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媒體時代數字新聞漫畫的視覺傳播研究

胡夢元

數字新聞漫畫，又稱CG（Computer Graphics的縮寫）新聞漫畫，是傳統的新聞漫畫在互聯網時代與新媒體技術相結合的產物，優秀作品頗多。目前，國內最具代表性的CG畫師是烏合麒麟。2020年11月23日，他在新浪微博上發布了數字新聞漫畫作品《和平之師》。11月30日，《和平之師》被中國外交部發言人趙立堅在官方認證的Twitter賬號上發布，引發世界各國網友的激烈討論，在引導受眾譴責澳大利亞士兵惡劣行徑方面發揮了很大作用。

從2019年11月24日更新至2021年4月8日，烏合麒麟的數字漫畫圖集共有19幅，分別是《炮灰》《為弄臣加冕》《敬呼吸》《白宮粉刷匠》《偽神》《劍來》《群體免疫》《豐碑》《和平之師》《民國十大漢奸》《致莫里森》《國家公祭》《三權分立》《命令與征服》《BAT》《Blood cotton initiative》《披甲》《G7》《一夢七十年》，點贊 53.8 萬次，轉發6.5萬次，評論2.2萬條，取得了良好的傳播效果。

本文以烏合麒麟微博置頂的數字新聞漫畫集為研究對象，擬利用彼得·伯克在《圖像正史》中提出的方法和文本分析法，對烏合麒麟于2019年11月至2021年4月期間發布的19幅數字新聞漫畫進行梳理，結合數據統計與文本分析，以視覺傳播理論為支撐，根據其生存形態、文本內涵與價值取向，分析烏合麒麟的數字新聞漫畫的視覺化特征。在此基礎上，嘗試從解讀烏合麒麟數字新聞漫畫圖集的內容呈現、隱喻意義和視覺傳播效果三個方面探討數字新聞漫畫的影響。

一、自然意義：圖文符碼的內容呈現

圖像作為符號，具有非常重要的特點，即直接性和呈現性。因此，對數字新聞漫畫自然意義的解讀最基本的就是分析其圖像和文字的呈現。

2019年11月24日，烏合麒麟發表的《炮灰》中有一個小男孩站在鐵路線上，拿著石器時代的殺器，企圖阻止遠方駛來的高鐵列車；旁邊有幾個人和幾條狗，他們在慫恿男孩拿皮筋兒打高鐵玻璃；小男孩身穿披風，被單上有四個大字“時代革命”；漫畫中的人物都戴著面具，由遠及近地看分別是蓬佩奧、莫里森、約翰遜、特朗普、蔡英文以及金融大鱷索羅斯；小男孩在鐵軌內，手拿雨傘的看客們在鐵軌外，還有站在鐵軌內的幾條狗；文字是：You're just cannon fodder，ignoble，stupid，poor"kids"（你們不過是炮灰罷了，卑微、愚蠢、可憐的“小鬼”）。

2021年1月10日烏合麒麟發表的《三權分立》，后邊的墻上有四個彈孔，下邊有一名被美國國旗覆蓋著的死者，左邊的秘書在偷死者的選票，她的腳下有很多郵寄選票；前邊的政客舉著一本美國憲法來抵擋抗議者的大棒，同時偷取對方的選票；大棒是法西斯束棒的樣式，圖中警察后邊也有一個束棒；抗議者帽子上有MAGA的字樣；旁邊一位老人穿著印有特朗普頭像的牛仔外套；后邊的警察并沒有制止抗議者，他手拿手機并看向死者旁邊的手機；字幕是 Thief，Mob，Murderer，Separation of powers，就是小偷、暴徒、兇手、三權分立。

二、隱喻意義：構建共通的意義空間

數字新聞漫畫多以新聞事實為依托，就新聞中的人物和事件表達批評或歌頌，在發揮語言功能的同時體現諧趣性的藝術特征，將復雜信息編制成一種表達的手段，建構起共通的意義空間。美國學者漢斯·喬納斯認為，對理論描述所采用的修辭隱喻都來自于視覺隱喻。

在烏合麒麟的數字新聞漫畫作品集中，最具代表性的歌頌題材漫畫是《披甲》，它是2021年4月8日烏合麒麟為紀念武漢解封一周年致敬抗疫戰士而繪制的作品。畫中一名身穿藍色抗疫防護服的醫生，眉頭低鎖，似乎在重現去年武漢疫情嚴重時期醫護人員因高負荷工作急需休息時的情形；作為強調，畫中醫生即便在休息時也不忘用手撐住護目鏡以抵御病毒的侵襲；而身后浮現的是能夠代表全中國不同職業民眾的九只手，從右往左依次是文員、社區居委會大爺、黨員干部、環衛工人、志愿者、警察、青年人、消防員、工人的手，這些手或在幫助醫生穿戴護目鏡，或在幫醫生穿著防護服，總之都是為了確保醫生的安全而獻出自己的一份努力；畫作背景下半部分是當時為抗疫而建設的火神山醫院，上半部分是解封后恢復往日喧囂與繁華的武漢。以上內容用于隱喻在2020年那個艱難時刻，很多無名醫護人員為人民披甲上陣，成為國人堅實后盾的場景。

