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 琳
(長春工業大學 外國語學院,吉林 長春 130021)
近年來,我國與世界經濟的聯系日益緊密,“全球化”成為我國境內旅游產業發展所面對的重要課題,各種類型的旅游企業都在尋求與國際接軌,期望成為我國在全球化視野下對外經濟與文化交流互動的重要窗口。在此前提下,外語具有旅游營銷手段與專業技能的雙重功能,其介入我國旅游產業“國際化”是必然的,一方面,隨著我國旅游經濟的長足發展,各地積極開發和擴展特色旅游資源及其文化內涵,目的是不斷提升自身在旅游場域中的經濟價值和社會文化影響力。而這種文化內涵的外化涉及兩個層次,一個是面向境內旅游提升民眾對傳統文化的重視,以及助力其正確價值觀的建立和國家認同感的形成;另一個則通過旅游產業將我國文化與文明推向國外,提高其在世界范圍內的認可度,進而增強我國的國際影響力。在這里,外語成為將我國文化“外化”為能夠為世界理解和接受的橋梁,也是境內旅游者了解外國文化的基本工具,是調節與綜合我國文化與外國文化交流的融合劑。另一方面,旅游輿情的調研與監測一直是旅游產業營銷與目的地建設的重要決策要素,為提高旅游吸引力,保障旅游目的地的可持續發展,各地景區開發者及相關主管部門一直對旅游輿情治理工作十分重視,并形成了一定的輿情治理經驗。但是,這些治理經驗一般只針對國內旅游,對外延更廣泛,涉及輿論方向更多元的涉外旅游而言并不具有明確的指導意義;而且,單純以國內旅游產業的既往經驗為主,已不能適應現代旅游產業經濟的融合性和開放性格局,尤其是在區域旅游文化語言壁壘的阻隔之下,對于涉外旅游的對外話語體系建構的重視不夠,束縛著我國涉外旅游的深化發展。因此,針對我國涉外旅游中的文化語言壁壘問題,以對外語的融合應用實現對外宣傳話語體系并形成一定的輿論生態建構,成為我國涉外旅游產業能夠接軌國際旅游經濟發展,同時支持自身可持續發展的必要前提。
輿論生態并不是旅游業的專有名詞,社會各產業都有其專屬的輿論生態系統。隨著網絡媒介的普及,以及大數據等現代化技術的推廣,使得更具體、更復雜的社情民意在網絡上得以凸顯,已成為現代產業發展中不容忽視的輿情資源。輿論的互動效應伴隨其傳播渠道與方式的多樣化而得到不斷升級,良性的產業輿論生態需要一定的治理手段和過程,才能與產業要素、產業環境和產業形態之間達到有效的平衡。因此,對面向世界的涉外旅游來說,構建具有新時代內涵和全球化意義的涉外旅游輿論生態系統,不僅是現代旅游產業可持續發展所必備的要素,也是開創涉外旅游產業新局面,營造更利于涉外旅游產業和諧穩定輿論環境的基本前提。另外,我國已經迎來經濟、科技推動社會全面發展的新時代,各產業進入高速發展時期,但過快的發展和更為多樣化的社會需求必然給產業帶來一定的問題。旅游產業即是如此,網絡為其帶來了更廣泛的受眾,更多元的宣傳渠道,但也帶來了更復雜的輿論形勢,一旦出現大規模的輿情事件,有可能會破壞旅游目的地多年發展所積累的口碑和營造的形象。因此,符合當下旅游產業發展和旅游者需求的新時代內涵,是涉外旅游產業建立良性輿論生態的重要基礎,在新時代具有一定的現實意義。
