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龍下棋走“別腳馬”

馬識途，1915年生于四川忠縣（今重慶忠縣），1938年加入中國共產黨，長期從事黨的組織工作。不過，他在大眾中最出名的，就是電影《讓子彈飛》的原著作者。解放戰爭期間，馬識途隨賀龍進軍西南，經歷了解放成都等諸多戰役。下面是馬識途的回憶文章。

賀龍在成都時，因工作關系，我經常和他接觸，深深為他的智慧、氣度和應變能力所折服。

當年賀龍率幾萬解放軍進入成都，面對的是起義或投降的國民黨幾十萬武裝部隊，這里面仍有些頑固分子和國民黨特務混在其中蠢蠢欲動。賀龍對投誠國民黨軍隊給以寬待，但對于興兵作亂的，哪怕是一點萌芽，他決不姑息。記得有一次，駐新津某地的敵軍搗亂，殺了我們派去的軍代表。賀龍知道后很生氣，馬上派出部隊進行圍剿，很快把那支叛軍徹底消滅了。

賀龍對敵人毫不留情，但對我們卻很隨和。有一天，我和一位同志正在下象棋，賀龍走過來看了一會兒，后來干脆和我直接對戰。賀龍走棋的速度非常快，并不停地催我快走。他這一催搞得我心慌意亂，思路被打亂，棋局也被打亂。

這時候，賀龍突然大叫了一聲：“將軍！”我仔細一看，原來他走了一步別腳馬，把我的帥將住了。我說不合規矩，賀龍笑道：“我才不管別沒別馬腿呢，兩軍對陣，講什么規矩。 ”

賀龍見我和觀棋的人愣在那里，又哈哈大笑起來，他索性丟開棋局，和我們講起打仗的事來。他說，下象棋是游戲，游戲自然要遵守游戲的規矩。但打仗不是游戲，兩軍對陣，其目的就是要戰勝對方，打贏了就是規矩。他講到在紅軍時代，他們和國民黨打仗，從不按國民黨的《步兵操典》打，總是用非常之計謀，打非常之戰斗，因而取得勝利。他告訴我們，敵人以為是那里別著了馬腿，我們不可能打過去，出乎他們的意料之外。同時他還提到，在走棋時他故意催我，就是為了讓我在被催時自亂陣腳。打仗也是如此，就是要把敵人搞得心慌意亂，自己才能爭取主動。原來他故意走別腳馬是為了告訴我們打勝仗的道理。

（摘自《百歲拾憶》 馬識途/著 生活書店出版有限公司）

1950年4月，成都市第一屆各界人民代表大會主席團聚會，賀龍（前排左三）、馬識途（后排左三）等人合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