堅持系統觀念思想方法和工作方法

文 張瑞才 云南省社會科學界聯合會黨組書記、主席

云南日報特邀理論評論撰稿人、本刊顧問

黨的十九屆五中全會審議通過的《中共中央關于制定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四個五年規劃和二〇三五年遠景目標的建議》（以下簡稱《建議》），將“堅持系統觀念”作為“十四五”時期我國經濟社會發展必須遵循的五項原則之一，這是黨的理論的重要創新和發展，為推進經濟社會發展提供了根本性、基礎性的方法論指導。理解“堅持系統觀念”有三個基本向度：理論、實踐、時代。理論向度闡述這一方法論的理論根基，揭示其理論邏輯；實踐向度分析這一方法的實踐基礎，揭示其實踐邏輯；時代向度闡釋這一方法的時代背景，揭示其時代邏輯。

從理論維度看，堅持系統觀念是馬克思主義的基本觀點

系統觀念作為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的重要內容，強調系統是由相互作用、相互依賴的若干組成部分結合而成的，具有特定功能的有機體。

堅持馬克思主義系統觀。辯證唯物主義和歷史唯物主義是馬克思主義系統觀的集中體現，馬克思主義系統觀根本的是要用全面的觀點、聯系的觀點、發展的觀點，就是要用全面的而不是片面的、系統的而不是零散的、聯系的而不是孤立的、發展的而不是靜止地看問題。馬克思主義認為，事物是普遍聯系的、整體決定局部、整體大于局部的總和。中國化馬克思主義就是應用馬克思主義系統觀念解決中國革命問題的典范、系統觀念以系統思維為出發點，立足整體視域把握事物發展規律、通過系統思維分析事物內在機理、運用系統方法處理事物發展矛盾，這一科學的思想和工作方法，貫穿中國共產黨領導革命、建設和改革全過程。

堅持毛澤東思想系統觀。毛澤東同志指出：“沒有全局在胸，是不會真的投下一著好棋子的”。在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毛澤東同志用系統觀念分析新民主主義革命的對象、主體、性質，揭示新民主主義的經濟、政治、文化，分析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矛盾的主要方面和次要方面，矛盾的同一性和斗爭性，開辟了新民主主義革命的道路。在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時期，毛澤東同志應用系統觀念分析社會主義革命的特點和規律，實現了新民主主義向社會主義的轉變，應用系統觀念分析中國社會主要矛盾的變化，《論十大關系》和《關于正確處理人民內部矛盾問題》就是應用系統觀念解決中國社會主義建設問題的典范。

堅持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系統觀。作為中國改革開放總設計師的鄧小平在指導中國改革開放實踐中始終堅持用系統觀念把握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特點和規律，回答了什么是社會主義、怎樣建設社會主義這一基本問題，在實踐中始終堅持“重點論”和“兩點論”結合，堅持“兩手抓、兩手都要硬”的方法論，既要抓物質文明，又要抓精神文明，從系統的觀念上揭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是兩個文明都發展的社會主義，著力解決“效率”和“公平”的關系，推動社會的全面進步和人的全面發展，采用“統籌兼顧”的方法解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的實際問題。以江澤民同志為主要代表的中國共產黨人，在世紀之交，成功把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推向21 世紀，就是成功應用系統觀點解決現代化建設中的三顆戰略性棋子：改革、發展、穩定。應用系統觀點分析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程中的“十大關系”。以胡錦濤同志為主要代表的中國共產黨人，在新世紀解決什么是發展、怎樣實現科學發展的問題，提出科學發展觀，科學發展觀的根本方法就是“統籌兼顧”：統籌經濟社會發展，統籌城鄉協調發展，統籌人與自然和諧發展。