首先,涉外旅游包含雙重含義,一是指我國境內公民的出境旅游活動,二是指外國公民進入我國境內的旅游活動。在當代,無論是出境抑或是入境旅游活動,其輿情資源都以旅游者在網絡媒體上針對涉外旅游的輿論,以及國內外新聞媒體針對我國旅游產業和旅游者的輿論為基礎。在以往的涉外旅游輿情中,出現了我國旅游者“不文明”,“掃貨”和中國景區“臟亂”等帶有偏見的片面性輿論,甚至有極端的夸大、歪曲中國旅游者和我國境內景區的信息大肆散布。這不僅削減了我國境內旅游者出國旅游的熱情,影響了各旅游景區的目的地形象,更在一定程度上損害了我國的整體國際形象,也不利于中外文化的正常交流與溝通。因此,關于涉外旅游的輿情治理不僅要針對這些負面輿情的應對與處置,更重要的是對涉外旅游輿論的正確引導。以引導為目的便不能只是以緩解的態度平復眼前發生的輿情,而應當建立起良性的輿論生態系統。“涉外旅游輿情的消解并不是以輿論平復的快慢決定處置的成果,而是最終讓公眾形成客觀的、不偏頗的、理性的認知。”[1]這樣,當類似的負面輿情再次出現時,社會大眾會隨著輿論生態系統的引導對輿情的發展產生更加客觀的判斷,而不是以個人經驗作為輿情判斷的標準,或者有意利用輿情來實現個人的利益。
其次,良性輿論生態的建立是旅游產業成為合理呈現我國對外形象的重要基礎。“傳統的危機損失多以人員傷亡和財產損失衡量,輿情危機損失更體現在對相關主體和發生地形象聲譽的影響,輿情危機也因此被稱為形象危機。”[2]近年來,在我國積極主動地走向世界并參與到全球旅游經濟發展與治理的過程中,我國不僅站到了一個旅游大國應有的位置,也進入了一個嶄新的旅游時代。在社會主義新時代,我國參與亞太經合組織領導人非正式會議,經辦二十國集團領導人杭州峰會與金磚國家領導人廈門會晤等,我國的旅游產業逐漸成為中國對外展示自我的一個窗口,其對外宣傳和輿論導向能夠凝心聚力、明辨是非、連接中外、溝通世界、引領導向與服務大局,在世界旅游輿論場解碼中國智慧與傳播中國聲音等。習近平總書記曾經指出,我國媒體應該以鮮明的中國視角、廣闊的世界眼光與堅定的文化自信,講好新時代中國故事、傳播新時代好中國聲音,充分展示在世界舞臺上一個有責任有擔當的世界和平建設者、全球發展貢獻者與國際秩序維護者的中國形象。我國涉外旅游產業在引導輿論的對外宣傳也是一樣,是以全球化視野、國際化表達、世界級水準來構建中國旅游對外傳播的話語體系,用一系列的創新突破來開啟我國旅游業國際化的新時代。
第三,建立涉外旅游良性輿論生態是我國領航“新全球化”時代的助推器。隨著“一帶一路”倡議的實施與打造“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的提出推廣,我國社會主義“新時代”正在領航世界進入“新全球化”時代。而與個別國家所主導的全球化文化交流與傳播的同質化與單向化不同,我國所引領的“新全球化”主張文化的交流與傳播上的多元化與多向流動,因此,服務于“新全球化”中文化交流與傳播的涉外旅游的良性輿論生態能夠消解“后真相”時代傳播生態日漸“淺表化”“稀薄化”“極端化”對于我國整體形象的影響,解構既往“全球化”所倡導的同質復刻和單向傳播,建造不同語境下多元化聲音與內容進行“復調傳播”的旅游輿論生態環境,并實現在世界主義語境下人們對“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下文化目標的追求等。這些都是我國涉外旅游建立良性輿論生態對于構建更加公平、公正、包容的全球文化交流新秩序的全球化意義。
