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政黨建設的獨特性及其動力機制構建

崔 玨

中國新型政黨制度是在中國土壤中成長起來的政黨制度。中共與各民主黨派經歷了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的共同奮斗，經歷了新中國成立、改革開放的歷史性變革中的共同進步，共同創造了中國新型政黨制度。中共與各民主黨派長期共存并有著穩定的領導—合作關系，構成我國新型政黨制度的理論和邏輯層面的支持。參政黨概念的提出創造性地解決了中國政黨政治中民主黨派的相關理論和實踐問題，推動參政黨建設在探索中發展。中國新型政黨制度的特色是堅持中國共產黨領導與發揚社會主義民主、發揮民主黨派作用的有機統一，這決定了參政黨建設既是民主黨派自身的任務，又是中國共產黨的政治責任，參政黨建設要在執政黨支持下，與執政黨建設相互促進。新形勢下進一步完善參政黨建設的內外部動力機制，對于發展中國新型政黨制度意義重大。

一、參政黨建設的內容及其獨特性

政黨建設主要包括政治建設、組織建設、制度建設，政治建設是方向，組織建設是基礎，制度建設是規范。在政黨政治實踐中，出于現實需要會不斷衍生出能力建設、作風建設、紀律建設、文化建設、形象建設等內容。民主黨派是中國新型政黨制度的重要和必要組成部分，是新型政黨類型。參政黨概念具有理論創新性，參政黨建設的內涵、途徑、動力等都具有獨特性。

（一）參政黨概念的提出，創造性地解決了中國政黨政治中處于領導和執政地位的中國共產黨以外多個合作型政黨的相關理論和實踐問題

在西方競爭性政黨政治的制度安排和運行實踐中，不同政黨通過選舉取得執政地位，執政黨的對立面是在野黨或反對黨。新中國成立后實行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多黨合作和政治協商制度，打破了關于政黨的傳統思維定式，民主黨派不是在野黨或反對黨，而是接受中國共產黨領導、與中國共產黨團結合作、參與國家政治活動的政黨組織。改革開放后民主黨派參政黨地位的確定，為各民主黨派在新型政黨制度中存在和發揮作用指明了方向。民主黨派的任務和目標更加清晰：“在中國共產黨領導下，為中國革命和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建設事業作出貢獻，從而實現自己振興中華、統一祖國的政治目標，并實現參政黨的自身利益訴求和體現自身價值。”[1]…

眾所周知，我國各民主黨派的性質定位經歷了隨社會變遷而不斷發展的過程。各民主黨派成立之初，是作為國共兩黨之間的“中間力量”存在并發揮作用的。新中國成立后，各民主黨派實現了由民族資產階級、小資產階級及其知識分子的政黨向新民主主義性質政黨的歷史性轉變。改革開放開啟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各民主黨派作為“為社會主義服務的政治力量”，其性質逐步確立為“致力于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的參政黨”。中共十八大之后，習近平總書記對民主黨派性質和定位作出新概括，明確指出各民主黨派是同中國共產黨通力合作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參政黨”，這一論斷準確定位了當代中國政治體系中民主黨派的社會主義政黨性質，意味著民主黨派具有了新的歷史使命和責任擔當，也有力回應了西方學者對中國民主黨派政黨性質的質疑。

作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參政黨，民主黨派加強自身建設十分重要和緊迫。首先，各民主黨派只有切實擔負起歷史使命，履行好參政議政、民主監督、參加中國共產黨領導的政治協商的職能，才能稱得上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參政黨。其次，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參政黨概念的提出，對民主黨派的思想政治建設提出了新要求。作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黨組織，民主黨派要具備與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相符合的價值觀、歷史觀、參政觀，把推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發展作為參政目標。第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參政黨概念的提出，使民主黨派自身建設有了更加清晰和豐富的內涵，即更加充分地體現社會主義政黨性質，更著眼于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需要，為履行參政黨職能提供保障。

