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省農村居民財富增值研究

牛勇平，宋增強

(山東工商學院 經濟學院，山東 煙臺 264005)

隨著十九大以來鄉村振興戰略的提出與實施，農村各項工作順利推進。不過，目前一些地區的農村居民收入水平還較低，而與收入水平相比，更值得關注的是農村居民財富積累或財富增值問題。可以確認，在財富增值方面，農村居民與城市居民差距巨大。不僅在山東省，全國層面也存在類似的問題。提高農村居民財富增值速度，一方面可以進一步縮小城鄉差距；另一方面可以提高農村居民消費水平，改善消費結構及供給結構，促進宏觀經濟快速穩定增長，這對全面建成小康社會、落實鄉村振興戰略具有重要意義。我們的分析思路是：首先分析農村居民財富增值的來源；其次從全國層面描述城鄉收入結構與財富增值的差異；然后從省際比較及省內地市比較兩方面出發對山東省農村居民財富增值差異展開分析；提煉山東省農村居民財富增值的制約因素；最后給出相關對策。

一、農村居民財富增值的來源

1.財富增值的含義

“財富”一詞，其本意為有價值的東西，狹義指任何經濟物品，廣義則既包括物質財富，也包括精神財富。有學者指出了對于財富概念理解的誤區，即財富不能簡單地理解為貨幣量，也不是資產的市值，同樣也不僅僅包括物質財富[1]。財富不是靜態的固定實體，而是指能夠持續帶來效用或收入的“thing”，也因此，財富具有稀缺性、流動性和增值性[2]。其中，稀缺性是財富的本質所在，例如一些農村居民可能擁有數百平方米的住房，但價值并不高，原因在于這樣的住房并不稀缺；流動性是財富的成長動力，流動性的強弱也在一定程度上決定了財富數量的多少，例如一定數量的現金和同樣市值的物品并不完全是等價的。最后，增值性是財富的根本目標。對于大多數“經濟人”來說，實現財富增值都是生活目標之一[3-4]。

根據以上的討論容易發現，財富增值是指財富在數量上的擴張[5-6]。然而，關于財富增值是否一定通過生產過程來實現，還存在一些爭議。配第說“土地是財富之母，勞動是財富之父”，其含義就是通過勞動來引領其它生產要素投入生產，進而實現財富增值[7-9]。當然，也有人會說，在大城市擁有一套房產，若干年后價格提高了很多，這似乎并不涉及任何生產過程。在此我們要認識到，生產過程在一定程度上決定了財富數量的大小，而市場的供給和需求同樣也會起到重要作用[10-11]。例如，數十年前生產的黑白電視機在當時是有一定價值的，但現在則幾乎毫無價值，原因于市場需求的消失。

2.農村居民財富增值的來源

財富及財富增值的概念在理論上不難理解，但在實際統計中，還要與收入等概念區別開來。(物質)財富并不等于收入，收入是流量也是注入，而支出是流出，而財富則是存量[7]，這意味著當年財富增值量大致等于當年收入減當年支出。當然，嚴格意義上講，這兩者并不完全相同。例如同樣是1萬元剩余，存入銀行得到的收益并不等于投資其它領域的收益。但為了分析的方便，我們假設兩者是相同的。于是，通過分析收入結構、支出結構的不同，我們可以估算不同階層、不同地域財富增值差異的主要因素[8]。

無論是農村居民，還是城市居民，其財富增值的結構基本一致。根據國家統計局提供的標準，居民可支配收入(DPI)主要來自于工資凈收入、經營凈收入、財產凈收入、轉移凈收入等四個方面。其中，工資凈收入包括工資、實物福利及其它收入；經營凈收入包括第一產業凈收入、第二產業凈收入、第三產業凈收入等項目；財產凈收入主要包括利息收入、紅利收入、儲蓄性保險收益、土地經營權轉讓收益、房屋出租收益、其它資產出租收益及其它收益；轉移凈收入是指轉移性收入與轉移性支出之差，轉移性收入包括養老金或退休金、社會救濟或補助、惠農補貼、政策性生活補貼、醫療費報銷收入、家庭成員寄回帶回收入、贍養收入、其它轉移收入、政府或組織提供的實物或服務折價等，轉移性支出包括個人所得稅、社會保障支出、寄回家人支出、贍養支出、其它轉移支出等。