諷刺題材漫畫《和平之師》是烏合麒麟基于客觀事實創作的現實主義作品，它辛辣地諷刺了澳大利亞等國的虛偽和雙標。這幅數字新聞漫畫作品通過以阿富汗國旗作為漫畫底部而創建出隱喻場景。阿富汗國旗分為黑色、紅色和綠色，黑色代表英國統治時期的黑暗過去，紅色代表阿富汗人民艱苦斗爭中的流血犧牲，綠色代表著和平美好的未來。畫中黑色部分被澳大利亞國旗全部蓋住，隱喻著原來黑暗的英國統治被澳大利亞掩蓋了；紅色部分已經被藍色的澳大利亞國旗蓋住一半，士兵站在藍色區域上，受害者站在紅色區域上，而紅色和藍色天然對立，這就暗示著澳大利亞士兵與阿富汗平民是天然矛盾的，澳大利亞士兵不是維護者而是破壞者；右邊的綠色原本代表阿富汗人民對于美好未來的期許，而現在這個國家的現狀就像圖中的碎片一樣，飽經戰亂，支離破碎。作品中間的受害者抱著一只羔羊，這里的羔羊有三層含義。第一層含義是明示意義，阿富汗牧民很多，放羊是他們謀生的手段之一；第二層含義是隱喻意義，古猶太人把羔羊當作祭品獻給上帝耶和華，換取主對人們平時犯罪的寬恕；第三層含義在《圣經·舊約·創世紀》第二十二章中有體現，神為了考驗亞伯拉罕，命令其殺掉自己的獨生子做燔祭獻給上帝，亞伯拉罕聽了天使的提醒，用一只山羊代替獨子以撒去獻祭，神也接受了。但是澳大利亞士兵卻偏要在孩子身上下手，不要羊羔，因此也暗示了士兵的罪惡行徑是得不到寬恕的。

三、視覺傳播效果：符合互聯網傳播規律

數字新聞漫畫借助計算機和新媒體技術，結合相關場景敘事和視覺隱喻，通過圖像化的故事邏輯，利用體積小、質感強的圖片，直觀地提煉出新聞事件的本質特征，在一定程度上將其視覺競爭力推向更高的水平。

《敬呼吸》轉發2.3萬次，評論2890條，點贊7.9萬；《劍來》轉發9051次，評論2729條，點贊4.1萬；《豐碑》轉發1805次，評論571條，點贊1.5萬；《和平之師》轉發9353次，評論2730條，點贊15.1萬；《國家公祭》轉發10.2萬次，評論4萬條，點贊103萬；《Blood cotton initiative》轉發13.4萬次，評論2.5萬條，點贊108萬；《披甲》轉發1.6萬次，評論5746條，點贊33萬；《一夢七十年》轉發6.1萬次，評論1.1萬條，點贊63.4萬。從數據來看，其中《致莫里森》《國家公祭》和《Blood cotton initiative》三幅數字新聞漫畫作品傳播效果較好。

新媒體時代，數字新聞漫畫通過各種社交媒體平臺進入到傳播鏈中，用戶對其意義生產進行各種觀點對話。創作者不僅可以根據用戶提供的創意進行內容作品的生產，還可以在評論區看到用戶反饋。這種反饋及時而又迅速，使得創作者可以及時調整作品。此外，用戶還可以利用計算機軟件對數字新聞漫畫進行二次創作，從而表達自己的觀點、態度，以延長數字新聞漫畫的生命力。

四、幾點思考

圖像符號相比語言文字符號更能迎合人們大腦的認知惰性和刻板印象，以一種悄無聲息的方式展開隱蔽式的輿論引導和宣傳，但其在與數字新聞漫畫的結合發展中存在一些問題。

一方面，數字新聞漫畫的隱喻含義過于隱蔽。數字新聞漫畫的創作與解讀需要編碼者和解碼者擁有共通的語義基礎。在實際傳播過程中，由于知識水平、語言環境等因素的影響，部分受眾對隱蔽的圖像符號存在著解讀障礙。烏合麒麟的數字新聞漫畫作品的宗教意義和西方歷史等牽扯過多，以至于部分受眾認為其離自己過于遙遠，并不能夠完全欣賞數字新聞漫畫作品的價值，覺得難度太大，克服本領恐慌的信心不足。另一方面，新聞傳播行業的數字新聞漫畫創作人才緊缺。在萬物皆媒的數字時代，數字制圖技術的應用場景非常廣泛，尤其是在引導輿論方面，非常缺乏既懂新聞又懂數字漫畫的人才。

如今，數字新聞漫畫異軍突起，迎來了跨越式發展。數字新聞漫畫具有強大的情緒感染力和輿論影響力，社交媒體用戶的轉發、點贊和評論不僅是對作品所傳達意義的肯定，更是對自身觀點和立場的表達，其傳播過程呈現出交流、共鳴、互動和再生的特征。因此，一方面，我們要結合實際，建立起從選題策劃到符號呈現的系列語義共通空間，創作出通俗易懂、人民群眾喜聞樂見的數字新聞漫畫；另一方面，政府要加強數字新聞漫畫的人才培養，加大機器設備和技術培訓的資金投入，打造出既懂傳播規律又懂漫畫創作的人才隊伍，使其形成穩定的創作風格，從而形成品牌效應，開辟新的輿論影響戰線，讓中國聲音獲得更多國家和人民的理解、接受和共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