（二）參政黨建設內容由“三大建設”到“五大建設”，體現了新型政黨制度中民主黨派自身建設的發展性

1989年《中共中央關于堅持和完善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多黨合作和政治協商制度的意見》發布，第一次明確民主黨派的參政黨地位。1997年各民主黨派中央代際換屆前后，民主黨派的自身建設問題受到高度關注。參政黨建設關系到多黨合作制度的發展完善，關系到參政黨在新世紀新形勢下履職盡責的目標任務，關系到民主黨派領導班子新老交替中的政治交接問題。1998年開始，中央統戰部協助各民主黨派中央組織了專題研討班、座談會進行研究，在形成共識的基礎上，1999年各民主黨派中央聯合下發了《關于加強自身建設若干問題座談會紀要》，從參政黨的性質、地位、特點和作用出發，確定了自身建設的目標和任務。這份紀要明確提出，民主黨派要以搞好政治交接為主線，以思想建設為核心，以組織建設為基礎，以制度建設為保障，努力把自身建設提高到一個新水平。

紀要在思想建設方面，提出通過理論學習培訓、多黨合作優良傳統教育、形勢與政策宣傳教育，使民主黨派成員增強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共識，自覺接受中國共產黨領導，深化對參政黨定位、性質、使命的認識。在組織建設方面，明確提出加強領導班子建設，推進基層組織建設，做好組織發展和成員管理，增強組織功能，促進組織生活制度化，提高民主黨派的整體素質。在制度建設方面，提出把制度建設和參政黨的政治參與工作機制結合起來，以適應民主黨派參政議政廣度和深度的不斷拓展；把領導班子制度建設和機關制度建設作為重點，推動參政黨的組織運行進一步規范化。

2018年3月，習近平總書記在全國政協聯組會議上提出“新型政黨制度”概念。參政黨作為新型政黨制度的重要組成部分，要回應習近平總書記的“多黨合作要有新氣象，思想共識要有新提高，履職盡責要有新作為，參政黨要有新面貌”的要求和期待，豐富參政黨建設的內涵，提升參政黨建設的目標。2019年《中共中央關于加強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參政黨建設的意見》出臺，將參政黨建設由原來的“三大建設”發展為“五大建設”，即思想政治建設、組織建設、履職能力建設、作風建設、制度建設。

從思想建設到思想政治建設，體現出對民主黨派政治把握能力的新要求。習近平總書記指出：“政治能力就是把握方向、把握大勢、把握全局的能力，就是保持政治定力、駕馭政治局面、防范政治風險的能力。”當今世界正經歷百年未有之大變局，國內經濟社會發展也面臨新的機遇和挑戰，各民主黨派是與中國共產黨通力合作的參政黨，政治把握能力對民主黨派有著特殊意義，關系到民主黨派的自我認知、政治認同及其作用的有效發揮。

參政黨建設內容的發展，是新時代新型政黨制度發展的要求，也與十八大以來中共全面從嚴治黨、高度重視黨的政治建設的示范影響有關。民主黨派的作風建設首次被提出，要求端正思想作風，改進工作作風，嚴格紀律教育，筑牢拒腐防變的思想防線。作風建設反映著政黨的本質特征和精神風貌，是政黨向社會展示自身價值和形象的重要渠道。大眾對民主黨派的認同很大程度上建立在對其作風的判定上，從對政黨作風的認知中大致形成對民主黨派的總體認知和評價。加強作風建設，是民主黨派發揚優良傳統、增強責任意識、在新時代保持進步性的要求。

在提高新型政黨制度效能的目標下，參政黨能力建設問題受到高度重視。參政能力主要是參政黨履行職能的能力，即有效開展參政議政、民主監督、政治協商的能力。提高參政能力是一個系統工程，需要民主黨派不斷提升政治意識、責任意識、合作意識、專業精神和研判能力，深化對新型政黨制度框架下參政規律的認識，秉持合作初心，承擔歷史使命，建睿智之言，獻務實之策。民主黨派要圍繞大局，發揮黨派整體優勢，整合黨派內外資源，匯聚起履職能力建設需要的各種積極力量，探索并推動建設具有黨派特色的智庫，有效提升履職能力。