外語無論作為旅游產業中跨文化交流的話語工具,抑或是服務于產業發展的經濟手段,都在涉外旅游經濟的快速發展中扮演著不可或缺的角色。可以說,外語是我國旅游產業進入國際市場的敲門磚。但從涉外旅游長遠發展來看,對外語的應用僅局限于工具式表達與交流并不合乎現實,一方面,僅以經濟效益考量旅游資源的時代已成為過去,正如前文所述,旅游產業,尤其是涉外旅游產業在當今同樣蘊含著塑造中國形象,推廣中華文化的新時代內涵與使命;另一方面,在媒介多元化和大眾化的時代,面向國際市場的涉外旅游正面臨諸多新矛盾與新挑戰,其中輿情問題尤為突出,它不僅涉及我國旅游產業發展的未來,同時也關乎我國文化輸出與社會形象,以及我國的國際影響力。因此,涉外旅游亟須能夠應對新時代發展和國際經濟體沖擊的新能量。那么首先就應使外語這塊“敲門磚”得到合理利用,拓展其適用領域,而首當其沖的,便是以外語的多元應用支援涉外旅游輿論生態的構建。
眾所周知,外語是我國涉外經濟活動中的重要構成因素。原因在于語言既是經濟產業賴以發展的媒介,同時世界各國的語言存在差異性。亞當·斯密指出:人的交易是離不開語言的。而人與人之間的相互理解需要統一性的語言,要實現人的交易,首先應解決語言互換的問題,因此,為消除差異性,保證有效溝通,外語成為涉外經濟產業的必要前提。對于涉外旅游產業來說,一方面外語為其減少不同語言互換過程中產生的誤差;另一方面,對外語的應用促進了中華文化能夠恰如其分的輸出和行之有效的交流。在這里,外語已經不只是狹義的語言工具,而是作為涉外旅游產業構成的一項經濟要素來看待,因此,對于外語資源的合理配置將會直接影響到涉外旅游產業的交易情況。
涉外旅游主要借助了外語的橋梁效應與聯動效應。如為應對跨文化交流,注重外語人才培養;以語言差異為前提的景區簡單公示語翻譯;以營銷為目的對外宣傳文本等。傳統旅游產業中,對于外語的應用集中于旅游從業人員的跨文化交流,主要針對特色旅游人才的培育方面。在這里,外語只是一種人的技能,雖然在其應用領域受到一定的重視,比如,各高校旅游專業專門開設的“旅游外語”課程,涉外旅游相關產業對擁有旅游外語專業技能人才的高薪聘任等。但不可否認的,其在涉外旅游中的應用范圍不夠寬泛,可以說,外語并沒有發展為一種能夠全面的服務于涉外旅游產業的旅游資源,或者說,涉外旅游產業當前對外語的應用并沒有完全發揮出其應有的功能與價值。
就涉外旅游的輿論引導而言,外語宣傳起到一定的助力作用。在互聯網出現以前,涉外旅游的輿情傳播相對簡單,傳播場域和傳播范圍比較狹窄,而傳播方式也比較有限,僅限于傳統媒介向受眾的單向傳播。外語只是應用于旅游目的地的宣傳手冊,新聞媒體的宣傳通稿等方面。當今由于網絡的普及和新媒體的層出不窮,涉外旅游的輿論陣地主要集中于互聯網上。輿情特點與一般的網絡輿情有共同之處,其發布的匿名性、傳播的交互性、渠道的多元性,使得涉外旅游的網絡輿情影響更加深遠。基于此,涉外旅游從業者一方面選擇具有一定權威性的傳統媒體進行宣傳引導,另一方面開設公眾號、專屬網站等進行自我宣傳,也會選擇一些外國潛在旅游者聚集的一些網絡媒介,以外語進行宣傳。不得不說,網絡輿情是涉外旅游輿情民意中最為活躍和尖銳的,但并不能和全民立場畫等號,由于網絡空間相對較弱的法律道德約束,部分網絡用戶可能會跟風發表不負責任的負面輿情,而影響到涉外旅游目的地的整體形象。