居民支出結構，主要包括食品煙酒等、衣著消費、居住消費、生活用品及服務消費、交通和通信消費、教育娛樂文化消費、醫療保健消費、其它用品和服務消費等八項。用當年可支配收入減去當年支出，就可以得到當年財富增值量。

為方便見，我們設城鎮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為A，城鎮居民人均可支配工資性收入為A1,城鎮居民人均可支配經營凈收入為A2, 城鎮居民人均可支配財產凈收入為A3, 城鎮居民人均可支配轉移凈收入為A4。單位為元(下同)。農村居民對應的各項指標分別為B、B1、B2、B3、B4。

設城鎮居民人均消費支出為C, 城鎮居民人均食品煙酒消費支出、城鎮居民人均衣著消費支出、城鎮居民人均居住消費支出、城鎮居民生活用品及服務消費支出、城鎮居民人均交通和通信消費支出、城鎮居民人均教育文化和娛樂消費支出、城鎮居民人均醫療保健消費支出和城鎮居民人均其他用品及服務消費支出分別為C1、C2、C3、C4、C5、C6、C7、C8。農村居民對應的各項指標分別為D、D1、D2、D3、D4、D5、D6、D7、D8。

二、城鄉居民財富增值差異分析

1. 我國城鄉居民收入結構差異

我們收集了近年來全國層面城鎮、農村居民收入結構數據，數據來源為各年度中國統計年鑒，數據范圍為2013-2018年(下同)。根據表1～2可以看出，從2013年到2018年，城鎮居民人均DPI增加了23.28%，農村則增加了26.82%。從增加幅度上看，農村要高于城市。從整體上看，農村與城市人均DPI的差距在逐步縮小。從表3可以看出，2013年城鎮為農村的差距為2.81倍，2018年則為2.69倍。此外，根據表1～3，我們還可以得到以下基本結論：

表1 近年來我國城鎮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結構 元、%

表2 近年來我國農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結構 元、%

表3 近年來我國城鎮居民與農村居民收入結構比值 元、%

第一，城鎮居民工資性收入占比遠高于農村。從2013年到2018年，城鎮居民工資性收入占比的均值為61.67%，而農村則為40.19%。不過，兩者變化趨勢相反，城鎮此項指標緩慢下降，農村則呈現緩慢增長趨勢。

第二，城鎮居民經營性收入占比遠低于農村，城鎮均值為11.24%，而農村均值為39%。兩者變化方向同樣相反，農村居民此項指標呈現緩慢下降趨勢。

第三，財產凈收入占比差距最為明顯。城鎮居民財產凈收入占比平均為9.84%(3 219元)，而農村居民僅為2.2%(264元)。從絕對數量看，前者是后者的10倍以上?？梢哉f，農村居民此項指標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兩者變化趨勢相同。

第四，城鎮居民轉移凈收入與農村居民轉移凈收入都在增加，但兩者之間差距明顯。2018年前者已接近7 000元，后者僅為不到3 000元。

2. 近年來我國城鄉居民財富增值差異

表4為近年來我國城鄉居民可支配收入、消費支出以及財富增值方面的差異。其中，符號E表示財富增值在絕對數量上的差異，F表示兩者財富增值的比值。簡單求和為，2013年到2018年，城鎮居民人均財富積累總量為62 285元，農村居民則為13 453元；各年絕對差值在增加。同時比值也在增加，從2013年的3.85倍增加到2018年的4.86倍。以2018年為例，該年份城鎮居民財富積累量為13 139元，而農村居民僅有2 493元，差距明顯。