（三）參政黨建設需要在執政黨支持下，與執政黨建設相互促進

新型政黨制度的協商民主方式和合作型政黨關系，決定了執政黨建設和參政黨建設具有相關性。新型政黨制度中，中共與各民主黨派在政治上是領導與被領導的關系，在國家政權中是執政與參政的關系，在法律地位上是平等的關系，政黨之間是協商合作與互相監督的關系。在合作中實現領導、在合作中進行執政是中國共產黨領導和執政的重要方式，協商民主是多黨合作的實現形式，這就決定了中國的執政黨建設和參政黨建設具有相關性，決定了中共支持民主黨派加強參政黨建設的必要性。

1986年7月中共中央批準并轉發的《中央統戰部關于新時期黨對民主黨派工作的方針任務的報告》，第一次提出支持和幫助民主黨派建設問題。中國共產黨在我國政黨關系中處于領導地位，通過制定大政方針實現對民主黨派的政治領導，執政黨建設的機制和工作部署也會對民主黨派建設形成引導和影響。十八大以來，中國共產黨加強執政能力建設，開展“不忘初心、牢記使命”主題教育、黨史學習教育等，各民主黨派都隨之開展了相應的學習和教育。中國共產黨關于統一戰線和多黨合作的黨內法規和政策性文件，從《中共中央關于堅持和完善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多黨合作和政治協商制度的意見》到《中共中央關于進一步加強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多黨合作和政治協商制度建設的意見》，從《中國共產黨統一戰線工作條例》到《中國新型政黨制度》白皮書，以及2019年前后出臺的關于參政黨建設的三個文件，都為參政黨建設提供了政策保障和制度支撐。

從各民主黨派的情況看，自1979年恢復組織活動至今，各民主黨派章程經歷了9次修改，章程修改既重視民主黨派政黨意識、自身建設的發展性，又充分體現了各民主黨派在基本路線、政治綱領、核心價值上與執政黨的一致性，為新型政黨制度的發展奠定了堅實的政治基礎。在新型政黨制度的發展中、在執政黨支持下推進自身建設成為參政黨建設的一大特點。

二、從履職能力出發完善參政黨建設的內部動力機制

參政黨建設首先是各民主黨派的自身建設，是八個民主黨派在整體上對參政黨的政黨意識、政黨理論、履職能力、政黨形象的共同建設。因此，激活參政黨建設的內部動力機制，包含各民主黨派在參政黨建設方面的主體性、主動性。有學者將“參政黨之間”的互動視為參政黨建設的外部動力，[2]筆者認為從民主黨派作為政黨群的特殊存在和其政治參與情況看，將民主黨派之間事實上存在的競爭歸為內部動力，才能更好解釋民主黨派的政黨意識和參政能力建設，破解發展中共同面臨的問題，有效探尋參政黨建設的路徑。

近年來，民主黨派成員人數不斷增加，自2004年首次突破百萬，至2020年底已達130余萬。但據我們對廣州、南京、大連等市民主黨派地方組織的調研看，民主黨派發展高層次、有代表性的成員并不容易，基層組織工作存在短板，組織發展中的趨同現象仍然比較突出，有的黨派主體界別成員比例下降，主體界別中代表性人士為數不多，后備人才隊伍不足。與此同時，民主黨派成員年輕化、知識化、專業化程度不斷提高，對社會主義民主政治建設充滿期待，對民主黨派在新型政黨制度框架下履行職能、發揮作用充滿期待。民主黨派作用的發揮很大程度上取決于政治素質高、履職能力強的代表性人士的影響力。從履職能力建設出發完善參政黨建設內部動力機制，增強參政黨的政治意識、主體意識、政黨認同，規范制度建設、人才培養，有助于參政黨建設水平的提升。