針對網絡輿情的這種偏差性,涉外旅游從業者則多以互動的方式,在公眾號、自媒體上進行評論、跟帖,并在權威傳統媒介和專屬網站上以雙語的形式進行解釋、辟謠等。這些應用手段在一定程度上使得網絡輿情的負面影響得到緩解,并起到一定的輿論引導作用,但相對的,只是靠簡單的外語宣傳文本和雙語解釋也并不能完全達到對旅游目的地形象維護的目的。對于一些能夠造成輿論焦點的突發旅游公共事件,仍有可能得不到行之有效的解決,可以說,涉外旅游并沒有完全釋放外語的橋梁與聯動效應,對于這些問題的有效解決,需要以外語為核心展開全面的對外宣傳,構建能夠突破語言壁壘的輿論生態。
我國涉外旅游在對外交流與宣傳中之所以還沒有形成一定的話語空間,是因為在外語應用于涉外旅游產業的輿論引導方面還存在一定的問題,這些問題的形成有外部傳播媒介的因素,也有涉外旅游產業自身的問題,只有厘清這些主要問題,才能進一步將外語在涉外旅游產業中的應用范圍擴大,并形成自有的話語體系,繼而有效突破語言壁壘,構建良性的輿論生態。首先,傳播媒介的特殊性導致外語宣傳無法達到有效傳播。涉外旅游的輿情事件具有突發性特征,旅游者多在異國他鄉,文化差異可能導致一些矛盾出現,本來可以在景區內部得到合理解釋和解決。而網絡媒介則具有即時傳播的特性,當今人們多利用網絡媒介以圖片配以短文的形式進行信息傳播,任何信息都有可能在事實真相不經確認的前提下進行迅速傳播,而廣大網民則處于更難以辨別信息真偽的情況下,只憑個人好惡進行傳播和評論,這種形式使輿情事件在短時間內得以擴散,有可能形成一種信息缺失狀態下的輿情爆發,“信息缺失是產生不確定性和風險,以及導致危機擴大的重要原因”[3]。在這種情況之下,人們更期待得到能夠發表意見并收獲點擊率的輿情事件,反而涉外旅游景區所發布的辟謠信息,由于已不夠“新”和“突然”,難以得到有效傳播。比如涉外旅游活動中頻繁出現外國主流媒體和自媒體以中國旅游者的某些不文明行為而將中國旅游者群體妖魔化的現象;或者為造成轟動效應截取部分事實而引發關注的現象。這些輿情發生后,涉外旅游從業者只是在我國境內的主流媒體上發聲是遠遠不夠的,即使能夠以外語宣傳的形式在外國社交媒體上進行溝通、辟謠,也往往由于其在境外媒介范圍內的較低的知名度和權威性而遭到質疑。
其次,沒有形成系統的涉外旅游話語體系,無法有效突破語言壁壘所帶來的誤差。我國涉外旅游當前更多的是以外語作為一種話語工具,并沒有納入并融合外語經濟特有的思維方式、行為模式和價值觀的考量。主要表現在,第一,表達方式單一,只是以官方宣傳的形式進行,無法引起網絡用戶對旅游信息的關注。目前的針對涉外旅游的外語輿論宣傳文本內容過于刻板,涉外旅游的“外語人”在編輯內容時只是力求規避語用、語法錯誤,在行文風格上傾向于傳統媒體的新聞稿件,容易造成外語文本的程式化,繼而帶來一定的同質化問題,而互聯網的傳播特性已經影響到全世界人民的社會生活,不同國家的人民在信息接受的偏好上也許存在一定差異,但都無法忽略網絡帶給他們的影響,信息傳播的及時性和交互性使他們不再只關注權威性信息,因此,如果只是以主流新聞的形式,權威、嚴謹的態度進行涉外旅游的輿論宣傳,必然無法應對當今網絡輿論的快速擴散。第二,傳播渠道有限,無法觸及潛在外國旅游者的信息接受領域。每個國家都有不同的網民信息交互平臺,而涉外旅游的外語輿論宣傳在這方面沒有做出有針對性的調查的情況下,直接在其主流媒介進行輿論宣傳活動,只能收獲少部分潛在旅游者的關注,在信息覆蓋上無法做到全面輻射,導致部分潛在旅游者流失。這樣的宣傳方式,只能呈現我國涉外旅游的“只言片語”,并不能為廣大潛在旅游者提供能夠全面了解我國旅游目的地全貌和我國人民精神面貌的話語體系與空間,更不用說以之吸引更多的境外旅游者,以及將中國精神和中國文化推向世界。
