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鎮旅游開發的 營商問題簡析
——以浙江紹興安昌古鎮為例

廣西師范大學法學院 徐凱燕

1 安昌古鎮旅游開發模式

安昌古鎮位于紹興市柯橋區境內西北端，南靠柯橋城區，北鄰杭甬高速公路，與杭州市蕭山區相接，始建于北宋時期，后因自然原因以及戰亂等天災人禍，被多次焚毀，又于明清時期重建，是我國第二批公布的歷史文化名鎮。安昌古鎮一直以獨特的原生態越地風情吸引著五湖四海慕名而來的游客，素有“碧水貫街千萬居，彩虹跨河十七橋”的美譽。古鎮作為重要的民風民俗文化載體，對其保護與發展需要建立在保持古鎮生機的基礎上，而為避免其空心化與衰落，留住古鎮原住民，平衡古鎮保護與經濟效益成為重中之重。在產業選擇上，旅游業一直被認為是減緩貧困的重要途徑之一[1]。出于長遠發展的考慮，政府對整個安昌古鎮進行了統一的規劃，開發古鎮旅游經濟。原住居民在當地政府的引導下，利用傳統制作臘腸臘鴨、扯白糖(起源于明朝年間)的手藝，將原住的閣樓作為商鋪進行銷售活動。隨著近年來漢服復興活動的興起，安昌古鎮亦憑借著古老淳樸的水鄉地理風情，于2019年11月開始承辦漢服年度文化節，迄今已成功舉辦兩屆。在弘揚我國優秀傳統文化的同時，為安昌古鎮旅游開發招攬游客，產生經濟效益。除此之外，在對古鎮進行商業化開發的同時，安昌古鎮亦保留著眾多的民俗文化，其中以臘月風情節最為著名。安昌古鎮作為明朝成化、弘治年間的產品集散地，曾“挾水運之利，仗物產之豐”，云集多方商賈。商賈于臘月之際無法返鄉，便就古鎮當地民俗以慰思鄉之情，久而久之便形成臘月風情節。裹粽子、灌臘腸、迎社戲、唱越劇等民俗被安昌古鎮完好保留，亦成為安昌古鎮招攬游客的一面文化招牌。小橋流水、青磚黛瓦，古鎮人在裊裊炊煙中持守著安寧歲月。

2 安昌古鎮旅游開發中存在的問題

根據我國《歷史文化名城名鎮名村保護條例》規定，針對歷史文化名鎮的保護應當遵循科學規劃、嚴格保護的原則，保護和延續其傳統格局和歷史風貌，維護歷史文化遺產的真實性和完整性[2]。失去了原真性的建筑和古鎮不能稱之為歷史文化建筑[3]。如何對古鎮旅游范圍進行明確規劃？古鎮中古址的保護如何有效進行？經過為期10多天的社會實踐，我們實際調研了安昌古鎮的風土人情，咨詢了古鎮旅游開發的相關政府單位及其負責人，得知了古鎮的開發是在省級政府的規劃下嚴格運轉的，每年會有專用撥款用于古鎮古址的維護與修繕。對于人們尤為關心的臘制品食品安全問題，有關負責人也提到有專門的食品安全局對古鎮銷售的食品進行定期抽檢。但也發現了不少存在的問題。

2.1 缺乏系統性法律法規

我國關于古鎮保護的法律法規，主要見于《歷史文化名城名鎮名村保護條例》與《文物保護法》之中。然而《歷史文化名城名鎮名村保護條例》僅針對全國古城古鎮古村的申報與批準、保護規劃、保護措施及法律責任作了一個大綱性的規范，并沒有針對古鎮旅游開發做出直接具體的規定。而《文物保護法》中涉及古鎮旅游開發中文物修繕保護的內容亦不是很詳實。相對于古鎮旅游開發迅速發展，社會效益與經濟效益不斷催生的現狀，我國針對古鎮旅游開發的相關法律法規仍然存在著較大的滯后性，古鎮古村落旅游開發保護仍然缺乏系統性的法律規范。這亦使得政府在落實相關措施時缺少相關法律法規的授權與監督，古鎮保護開發工作的開展受到一定限制。