（一）鞏固政治共識

思想共識要有新提高，是新型政黨制度發展對民主黨派的要求。參政黨要在新型政黨制度框架下發揮重要作用，就必須跟上執政黨的步伐，努力加強自身建設，按照“四新”要求提高政治站位，加強政治建設。共識來自政治思想、政治意識，也來自政治傳統、政治責任，各民主黨派在傳承“奔走國事，關注民生”“立黨為公”“立會為公”等優良傳統的同時，要對新時代參政黨的政黨形象作出新概括。鞏固政治共識一直是參政黨思想建設的重要內容。參政黨思想政治建設的重要目標就是用政治綱領和政治理論在黨內奠定共識基礎，用思想教育增強全體成員的政黨意識、政治意識，提高理論水平，增進對中國共產黨和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政治認同、思想認同、理論認同、情感認同，做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實踐者和捍衛者。參政黨思想建設本質上就是政治建設，是民主黨派存在和發展中最根本的問題，是自身建設的中心環節和首要任務，是民主黨派發揮作用的前提和保障。

（二）增強主體意識

八個民主黨派有的稱“黨”，有的稱“盟”“會”以及“學社”，但都不是一般的社會組織。民主黨派大都體現職業性界別，但不是行業性、專業性的聯合體，而是政黨，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參政黨。既然是參政黨，就要有政黨的主體意識，這是構建參政黨理論的出發點，也是參政黨開展自身建設和履行職能的內在動力。參政黨的主體意識，建立在對新型政黨制度、對接受中國共產黨政治領導的正確認識和深刻理解基礎之上，是對參政黨歷史、現狀、未來的把握，是對自身職責和使命的自覺。在20世紀與21世紀之交，民主黨派老一輩領導人面對組織繼替尤其是比較特殊的代際傳承，思考如何做好新老交替工作，如何保持民主黨派的傳統、保持根本性的政治立場和原則以及在中國政治制度中繼續發揮作用的問題，提出了“政治交接”的命題，彰顯了民主黨派在自身建設上的主體意識、責任意識，是民主黨派對多黨合作持續發展的積極思考和主動作為。新時代參政黨建設要重視主體性建設，探索民主黨派在新型政黨制度框架中發揮作用的規律，形成有民主黨派特色和指導意義的參政黨理論，在參政議政活動中體現參政黨的主動性和責任感。各民主黨派是我國新型政黨制度的重要參與主體，其參政議政是組織化的政治參與，具有重要政治價值。民主黨派參與國家事務的管理，參與公共問題的協商討論，就重大方針政策和民生熱點問題提出意見建議，是把其聯系的階層和社會群體納入現有的政治框架和體制當中，是通過政黨合作最大限度整合社會資源，也為執政黨架起了了解民情、集中民智的橋梁。應當從國家治理對多黨合作的要求、新型政黨制度對參政黨履職的要求以及參政黨存在和發展的現實要求出發，增強民主黨派的主體意識和政治責任感。

（三）建設實踐平臺

在現代政治領域發揮重要作用的政黨組織，都有構建政黨認同的任務，使成員對組織形成一種心理聯系，即歸屬感。從參政黨自身建設的角度看，構建政黨自身認同的主要目標是增強組織凝聚力。各民主黨派在不同的職業、歷史和地域界別聯系了一部分知識分子和相關群體，首先要通過理論指導、價值引導、角色認知和情感維系增強參政黨凝聚力。同時，要規范開展參政黨的組織活動，豐富參政議政活動，使成員的組織歸屬感在參政議政的實踐中發展為政治責任感。這種基于政治參與實踐培育起來的使命感、責任感，將把民主黨派成員與組織緊密聯結在一起，也將推動參政黨能力建設獲得整體提升。