其次,文化誤譯造成的涉外旅游活動中的文化輸出與交流障礙。我國傳統文化博大精深,合理的翻譯話語體系能夠促進我國的文化輸出與中外文化交流。然而,在外語輿論宣傳中,常常出現一些文化誤譯的情況,使得宣傳話語詞不達意,無法完全展現涉外旅游的文化內涵。這種誤譯情況所帶來的后果分兩方面,一方面,是對外語語言規范的不嚴謹態度造成的,出現了誤用標點符號,詞匯大小寫不明確,中英詞語混用,基本單詞拼寫錯誤,詞匯、詞性濫用等。這類錯誤經常出現于景區公示語、特色產品介紹中,雖然不會嚴重到影響旅游者對文本信息的基本理解,但這種隨意的、松散的管理印象會在一定程度上引起旅游者對整個涉外旅游產業發展狀態的質疑。這不僅影響了我國涉外旅游產業在旅游者心目中的整體印象,也有可能使旅游者“以小見大”,降低對我國精神文明的整體評價,在一定程度上阻礙了我國優秀文化的展現與輸出;另一方面,是在對外宣傳中,忽略了具體文化語境所造成的,由于中外文化的差異和思維方式的不同,有些輿論宣傳經常根據中文語序,在表達上一對一地進行話語交互,因而頻繁地出現了讓外國入境旅游者和中國出境旅游者都難以理解的“中式英語”,這種機械式的“硬交互”既無法切實反映出我國旅游目的地的文化底蘊,也不能為國內旅游者提供境外旅游目的地的文化語境,阻礙了涉外旅游中中外文化的有效交流。
通過對當前我國涉外旅游發展中外語的利用的現狀和主要問題的梳理與分析,可以看出,涉外旅游對于外語的應用范圍和形式都存在一定的不足,相應地,我國涉外旅游產業對外語的可利用空間也更加明顯。正如前文所述,在涉外旅游的輿論導向上旅游從業者更多地依靠外語的橋梁效應和聯動效應,而良好的輿論生態對于涉外旅游來說是其面向國際開疆拓土的重要基石。那么,對在新時代我國涉外旅游對外語的再開發,應集中于構建良性輿論生態的策略上。
外語輿論生態中存在的文法問題不只是單純的文化差異問題,而是我國涉外旅游產業的整體素質和開放包容程度的綜合體現,同時也是我國旅游產業國際化程度的直接反映,關乎整個國家的對外形象問題。因此,不只是涉外旅游從業者自身,旅游管理和執法部門也應進一步提高對涉外旅游外語宣傳引領輿論風向的認識,而不斷加強對涉外旅游對外宣傳的監管力度。對涉外旅游外語宣傳質量的有效監管可以保證涉外旅游有序地進行營銷,可以杜絕大部分涉外旅游市場中對傳統文化亂譯、誤譯的問題。相關管理部門應針對文化翻譯管理領域的空白和不足,建立并完善其審查、監管和處罰機制。可以對符合我國外宣文本標準的案例予以公開發布和獎勵,而對一些無視監管機制和管理辦法,選擇逃避審查的從業者予以一定的處罰。以此為起點,逐步建立起能夠規范和促進涉外旅游外宣行為的監管體制。