表4 近年來我國城鄉居民財富增值差異 元

三、山東農村居民財富增值現狀比較

1.山東省城鄉居民財富積累差異

(1)收入結構差異。根據表5～7可以發現：

表5 近年來山東省城鎮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結構 元、%

第一，山東省城鎮居民、農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均略高于全國平均水平，這與山東經濟在全國的地位基本相稱。

表6 近年來山東省農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結構 元、%

表7 近年來山東省城鎮居民與農村居民收入結構比值

第二，山東省城鎮居民與農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水平的差異略低于全國平均水平。以2018年為例，山東省城鄉可支配收入比值為2.43，全國為2.69。

第三，就農村居民收入結構而言，山東省農村居民工資性收入占比略低于全國水平；經營性收入占比略高于全國水平；財產性收入占比略高于全國水平；轉移性收入占比明顯低于全國水平。這在一定程度上說明：山東省農村居民職業化程度較低，也更加依賴土地，同時山東省農村居民從政府等機構中得到的轉移支付更少。

(2)支出結構及財富增值差異。根據表8～10可以發現：

表8 近年來山東省城鎮居民人均支出結構 元、%

第一，山東省農村居民支出結構與城鎮居民差異不大。食品煙酒支出占比均呈現下降趨勢，均值僅相差2.17%；衣著支出占比均同樣呈下降趨勢，均值相差略大，為3.3%；居住支出占比則均表現為上升趨勢，均值相差2.48%(2013年城鎮居住支出占比數據較為特異)；生活用品及服務支出占比逐年增加，差別很??；交通通信支出占比逐年增加，且農村居民始終超過城鎮居民指標；教育文化娛樂支出占比逐年增加，差別很??；醫療保健支出占比逐年增加，且農村居民始終超過城鎮居民指標；其它用品及服務占比變化趨勢不明顯。

第二，近年來山東省城鎮居民與農村居民財富增值存在明顯差異。從2013年到2018年，簡單求和可以得到，山東省城鎮居民人均財富積累總量為73 822元，農村居民則為26 150元。各年絕對差值也在增加，2013年差距僅為6 426元，但到了2018年，差距已經接近1萬元。與全國相比，山東省城鎮居民和農村居民財富增值速度均超過全國平均水平。

表9 近年來山東省農村居民人均支出結構 元、%

表10 近年來山東省城鎮居民與農村居民財富增值差異

2．山東省農村居民財富增值與其它發達省份的比較

根據近年來的經濟增長狀況，我們選擇了若干GDP總量排在全國前列的省份。篇幅所限，僅列出這些省份農村居民人均DPI、人均支出及財富增值狀況。

根據表11可以發現：

表11 近年來山東省農村居民收入及財富增值與若干省份的比較

第一，農村居民DPI狀況與GDP總量、人均GDP排序并不完全一致。這五個省份中農村居民人均DPI排序依次為浙江、江蘇、廣東、山東和河南，而人均GDP排序則是江蘇、浙江、廣東、山東和河南。這在一定程度上說明浙江省城鄉收入差異更加不明顯。

第二，農村居民財富增值排序與DPI排序也不完全一致。從2013年到2018年，浙江省農村居民人均財富增值總量為34 548元，排在第一位；山東為26 150元，排在第二位；江蘇為20 276元，排在第三位；河南為18 321元，排在第四位；廣東為13 022元，排在第五位。

第三，山東省農村居民財富增值排序比較考前，但并不值得欣喜。山東省農村居民財富增值較多的原因不是因為收入較多，而是因為支出較少。以2018年為例，廣東省農村居民人均DPI略高于山東，但山東省農村居民人均支出僅為11 270元，廣東則為15 712元。這有可能意味著山東省農村居民是以勤儉節約換取了財富增值。

