanel是帶領人們進入度假的美好幻想，那么Valentino則是全方位呈現了整套記錄度假歡樂時光的影集。Pierpaolo Piccioli邀請超模好友Mariacarla Boscono來到自己的后花園，穿上那些由他設計的不受拘束、色彩奔放的連衣裙和長袍，與陽光、沙灘甚至是萬物靈長親密互動，實實在在地激發著人們走出家門的沖動。

混搭新意

即便遭遇重重困難，但Dior還是在意大利普利亞小鎮舉辦了盛大的早春系列時裝秀。自Christian Dior先生創立品牌以來，時裝秀始終是品牌最重要的一部分，而如今的Dior也依舊以此為做。雖然無法邀請所有賓客前往，但整場時裝秀從布置到演出，都一如往常般井然有序。至于為何Dior要將新季發布會選擇于此，并不惜一切代價使其變為現實，答案或許就蘊藏在當地卓越但尚未為人熟知的特色手工藝之中。品牌女裝創意總監Maria Grazia Chiuri與LeConstantine Foundation合作，令當地傳統的Tombolo刺繡躍然綻放于輕盈的薄紗連衣裙之上。而在發揚傳統的另一個層面，精工細作的皮質雕花腰封裝束在襯衫與牛仔褲外，讓這些看似厚重繁瑣的工藝更為貼近現代穿著。類似的混搭是本季早春系列中的核心關鍵詞，既然已經無法按原有的模式和規則展示時裝，索性完全打破常規，化阻礙為創新的動力，其結果令人耳目一新。

Louis Vuitton女裝創意總監Nicolas Ghesquiere向來是玩轉混搭元素的好手，其早春系列可以看作是上一季雜糅不同歷史年代的標志性時裝元素的創意延續，但相比于秀場上的夸張效果，本季更有四兩撥千斤的意味，一件白色蕾絲荷葉邊領結便把維多利亞時代的浪漫與端莊精妙再現，與機車夾克、撲克牌印花造型連衣裙共治一爐，讓再簡單不過的單品元素重新組隊，煥發一加一大于二的當代魅力。

提及混搭，當然也少不了Miuccia Prada，在由五段預先拍攝好的發布會視頻中，Miuccia重新回顧了品牌精髓中的核心元素并加以升華。“現在是需要嚴肅反思的時刻，我們做時尚是為了什么，時尚能夠為群體做出怎樣的貢獻。”她在信中解釋該系列時說。尼龍面料的挺括質感如果和柔美的蕾絲結合，會出現怎樣的化學反應？模特Sora Choi的出場便讓想象成為了現實，一種反常規甚至是離經叛道的優雅氣息在蕾絲滾邊中絲絲入扣，蘊藏在干凈利落的廓形之中，體現了Miuccia在設計中反思的成果，也許這就是最適合當下環境形勢的晚裝之選。

除此之外，品牌們本季對于混搭的熱衷從整體貫穿到各個細節，Dsquared2直接為西裝外套與抽繩運動褲牽線搭橋，Off-White也在西裝下搭配了工裝長褲，而Max Mara則在品牌引以為做的長款大衣中內搭了一件華美的晚裝連衣裙。無視規則，自造規則，如果能夠從中獲得取悅自己的快樂，這些疫情之下面世的時裝新作便發揮了最大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