堅持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系統觀。黨的十八大以來，習近平總書記就堅持系統觀念作出一系列重要論述，提出一系列重要指示和要求，為我們提供了思想和行動遵循。在現代化經濟體系上，習近平總書記指出：“現代化經濟體系，是由社會經濟活動各個環節、各個層面、各個領域的相互關系和內在聯系構成的一個有機整體”；在全面依法治國上提出“全面依法治國是一個系統工程，必須統籌兼顧、把握重點、整體謀劃，更加注重系統性、整體性、協同性”；在全面深化改革上提出：“落實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以來中央確定的各項改革任務，前期重點是夯基壘臺、立柱架梁，中期重點在全面推進、積厚成勢，現在要把著力點放到加強系統集成、協同高效上來，鞏固和深化這些年來我們在解決體制性障礙、機制性梗阻、政策性創新方面取得的改革成果，推動各方面制度更加成熟更加定型”；在推進黨的建設偉大工程上提出：“黨的領導必須是全面的、系統的、整體的，必須體現到經濟建設、政治建設、文化建設、社會建設、生態文明建設和國防軍隊、祖國統一、外交工作、黨的建設等各方面”，等等。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堅持系統謀劃、統籌推進黨和國家各項事業，根據新的實踐需要，形成一系列新布局和新方略，帶領全黨全國各族人民取得了歷史性成就，推動黨和國家事業發生歷史性變革。在這個過程中，系統觀念是具有基礎性的思想和工作方法，發揮了重要作用。

從實踐維度看，堅持系統觀念是解決當代中國問題的現實需要

現代系統論的代表人物貝塔朗菲認為，系統是由要素決定的，系統的結構決定系統的功能。中國共產黨在中國現代化進程中始終堅持從事物的總體與全局上、從要素的聯系與結合上研究事物的運動與發展，找出規律、建立秩序，堅持用開放的復雜系統的觀點、用從定性到定量的綜合集成方法研究經濟社會問題。

堅持目標導向。用目標昭示未來、用目標引領發展。新中國成立后，以毛澤東同志為主要代表的中國共產黨人在現代化建設上就提出了分兩步實現“四個現代化”的目標，即現代工業、現代農業、現代國防和現代科學技術，引領我國建成了比較完整的工業和國民經濟體系。改革開放以后，以鄧小平同志為主要代表的中國共產黨人提出分三步走實現“中國式現代化”的目標，即第一步到20 世紀90 年代解決溫飽問題，第二步到20 世紀末實現小康，第三步到21 世紀中葉基本實現現代化。以江澤民同志為主要代表的中國共產黨人和以胡錦濤同志為主要代表的中國共產黨人在現代化進程中進一步完善三步走的現代化戰略目標。黨的十八大以來，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提出“兩個一百年”的奮斗目標，黨的十九大對第二個百年目標“全面現代化”提出了分兩步的戰略安排，即到2035 年實現基本現代化，到2049 年把中國建設成為富強、民主、文明、和諧、美麗的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黨的十九屆五中全會《建議》在目標設計上堅持系統觀念，立足于基本實現社會主義現代化的主客觀條件，從9 個方面對到2035 年遠景目標進行頂層設計，以定性表述為主、蘊含定量的方式來設計，使中長期規劃更注重經濟結構優化，從而引導各方面把工作重點放在提高發展質量和效益上。

堅持問題導向。問題是時代的聲音，問題是理論和實踐創新的基點。系統觀念就是把事物看作由各種要素基于一定關系組成的有機整體，要求站在整體和全局高度觀察、思考和處理事物發展過程中的問題。中國共產黨是一個“使命型政黨”，是一個立志于中華民族千秋偉業的馬克思主義執政黨。習近平總書記指出：“進入新發展階段，貫徹新發展理念，構建新發展格局，需要解決的問題會越來越多樣、越來越復雜。”“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后，我們將開啟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新征程，我國發展環境面臨深刻復雜變化，發展不平衡不充分問題仍然突出，經濟社會發展中矛盾錯綜復雜，區域良性互補、城鄉融合發展，惟有如此，才能實現更高質量、更有效率、更加公平、更可持續、更為安全的發展。必須從系統觀念出發加以謀劃和解決，全面協調推動各領域工作和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當前和今后一個時期，我國發展進入各種風險挑戰不斷積累甚至集中顯露的時期。面對當前復雜形勢和艱巨任務，我們既要打好防范和抵御風險的有準備之戰，也要打好化險為夷、轉危為機的戰略主動戰。