2.2 相關條約不完善，村民缺乏保護意識

如今留在古鎮的有很多都是原住民，臨溪浣衣、傾倒盥洗水等習慣深深地烙印在了他們的心中。但在相關部門負責人看來，這會在一定程度上對河水的清澈度和古鎮的形象產生一定的影響。對于居民，采取強硬手段實為不妥，若只是勸解效果并不明顯，他們只能通過溪水凈化工程緩解由居民習慣和旅游開發帶來的環境問題。其次，沿街商鋪晾曬棉被的行為對古鎮的外在形象造成了較大的影響，但由于商鋪為原住民私有財產，政府在古鎮開發的過程中扮演著一個引導的角色，并以宏觀把控為主，故未與原住民在這方面簽訂相關的條約內容。且沿河晾曬被子為原住民經年形成的生活習慣，政府也不能以強制手段進行干涉，只能通過交流的方式予以勸阻，但效果一直不明顯。

2.3 利益糾紛、傳統手藝面臨失傳問題

一些古鎮原住民在把居住地轉租給一些投資主體后，認為獲得利益太少，要求提高利益分紅，原住民與經營者之間產生了較多的利益糾紛。民宿等旅游開發項目因此夭折，導致了古鎮旅游經營項目保持著較大的單一性。目前古鎮鄉村旅游總體上仍處于自發性發展階段，旅游開發存在一定的單一性，沿街商鋪皆以臘腸、紹興黃酒、扯白糖為商品經營，原住民之間靠著祖輩相傳的傳統手藝經營著臘制品、醬貨，在打響安昌古鎮傳統美食文化招牌的同時，又造成了“十家經營九家同”的現象。古鎮內的商品種類趨同，內部競爭壓力大，利益糾紛較多，原住民之間容易因相同產品的銷售問題產生糾紛，極大地影響了古鎮和樂居住氛圍的營造。收益的不足導致眾多年輕人外出就業，古鎮經營者多為中老年人，這不禁讓人擔心傳統手藝的傳承問題。政府雖然組織相關投資者進行相關手藝的培訓，但商業化的發展，又會使傳統手藝失去了匠心，逐漸趨向于模板化的生產。此外，原住民經營者也會與古鎮的游客因商品價格問題產生糾紛。古鎮原住民的法律意識欠缺，若遇上同等的游客產生糾紛，嚴重者會鬧至派出所。古鎮相關開發部門未設置專門的糾紛調解單位，長此以往，將會增加原住民對古鎮開發建設的負面效應以及游客的不良印象，不利于古鎮的形象建設。

2.4 文物古跡保護欠佳，資金分配缺乏合理性

安昌古鎮存有大量的古跡舊址。建于1933年的中國銀行舊址最大程度地還原了當時銀行的工作場景，為研究紹興地區銀行發展史、金融發展歷程提供了良好的實物依據;創建于清光緒十八年的仁昌醬園至今仍保留著傳統的醬油制作工藝;石雕館豐富的陳列展示了唐代至今逾200件的珍貴石雕物件;婁心田師爺的故居向大家展示了中國封建社會晚期“紹興師爺”這個特殊的政治文化現象，為后人了解紹興師爺提供了珍貴而詳實的歷史材料;另有建于明朝晚期的城隍殿、經營于1850年至1949年的穗康錢莊承載著厚重的歷史文化。然而隨著風霜烈日的洗禮，古跡舊址或多或少都面臨著修葺保護的問題。然而，安昌古鎮內卻面臨著古跡舊址修繕資金相對匱乏的問題。由于缺乏有效的管理和資金，一些文物古跡修復的工作或被擱置，或因為資金運轉問題停滯。修繕技術水平有限，建筑修繕的歷史風貌漸漸淡化，那些承載于古建筑上的人文歷史也隨之無從考究。政府投入古鎮的資源與財政資金有限，如何增加古跡修繕資金來源，利用有限資金實現對古跡最大程度的保護，是古鎮旅游開發的當務之急。

2.5 交通等基礎設施不完善

安昌位于城鎮一隅，距離市區有兩個小時的車程，且沒有景區直通車，交通較為閉塞，不利于旅游業的發展。行走在安昌古鎮內，我們發現古鎮內部分地方路線不清晰，標識性不強且軟硬件設施配套性不強，檔次不高。古鎮面積較廣，但公廁、公共垃圾桶的數量卻較少。商鋪門口，經營者的電瓶車、自行車等交通工具隨意停放，較大地破壞了古鎮的古樸形象。游客吃住條件較為簡陋，由原住民自行經營的小吃店價格奇高又缺乏相應管理，游客吃住的體驗感較差。此外，古鎮閣樓雖鄰水而建，但卻以木材為原料，老街街面狹長卻少見安全消防設施，若發生火災，則不利于居民的財產保護。