3．山東省各地市農村居民財富增值比較

表12提供了2018年山東省17地市山東省農村居民人均DPI、收入分項、支出及農村居民(城鎮居民)財富增值數據，可以發現：

表12 2018年山東省17地市農村居民財富增值比較

第一，山東省17地市農村居民DPI狀況與當地經濟發達程度基本保持一致。例如，超過2萬元的為青島與威海；排在前六位的均為半島地區地市及省會城市。排在后八位的基本為魯西北、魯西南地市。

第二，在收入結構中，11個地市農村居民的工資凈收入占DPI的一半以上，未達到50%的有東營、煙臺、萊蕪、聊城、濱州及菏澤，占比最高的為淄博，高達76.92%。這說明，隨著城鎮化進程的深入，農村居民已經越來越依賴工資收入。

第三，經營凈收入占比較低。17個地市中，沒有一個地市超過50%，最高為濱州，占比48.20%。

第四，財產凈收入差別較大。就絕對數量而言，唯有東營超過1 000元，最少的菏澤則不足100元。這說明山東省農村居民財產凈收入占比亟需提高。

第五，轉移凈收入則與經濟發達程度關系不大。占比較低的地市包括如濟南、青島等發達地市，也有濟寧、臨沂等魯西南地市。

第六，考察農村居民財富增值狀況，17個地市排序依次為威海、日照、青島、濟南、濰坊、泰安、濟寧、煙臺、棗莊、淄博、萊蕪、臨沂、濱州、東營、聊城、德州及菏澤?？傮w上依然是東部領先、西南及西北落后的格局。

第七，城鎮居民與農村居民財富增值差異較大。差異最大的為東營，城市居民為農村居民財富增值的4.5倍，差異最小的為日照(1.75倍)，其它地市均為2-3倍左右。17地市倍數均值為2.85倍。

四、山東省農村居民財富增值制約因素分析

影響山東省農村居民財富增值的制約因素很多。這些因素主要包括內部與外部因素兩類：外部因素主要有可支配收入較低且收入來源不穩定、社會保障機制不完善、信息鴻溝導致的資產收益渠道狹窄；內部因素則包括資產配置不合理、不良消費觀念、代際歧視等。

1．外部因素

(1)可支配收入較低且收入來源不穩定。以2018年為例，山東省農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為16 297元，其中工資凈收入為6 550元，平均每月僅為546元，而同期城鎮居民平均工資為2 087元，這是收入較低的主要原因之一。此外，財產凈收入(429元)幾乎可以忽略不計；轉移凈收入為2 124元，遠低于城鎮居民的5 588元。也就是說，山東省農村居民的主要收入來源依然是經營凈收入，占比為44.14%。在經營凈收入中，從事第一產業(含農林牧漁)帶來的收入為4 140元，占經營凈收入比例為57.55%，居主要地位。這意味著山東省農村居民的主要收入來源還是農業生產。然而，農業生產帶來的收入每月平均僅為345元，這顯然不足以維持生計。

從事農業收入較低，外出打工就成為必然選擇，而外出打工能夠帶來多少收入呢？這里的外出打工形成的收入應該既包括工資性收入，也包括外出務工帶回寄回收入(屬于轉移性收入)。根據山東省統計年鑒提供的數據，2018年外出務工帶回寄回收入為677元，即使加上工資凈收入，也僅為7 227元，月均600元左右。再加上農業收入，每月合計不足1 000元。且農村居民外出打工，并不一定能夠形成穩定收入，如果遇到意外事件或欠薪等情況，則收入將難以保證。

(2)農村居民社會保障完善程度較低。仍以2018年為例，該年度山東省城鎮居民獲得的養老金或離退休金數額為7 291元，而同期農村居民得到的養老金或離退休金數額為1 144元，平均每月不到100元，差距巨大。當然，城鎮居民的社會保障支出也較高，為1 999元，農村居民為457元?？梢园l現，農村居民支出收入(僅考慮養老金)比為39.95%，而城鎮居民為27.41%。