堅持效果導向。堅持系統觀念是實現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客觀要求。習近平總書記指出：“‘十四五’時期經濟社會發展要以推動高質量發展為主題，這是根據我國發展階段、發展環境、發展條件變化作出的科學判斷。”堅持系統觀念是解決我國社會主要矛盾、實現高質量發展的題中應有之義。當前，我國社會主要矛盾是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之間的矛盾，解決發展不平衡不充分問題，要堅持從效果上看問題，用系統的思想方法推進矛盾解決，統籌發展質量和發展效益、發展成果與成果分配之間的關系，促使發展成果更好惠及全體人民，增進民生福祉。《建議》提出的構建新發展格局作為一個大系統既涉及生產領域，又涉及分配、流通、消費領域；既涉及國內大循環，又涉及國內國際雙循環。《建議》提出的“健全以創新能力、質量、實效、貢獻為導向的科技人才評價體系”“健全覆蓋全民、統籌城鄉、公平統一、可持續的多層次社會保障體系”，等等，都是體現效果導向的。每一個“體系”都是一個系統，都有其要素和內在結構，通過相互作用指向效果。

從時代維度看，堅持系統觀念是全面協調推進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必然選擇

在“兩個一百年”奮斗目標歷史交匯點上、在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新征程中，我們要辯證認識和把握國內外大勢，從統籌“兩個大局”的高度，即從中華民族偉大復興戰略全局和世界百年未有之大變局來觀察當今世界問題、觀察當代中國問題，做到準確識變、科學應變、主動求變，下好“先手棋”，打好“主動戰”，統籌發展和安全兩件大事，堅持全國一盤棋，更好發揮中央、地方和各方面積極性，著力固根基、揚優勢、補短板、強弱項，實現發展質量、結構、規模、速度、效益、安全相統一。

加強前瞻性思考。前瞻性思考是發揮戰略引領的前提，這就強化戰略的預見性，要在總結歷史經驗的基礎上汲取歷史智慧，在立足現實的基點上看清機遇和挑戰，在面向未來的向度上擘畫新的藍圖。習近平總書記指出，要“科學預見形勢發展的未來走勢、蘊藏其中的機遇和挑戰、有利因素和不利因素，透過現象看本質，抓好戰略謀劃”。堅持系統觀念，要善于運用馬克思主義的立場、觀點和方法，牢固樹立底線思維，對潛在的風險有科學預判，妥善做好應對各種困難局面的準備，只有加強前瞻性思考，才能牢牢掌握斗爭主動權，在危機中育先機、于變局中開新局。

加強全局性謀劃。全局性謀劃是戰略實施的基礎，這就要不斷增強戰略的全局性。不謀全局者，不足以謀一域；不謀萬世者，不足以謀一時。系統觀念以系統思維為出發點，立足整體視域把握事物發展規律、通過系統思維分析事物內在機理、運用系統方法處理事物發展矛盾，這一科學的思想和工作方法，是謀劃全面現代化的根本方法。習近平總書記指出：“領導干部要胸懷兩個大局，一個是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戰略全局，一個是世界百年未有之大變局，這是我們謀劃工作的基本出發點。”堅持系統觀念，必須牢固樹立大局意識，自覺從大局看問題，善于把本地區本部門的工作放到大局中進行思考和定位，把黨中央的決策部署同本地區本部門的實際有機結合，正確認識大局，自覺服從大局。

加強戰略性布局。戰略布局是戰略謀劃的展開，這就要強化戰略布局的協同性。習近平總書記強調：“必須在把情況搞清楚的基礎上，統籌兼顧、綜合平衡，突出重點、帶動全局，有的時候要抓大放小、以大兼小，有的時候又要以小帶大、小中見大，形象地說，就是要十個指頭彈鋼琴。”面對復雜形勢和艱巨任務，我們需要更加自覺地運用系統科學的方法前瞻性思考問題，全面協調社會主義現代化各項建設，做到統籌推進“五位一體”總體布局、協調推進“四個全面”戰略布局，做到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全面發展、社會全面進步和人的全面發展。

加強整體性推進。戰略謀劃和布局要得以實現，必須經過戰略實施和戰略推進，這就要突出戰略推進整體性。在新的歷史起點上，不論是改革還是發展和穩定，都要從系統觀念出發，統籌兼顧、整體施策、多措并舉，全方位、全領域、全過程協調推進。在深化改革上，系統謀劃深化改革的重大舉措，多推動創造型、引領型改革；在經濟發展上，實現發展質量、結構、規模、速度、效益、安全相統一；在社會治理上，更加突出系統治理、依法治理、綜合治理、源頭治理；在改善人民生活品質上，堅持經濟發展以保障和改善民生為出發點和落腳點，通過制度的協同、制度的集成、制度的聯動來保障和改善民生。只有加強制度的整體性推進，才能不斷增強人民群眾的獲得感、幸福感、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