（四）加強系統推動與制度建設

近年來，各民主黨派從中央到地方對自身建設進行有計劃的系統推動，初步形成了整體效應。組織建設是參政黨自身建設和履職能力建設的基礎性工程，是提高整體素質、建設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參政黨的根本保證。民革2020年部署實施“組織建設年”，由民革中央領導帶隊赴地方，圍繞領導班子建設、組織發展、基層組織建設、干部隊伍建設、內部監督制度建設、機關建設等開展調研和督導，為有效履行參政黨職能補齊短板、筑牢基礎，效果顯著。2021年，民革中央部署實施“作風建設年”，提出以作風建設改進工作、建強隊伍、促進履職，謀求更大作為，在各級組織和黨員中營造出“抓作風、促履職”的濃厚氛圍。

在執政黨全面從嚴治黨的引領示范下，各民主黨派都重視建章立制，用制度規范參政黨成員和組織的活動，有力推進了參政黨建設。以民進中央為例，2018年12月至2021年6月，相繼出臺了《中國民主促進會規章制度制定條例》《中國民主促進會機關工作條例》《中國民主促進會社會服務工作條例》《中國民主促進會會史工作條例》《中國民主促進會會務公開條例》《中國民主促進會會員工作條例》《中國民主促進會中央和地方委員會工作條例》《中國民主促進會參加中國共產黨領導的政治協商工作條例》《中國民主促進會參政議政工作條例》等制度性文件，依據會章對民進多方面工作作出規范，地方組織則根據民進中央的制度以及地方實際情況制定辦法和細則，自上而下提升民進規章制度的權威性、統一性、系統性、規范性和有效性，提升參政黨建設的水平。

（五）重視青年力量

80后、90后年輕人加入民主黨派為參政黨帶來了新景象。青年的思維和行為方式時代特征鮮明，政治參與熱情高，對社會主義民主政治發展充滿期待，是參政黨建設的新生力量。2021年5月，廣州市社會主義學院舉辦“中國共產黨百年與多黨合作的發展歷程”學術沙龍，有90后民主黨派代表在發言中提出：“新時代參政黨建設要強化‘過關’意識。所謂‘過關’，既要重視過‘信仰、責任和能力’的關，也要過‘時代關’。參政黨應當插上大數據思維和新技術的翅膀乘勢而起，更好履行參政議政職能。”…這種聲音在新生代民主黨派成員中具有代表性，他們不滿足于民主黨派參政議政的傳統方式和習慣做法，希望民主黨派跟上時代前進的步伐，在不斷創新中加強參政黨建設，發揮好參政黨作用。青年力量是參政黨發展的活力之源。目前各民主黨派都非常重視青年工作，探索適合青年特點、培養青年人才的工作方式和成長平臺，解決民主黨派傳承和創新問題，構建充滿活力的參政黨組織。

三、從國家治理高度完善參政黨建設外部動力機制

“參政黨建設雖然是各民主黨派自身的任務，但新型政黨制度的特色是中國共產黨領導和發揚社會主義民主、發揮民主黨派作用的有機統一，這決定了參政黨建設只有在與執政黨建設相互促進中才能得以有效推動和實現”[3]。確切地說，參政黨建設既是民主黨派自身的任務，又是中國共產黨的政治責任，參政黨建設要在執政黨支持下，與執政黨建設相互促進。參政黨建設的外部動力除了憲法法律保障和基本政治制度運行外，主要來自執政黨的政治態度和統戰政策、各項制度的有機銜接以及政黨理論研究等多層面的推動。

（一）從國家治理高度重視新型政黨制度發展和參政黨建設

堅持中國共產黨領導是中國新型政黨制度的鮮明特征和重要內容，也是多黨合作健康發展的前提和保證。民主黨派是在中國共產黨領導下參與國家治理的參政黨，從推進國家治理現代化角度審視新型政黨制度的效能，必然要求執政黨站在新的高度加強對參政黨的領導和支持。