再看醫療保健支出。2018年山東省城鎮居民醫療保健支出為1 966元，農村居民為1 205元，從絕對數量上看，城鎮居民要超過農村居民。但從醫療保健支出占總支出比例看，農村居民為10.69%，而城鎮居民為7.93%。這意味著，一方面農村居民得到的社會保障更少，另一方面還要支付更大比例的醫療費用。

(3)資產收益渠道狹窄。我們可以比較一下財產凈收入來源。其中，2018年山東省農村居民利息收入、紅利收入、儲蓄性保險收益、土地經營權轉讓收益、房屋出租收益、其它資產出租收益、自有住房租金折算、其它收益的數額分別為84、53、10、171、29、5、0、78元，合計429元。而同期城鎮居民各項收益分別為180、253、12、38、525、27、2 270、32元，合計3 337元?？梢钥闯?，農村居民主要的資產收益渠道是土地經營權轉讓收益，但數量很少。

2．內部因素

(1)資產配置不合理。導致農村居民資產配置不合理的原因主要有從眾心理嚴重、信息缺失等。在魯西南一些地區進行調研時發現，很多村民將辛辛苦苦賺來的錢有些甚至是畢生積蓄用于蓋房子，一棟兩層的樓房加上配房及門樓至少要花費20萬元，但這些房產的流通價值很低。同時，一些農村居民缺乏合法理財的信息渠道，也容易被各種詐騙手段誤導。近年來，在國家的嚴厲打擊下，一些詐騙團伙在城市難以立足，就把目光投向了農村，而多數農村家庭都是老人和孩子留守，騙子們得手的幾率也較高。此外，從事非法傳銷、非法集資等活動的團伙也把重心放在了相對偏遠的農村，給一些村民帶來重大損失。

(2)不良消費觀念。一些村民存在不良消費觀念如婚喪嫁娶大操大辦、參與賭博、愛面子、重攀比等，這些習慣消耗了他們大部分財富。某些農村地區，收入并不高，但結婚彩禮高達數十萬，且要求城里有房、家中有車；不論貧富，“擺酒席”現象普遍。在調研中發現，一年下來僅婚喪嫁娶的“份子錢”就接近千元；農閑時節尤其是春節期間，賭博成風，有的一晚上可以輸掉數千元；一些村民重攀比、愛面子，鄰居有車，自己家即使沒有用途也要買。鄰居家的房子是兩層樓，自己家就要蓋三層。此外，個別村民存在不良財富觀念，同時法律意識淡薄，認可甚至羨慕一些非法獲得收入的做法，且稱之為“有本事”，這是一種錯誤的思想傾向。

(3)代際歧視現象。在調研中發現，一些農村居民積累財富的不是為了自身消費，而是為了下一代的“幸?！?，而下一代并不在意上一代的幸福，這類似于一種雙重代際歧視。例如，在一個擁有老人、父母、子女三代人的家庭中，父母是家庭的主要收入來源，但他們并不舍得自己消費，同時也僅為老人提供最基本的生存條件，而對子女消費則非常寬容。這種觀念會帶來什么后果呢？一方面，它會降低中老年人的生活質量，最終會改變整個社會的消費結構，總體上也會降低邊際消費傾向從而降低總需求；另一方面也會導致年輕人形成不良的財富觀，他們難以意識到獲取財富、積累財富的艱辛，也會影響其健全人格的形成。

五、實現山東省農村居民財富增值的對策研究

1．要增加農村居民土地方面的收益

目前來看，最緊迫的是增加農村居民在土地方面的收益。農村“三塊地”改革正在推進，其含義是指農用地征收方式改革、農村建設用地入市及宅基地制度改革，實際上還應該包括耕地流轉、住房流轉等方面。第一，在農用地征收方式改革中，要提高農村居民的談判能力，要讓農村居民參與分享農用地征收后帶來的增值部分；第二，在農村建設用地入市方面，可以考慮讓村民選擇收益分割方式，不能由村委會代為決定；第三，在宅基地制度和村民住房流轉變革中，要敢于突破現有的條條框框，例如目前只允許宅基地在村內流轉，而在現實中常常是一個村莊閑置宅基地較多，另外一個村莊宅基地比較緊張，而跨村交易恰恰可以解決這類問題，且跨村交易只不過會帶來治理成本的輕微增加，并不會產生很大危害；第四，鼓勵村民進行耕地流轉，在目前主糧作物價格較低的背景下，要適當放寬耕地流轉后的實際用途，對經濟作物種植或其它涉農用途給予補貼或扶助。