在具體實施過程中,可以要求涉外旅游從業者自查自糾,或者相關管理部門牽頭全面檢查涉外旅游目的地的宣傳標語、網絡宣傳文本等的文法質量。為了切實摸清當前我國涉外旅游外語宣傳質量,可以相應地加大人、財、物的投入,比如聘用專業翻譯機構和旅游高校專業教師主導檢查、評估工作。另外,相關部門針對涉外旅游產業對外語的迫切需要,可以利用網絡構建旅游外語翻譯、糾錯系統,搭建系統的平臺可以是政府門戶網站、也可以是專屬網站等。還可以集思廣益,利用廣大網民積極參與網絡輿情的熱情,展開糾錯行動等。通過涉外旅游從業者、相關管理部門,以及廣大人民群眾的參與,我國涉外旅游產業能夠得到一份完整全面的對于宣傳質量評估,能夠認清自身問題,準確定位當前產業面向國際的話語空間,從而以此為起點構建以外語宣傳為核心的良性輿論生態。
從前文涉外旅游外語宣傳的一些問題中可以看出,我國涉外旅游行業中一些從事外語相關的專業人員,對自身的專業技能認知還不夠全面,認為外語宣傳只是簡單的寫稿、發布,沒有樹立起在國際上為涉外旅游產業建立話語空間,引導良性輿論生態的自覺。要轉變其價值觀念,提高其對于涉外旅游對外話語空間重要性的認知,需要涉外旅游管理者、旅游高校和相關管理部門三者相互配合,旅游高校負責強化學生的外語水平,提升專業技能;相關管理部門加強對涉外旅游助力國家經濟、文化發展的社會功能進行普及;涉外旅游管理者則應注意對從業者的培訓與考核進行嚴格把關。在這里三者可以交叉配合,相關管理部門和涉外旅游管理者可以聘請旅游高校的專業教師為從業者進行授課,旅游高校也可以聯合其他二者為學生組織實地學習,還可以聯合舉辦討論活動、辯論賽、專業知識比賽等。另外,還可以為學生和從業者提供參與各地組織的涉外旅游學術會議、研討會的機會,使他們能夠接觸和了解到更前沿的專業發展空間。
除此之外,應該強調外語專業人員對不同文化語境的認識和適應。只有適應文化語境的外宣文本才能真正建立能夠打開國際市場的有效話語體系和輿論生態。我們知道涉外旅游的跨文化性是其最為突出的特點,“跨文化交際能力是旅游從業人員服務外國游客的基本能力,也是提高城市旅游服務質量、提升外國游客旅游滿意度的重要因素。”[4]。外語專業人員必須熟練掌握不同語言的特點、風格以及文體,才能在提高語言水平。而能夠駕馭一種外語并不代表就完全掌握了其他文化的交流能力。因此,涉外旅游的外語專業人員絕不能只是滿足于對一門外語在技巧上的掌握,而忽略了運用語言進行交流的能力,這就要有意識地提高自身的文化素質。文化素質既包括一定的文化品位、情懷、審美境界等;也涵蓋道德修養、處事原則等諸多方面的要素,是一個內涵豐富而又復雜多元的概念。涉外旅游外語專業人員文化素質的高低往往決定其個人能力的邊界。可以說,在當代涉外旅游產業中,一名優秀的外語專業人員不僅要具備一定的外語水平,同時也應有一定的語言文化素質。只有這樣,才能熟練掌握對外溝通的能力,在不同文化語境中為我國涉外旅游爭得一定的話語空間,再以此建立良性的輿論生態。然而文化素質的生成并在于一朝一夕,這需要從業者具有一定的經驗積累和不間斷的學習才能逐步提高。比如多瀏覽和閱讀國外優秀的影視作品、圖書、電臺;了解和學習不同國家、地區、民族的文化、歷史、風俗、經濟等,總結中外文化、價值觀念、思維方式的差異性等。這不僅要通過從業者自身的努力與堅持,旅游相關管理部門和涉外旅游管理者也要給予其一定的學習條件和空間,也要對已經具備一定文化素質的從業者予以鼓勵和嘉獎,以帶動更多從業者投入到自我提升的路徑上。通過相對的自我提升與行業培育,從業者能夠在經驗的總結與積累中洞悉不同語言交流背后所具有的文化差異,并能夠準確發現語言所蘊含的文化信息,從而有效規避“中式外語”等語言“硬交互”所導致的宣傳失效和引發誤解等現象的出現。