以合作協商為運行方式的制度優勢要轉化為治理效能，很大程度上取決于執政黨與參政黨各自功能的充分發揮和良性互動。習近平總書記要求“多黨合作要有新氣象，思想共識要有新提高，履職盡責要有新作為，參政黨要有新面貌”。為此，要大力推進政黨協商，有效開展民主監督，支持參政黨加強自身建設，以新型政黨制度彰顯“中國之治”的特色和優勢。在多黨合作中，中國共產黨對于民主黨派、無黨派人士，一直強調平等相待、民主協商、真誠合作。習近平總書記希望各民主黨派要做中國共產黨的好參謀、好幫手、好同事，增強責任和擔當，共同把中國的事情辦好。這“三好”標準顯然跳出了傳統政黨關系的范疇，這種團結和諧的政黨關系有助于社會和諧發展與國家各項事業的全面推進。

從鞏固政治共識、維護政治格局的角度看，要把支持民主黨派加強自身建設作為中共黨委的一項政治責任。我們在調研各民主黨派地方組織和基層組織過程中，發現目前民主黨派組織發展存在不少困難，尤其是在執政黨加強黨的全面領導背景下，一些單位的中層崗位均要求“一崗雙責”，不少民主黨派骨干因晉升受限而提出加入中共的要求，甚至提出退出民主黨派組織，這種現象需要從基本政治制度鞏固角度給予高度重視。

（二）推動各項制度的有機銜接，進一步優化參政黨的資源配置

在新時代加強黨的全面領導、完善黨的領導體制過程中，明確規定黨領導相關工作的法律地位，把堅持黨的全面領導貫徹到各類組織活動和各項工作中。作為掌握國家權力、進行治國理政的政治主體，中國共產黨在實現全面領導的過程中，要將廣大群眾和各類組織整合到制度體系之中，將各種利益訴求傳遞到國家治理體系中，促進黨的領導體系與國家治理體系的協調互動。

加強黨的全面領導，是新型政黨制度的題中應有之義。保障新型政黨制度健康可持續發展，也是實現黨的領導的要求。“中共與民主黨派間執政與參政的關系以及組織體量的差異，決定了國家在制度建構過程中，不僅要提供基于憲政的制度框架，同時還需為民主黨派組織發展、政治參與提供制度保障。”[4]中國共產黨作為領導國家各項事業的執政黨，要圍繞發展大局配置政治資源，提高執政能力。統一戰線工作有很好的傳統，就是堅持“把一部分優秀人才留在黨外”，并且切實照顧同盟者的政治利益、物質利益、發展利益。應確保干部培養和使用政策更加協調、更好銜接，在黨外知識分子比較集中、專業性比較強的部門，以制度性的要求安排一定數量的黨外干部，拓展民主黨派政治參與的廣度和深度，發揮多黨合作制度效能，彰顯我國政治制度的特色和優勢。

（三）推進新型政黨理論研究

領導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的中國共產黨的獨特性，中國制度的優越性，中國經濟的快速發展，中國國際地位的不斷提高，推動中國政黨理論不斷推陳出新，更富有對現實政治的解釋力。有學者從治理型政黨的視角重新認識中國共產黨的獨特性，“強調政黨的治理取向，認為它是當代政黨發展的新階段，是政黨隨著社會經濟的發展在國家治理和社會治理中發揮領導作用的新類型”[5]，由此提出重新定義政黨制度，認為治理視角下的政黨制度不僅包含政黨關系，還包含政黨與國家、政黨與社會的關系。在新型政黨研究中，參政黨研究滯后于實踐發展的問題更為突出，而且存在“參政黨研究群體與執政黨研究群體分離”等問題。[6]推動參政黨建設需要不斷發展參政黨理論，整合研究隊伍，堅持用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和政治學、歷史學、社會學等多學科的研究方法，研究當代中國政黨建設互動關系的思想文化淵源、社會生態動因、時空發展條件和結構功能關系，揭示當代中國政黨建設的特色優勢、基本運行規律和價值追求，探索新型政黨建設的推進路徑，擴大中國新型政黨制度理論與實踐的影響力，提升話語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