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的老鄰居

白云紅葉

阿明是昝局長的秘書，很受器重。這天，他去局長辦公室匯報工作，一進門就發現局長臉色難看。原來上周末是局長父親的忌日，局長卻因為工作太忙，沒去老家梅縣祭拜，正懊惱呢。

阿明匯報結束時，局長接到門衛打來的電話：“有一對夫妻，男的姓張，是從梅縣來的，說是您父親的老鄰居。”局長愣了一下，臉色由陰轉晴：“是張叔張嬸啊，讓他們進來吧。”

這對夫妻來得太及時了，阿明忙說：“局長，我去門口接他們吧。”局長點點頭：“也好，我一會兒還有個會，你就先替我招呼張叔張嬸吧。”

見到張叔和張嬸后，阿明發現他們五十多歲的樣子，比局長大了十四五歲。他們一大早從梅縣坐車過來，這會兒估計也餓了，阿明便帶著他們去附近的小飯館吃飯。

席間聊到局長的父親，張叔動情地說：“他真是不容易啊！老婆死得早，同村的寡婦托媒人上門說親，可他生怕后媽對兒子不好，一口回絕了。他一個人又當爹又當媽，好不容易把兒子供到大學畢業，這還一天福沒享呢，居然就出車禍沒了，也是命苦啊。”張嬸卻接茬說：“他也是有福氣的，不然兒子怎么這么出息，還這么孝順呢，每年除了清明和春節，忌日也都回去，真是孝子啊！”

話說到這里，阿明趕緊解釋：“上周末局長本來也是要回去的，實在是太忙了，走不開。”張叔張嬸點點頭，表示理解。

吃過飯，阿明要去結賬，張叔張嬸卻堅持自己付錢，還婉拒了阿明的中華煙。阿明心想，這對夫妻還真是不同凡響，此行的目的會是什么呢？

阿明找了間閑置的會議室將張叔張嬸安頓好，就去等候局長散會。果然，局長一見到阿明就問二人的情況。阿明一一匯報后，局長沉吟道：“他們不是那種給別人添麻煩的人，倒是我小時候沒少受他們照顧。不過我也納悶，他們早就跟著兒子去南方定居了，這次來是干什么呢？”

阿明將局長帶到那間閑置的會議室門口后，就知趣地離開了。多年未見，雙方應該有很多話要說。誰知沒過多久，局長就讓阿明幫他送客。

阿明有點蒙，送走客人后又回到局長辦公室，只見局長正在來回踱步，桌上則多了一張紅色喜帖。阿明問道：“他們大老遠跑來，是為了請您去參加婚禮嗎？”局長嘆口氣：“是啊。”說著，他拿起喜帖遞給阿明。

阿明一看，結婚的是一個叫章曉慧的姑娘，地點在梅縣，他疑惑地問道：“您不是說他們跟著兒子去南方定居了嗎？他們還有一個女兒在梅縣啊？”

局長苦笑著搖搖頭。原來，今天來的這對夫妻，男的姓章，并不是當年照顧過局長的老鄰居張叔張嬸。他們之所以自稱是局長父親的老鄰居，僅僅是因為章曉慧爺爺的墓地和局長父親的墓地緊挨著，在掃墓時打過幾次照面，漸漸地也就熟稔了。

阿明恍然大悟：“難怪他們知道那么多關于您父親的事情，原來都是掃墓時打聽到的。不過他們是怎么找到這里來的……我知道了，您這個昝姓很少見，這兩年又經常在新聞里出現。”見昝局長點頭，阿明又皺著眉問：“他們大老遠地跑來，找您去參加女兒的婚禮，不會是厚著臉皮要禮金吧？”

昝局長哭笑不得地說：“這倒不是，是因為男方家有個當副鎮長的遠親要來參加婚禮，他們生怕女兒在婆家的親戚面前沒面子！”

（發稿編輯：趙嬡佳）

（題圖：陸小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