近年來,網絡信息媒介憑借其自由、便捷、高效和互動等優勢得到迅猛發展,這些網絡傳播媒介也以其特有的粉絲黏性吸引了海量的用戶群。可以說,互聯網已經成為我國大部分經濟產業的輿論場。“在信息技術高度發達、移動互聯網普及的環境下,通過社交媒體展示旅游活動也成為時尚,網絡口碑成為旅游地發展的關鍵。”[5]而這些網絡傳播媒介的用戶群也可以轉化為涉外旅游的潛在用戶,而對于涉外旅游的輿論生態而言,網絡傳播媒介為其減縮了旅游信息傳播的時間成本,也為其帶來了更為多元化的傳播渠道。因此,涉外旅游的輿論生態構建應主要圍繞對網絡傳播媒介的合理利用,從而建立自身的話語權威,并得到相應的社會信任。
對于一些突發輿情來說,網絡傳播媒介的即時性提升了涉外旅游緊跟輿情處理的能力,針對輿情的信息披露和輿論引導能夠以最快速度發出并傳播,一旦相關涉事單位和管理部門的跟進處置信息得以擴散,能夠有效縮短輿情持續的時間,公眾情緒得到安撫,輿情自然而然消退。比如,部分出境旅游的中國旅游者在旅游目的地遭到當地人的冷遇,在一定程度上挫傷了我國旅游者出境旅游的熱情,而在突發輿情發生時,旅游者身處異國他鄉,如果外國媒體對事件進行了不實報道,那么旅游者只能寄希望于我國涉外旅游在他國的話語空間和話語權威。涉外旅游產業對互聯網的運用縮短了對這類境外突發輿情的跟進處理時間,能夠及時利用眾多的網絡媒介平臺和自媒體進行偏差與爭議的糾正,同時可以使輿論引導信息得以迅速擴散和大量傳播,為我國出境旅游者能夠快速脫離輿情困境提供保障。
除了在時效性方面提高涉外旅游輿情處理能力之外,網絡傳播媒介更為涉外旅游提供了高效的節點式信息擴散手段。網絡輿論浪潮的掀起,在于廣大網絡用戶對輿情事件關注量的激增,而在其中起到推動作用的則是擁有大量“粉絲群體”的公眾號、網絡營銷號、大V、名人等對輿情事件的持續關注與傳播,他們仿佛一個個信息傳遞的節點,當積累到一定程度時,他們的傾向與觀點對于網絡用戶來說便更容易受到認可。不容否認的是,他們的表達對于輿論的發展有明確的導向性。因此,在涉外旅游輿情生態的構建中,可以利用這些“信息節點”的引導作用。比如,利用大數據技術尋找在日常評論中關注涉外旅游領域的網絡知名評論者,與其建立良好的信息交互關系,在輿情事件發生時,及時與他們進行溝通,保證其傳播的信息真實有效,或者直接撰稿在其自媒體上發布,引起更多的關注與認同。
當然,在合理利用網絡傳播媒介的基礎上,涉外旅游在構建輿論生態時并不能完全摒棄傳統媒介,或者說并不能將其信息發布與傳播的主流陣地直接轉移到網絡傳播媒介中去,這是因為傳統媒介依然保有關乎涉外旅游輿情事件發展的社會影響力。眾所周知,媒體的責任不只是報道輿情事件的發展過程,同時也肩負著挖掘事實真相的重任。擠壓謠言與歪曲事實信息傳播空間的有效手段不只是及時的信息公開,更要以事實真相和媒體權威相配合。特別是針對涉外旅游的外語宣傳手段的運用,因其所面對的是全世界的公眾,對信息的真實性更應慎重,正是這種真實性的不斷積累才能換來涉外旅游在境外文化語境下的話語空間,繼而得到一定的輿論引導能力。因此,涉外旅游的輿論生態構建始終不能忽略傳統媒介這個重要渠道,配合網絡傳播媒介多元化的傳播手段,最終構建出良性循環的輿論生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