2．給予農村居民國民待遇

第一，要盡快完善農村居民養老金制度。與城市職工一樣，農村居民同樣為國家做出了巨大貢獻，在進入老年后應該享受退休待遇，而目前發放的農村居民養老金數額太小，不足以支撐其生活支出。同時，農村老年居民有較高的邊際消費傾向，發放養老金有助于刺激總需求。第二，要完善農村居民醫療保障制度，縮小在醫療保障方面的城鄉差別。目前在山東省個別地區還存在因病致貧、因病返貧等現象，因此在廣大農村推廣大病醫療保險制度勢在必行。第三，要規范農民工用工合同，擴大各種保險的覆蓋率。要建立外出務工人員的法律援助機制，保障外出務工人員的合法權益，及時為他們解決各種糾紛，降低維權成本。

3．不斷提高農村公共產品供給水平

現階段，農村公共產品供給水平仍然低于城鎮，文化娛樂設施缺乏。我們調研了山東省西部一個村莊，該村莊常住人口1 000余人，但幾乎沒有任何體育鍛煉設施，也沒有圖書館等文化服務機構，村民們唯一的集體娛樂方式就是廣場舞。此外，其它公共產品供給水平也亟需提高。例如，2018年山東省農村社區開通管道煤氣比例僅占7.1%，集中供暖比例僅占2.8%，社區存在安全保衛比例為57.2%，而同期城鎮居民社區這幾項指標比例分別為81.9%、78.7%和83%。通過不斷提高農村公共產品供給水平，可以豐富農村居民業余生活，有利于養成健康生活方式，減少種意外支出。

4．縮小信息鴻溝，拓寬合法合理資產收益的渠道

第一，要縮小城鄉之間信息鴻溝，為農村居民提供合法理財渠道，并進一步拓寬財富增值方式方法(如農村合作金融等新模式)。目前，農村合作金融或類似的農村資金互助組織已有初步成效，但仍有很大潛力。如能得到規范發展，既可以增加農村居民閑散資金收益渠道，也能為農村發展籌措資金；第二，要加大宣傳力度，打擊非法傳銷、非法集資及各種詐騙活動。一些農村居民尤其是老年處于信息劣勢，缺乏鑒別能力，很容易上當受騙。建議對農村基層工作人員進行不定期培訓，豐富其反詐騙、反傳銷、反非法集資的手段和能力，把反詐騙、反傳銷、反非法集資確定為村兩委的一項日常工作。

5．移風易俗，改變不良消費觀念

移風易俗非一日之功，也不能僅僅依賴宣傳，而是要形成一種長期機制。第一，要充分發揮村紅白喜事委員會的作用，對婚喪嫁娶大操大辦的行為堅決糾正，對節儉辦事要樹立典型、進行表彰，同時村兩委成員要起到帶頭作用；第二，有條件的村莊可以考慮成立棋牌社、運動俱樂部等類似機構以逐步壓縮非法賭博存在的空間。例如可以在農閑或春節期間不定期組織棋牌比賽或運動會，凡參與者均可以得到獎品，基層政府也應該大力支持這一類有益身心的集體活動；第三，要選拔年富力強、有一定工作能力的中青年干部進入村兩委班子，論證一批好項目，帶領村民集體致富、合法致富，糾正不良消費習慣，形成健康向上的財富觀，逐步打造百業興旺、風清氣正的社會主義新農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