3 相應對策

3.1 完善相應法律法規立法

古鎮旅游開發涉及歷史文化的保護與傳承、原住民的生產與生活，其涉及的方面復雜而交錯。因此筆者建議針對現代古鎮旅游開發做出直接性立法，加強包括古鎮文物建筑、非物質文化遺產的保護力度。在平衡原住民生產生活與古鎮開發保護的基礎上，規范對古鎮旅游開發的管理。地方政府亦可針對相關立法，結合當地文化生態，出臺地方法律法規進行補充，發揮屬地保護優勢，加大守法效益，提高違法成本。

3.2 簽訂相應合同，強化居民正面感知效應

古鎮的旅游開發離不開原住民的積極參與，當居民對古鎮旅游開發的正面感知效應越強時，居民的參與態度也越積極。因此，當地政府應當做好相應的宣傳教育工作。積極走訪，搜集居民的主要訴求，針對合理項予以正面反饋。同時，需要對居民普及相關法治知識，糾正居民“簽訂合同就是缺乏信任”的錯誤思想。完善古鎮旅游開發居民內部管理條例，針對居民浣洗、晾曬衣物、傾倒廢水等日常生活活動做出相應約束，增強居民環境保護意識，以保持古鎮良好的外部形象。同時做好居民的思想引導工作，降低居民對管理條例的抵觸感，激發居民對古鎮旅游建設的積極性。

3.3 延伸產品周邊，多元化宣傳經營

臘腸、扯白糖、醬貨是安昌古鎮的特色銷售產品，古鎮原住民的手藝更是世代傳承并以此為業，但其實安昌古鎮的發展潛力遠不止于此，別具特色的箍桶、竹編手藝，悠久的醬文化歷史都是可以深挖的地方文化。針對此問題，當地政府應當制定長遠的發展計劃，為在古鎮上經營的原住民提供相應培訓，對原住民的經營范圍予以合理劃分。如針對箍桶、竹編等手藝建立手工藝工坊，建立醬文化體驗中心等，多方面開發古鎮特色，并善于運用現代多媒體網絡，拍攝相關媒體視頻，加大古鎮知名度，增加游客客流量，為古鎮的運營創收。

3.4 加大對文物古跡的宣傳力度，多渠道募集資金

根據調查發現，許多慕名來到安昌古鎮的游客對于城隍殿、穗康錢莊、師爺館、中國銀行舊址等古跡并不甚了解，更有游客不知道這些古跡的存在。針對資金限制，古跡缺乏充分修繕的現狀，當地政府可領導古鎮居民加大對城隍殿、穗康錢莊、師爺館等古跡的宣傳力度，開發文創產品，用文創收入為修復所需提供一部分資金支持。同時通過宣傳向社會傳達古跡缺乏保護、歷史風貌淡化的現狀，向廣大社會人士募集資金，以期為古跡的存續提供更多的資金來源。

3.5 完善古鎮旅游標識，加大對基礎設施的投入

針對安昌古鎮距離市中心較遠、基礎交通設施不便等現狀，當地政府應建立完善的古鎮休閑度假和傳統文化普及的市場定位。可依照游客量適當配置景區直通車，在保護古鎮原始風貌的同時，增設古鎮停車位，修葺古鎮住宿環境、停車位、公共衛生設施，為游客提供良好的旅游服務體驗。

4 結語

安昌古鎮或許會因為旅游開發淡化那份遺世獨立之美，卻也會因旅游開發為其注入新的血液。根據相關部門的消息，紹興即將建設機場、輕軌與地鐵，屆時，安昌古鎮的交通便捷程度將大幅度提升，將吸引大量的外來投資者與旅游人員。這將為安昌古鎮的發展提供一個良好的契機，安昌或許能乘交通之風拓展一個更大的富有經濟活力的市場。但就目前而言，古鎮若是要在現代的洪流之中生生不息，勢必要迎合現代市場，在保留古鎮原有歷史風貌的基礎上，開發種類繁多的特色旅游產品，盡量避免商品產能過剩的情況。明確并完善部門職責，為激發古鎮活力制定更為先進的規劃方案，提高古鎮原住民的保護意識。衷心希望安昌古鎮能踏在現代的道路上，保留它歷史的蘊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