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聽，雪落的聲音

張博暢

寒假的夜，因為降雪改變了原本的出行計劃，我獨自站在窗前，凝望窗外如絮紛飛的雪花，在燈光照耀下的雪花飛舞得那樣活潑、那樣歡樂，眼前的雪花愈發變大，變大……直至映射出我遠在他鄉22個孩子的笑臉，思緒也隨著我的“雪花兒”們，回到了他們的世界，回溯和他們有關雪的故事。

那是考試周的一個上午，我的情緒中夾雜著考試失利的煩躁，從小雪紛飛的室外走進燥熱的辦公室，急忙抖摟身上和頭發上的雪，不耐煩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此時剛剛監考結束的王老師走進辦公室跟我說：“張老師，你看看你們班的××同學吧，檢查完就在看雪，要不就玩小紙卷，這能考好嗎？”聽到此話的我，心中的煩悶尚未消退，加上油星的刺激，心中便瞬間燒起熊熊火焰，心想：考前我千叮嚀萬囑咐，好好檢查，怎么就做不到！于是，我什么都沒說，徑直走入考場，準備利用考后換場的間隙對學生進行考試教育，順便抓××同學個現行，以儆效尤。

走進考場，同學們正在看下一場考試的書籍，我叮囑了其他同學好好復習，然后故意走到××同學身旁，說道：“做完題好好檢查，別來回折騰。”她似乎很配合地點了頭，此時我注意到她的眼鏡盒里有紙卷，不禁想：人贓俱獲了吧。然后厲聲說道：“我說沒說考試前清空所有東西，你難道作弊了嗎？成績好壞無所謂，關鍵是誠信。”她瞪大了眼睛跟我說“老師，我沒有作弊”，我絲毫沒有示弱的意思：“把你眼鏡盒里的紙卷拿出來！看看上面寫的什么！”她似乎有些不情愿，“拿出來！”我嚴厲地說道。“老師，真沒有。”她似乎哀求著說道。“你不拿，我拿了”，說著我搶先把眼鏡盒里的紙團拿了出來，然后氣憤地打開，里面的幾個紅字直戳我的眼球：××加油，在考試中盡全力完成每一道題，好好檢查，老師相信你。看到××的臉瞬間紅了，我愣住了，頓時明白，這是一年前我寫給孩子的日記評語，孩子換了日記本，竟然把我的一些評語一一保留下來，珍藏在自己的眼鏡盒里，考試的時候拿出來也是想提醒自己。

此時的我，沒有了剛才的底氣和音量，心中的火氣也交織著一絲羞愧隨之熄滅了，然后故作鎮靜地說：“把這些收好吧，好好考。”然后看了一眼外面的雪花，快步走出了考場……我竟然因為一時的躁動，沒有去聽雪花那本來的聲音。面對潔白的雪，我們總以為它是帶有顏色的，其實雪的本質依舊純潔而美好。“嗡嗡”，一陣手機的振動聲，把我從那場雪中拉了回來，此時手機屏幕上顯現著一個微信消息提醒，打開它，原來是一個學生在此刻發來的圖片，圖片上她在雪地里用手指寫下了這幾個字：老張頭，天寒注意加衣——學生××。

我微笑著揚起頭，看著路燈下紛紛揚揚的雪花，心中升騰起絲絲暖意。我愿化作一盞路燈，為我的雪花們帶去光明，讓他們在我的照耀下，盡情飛揚，歡快舞動，而我呢？則會站在他們身旁，感受我們彼此的溫暖，靜聽雪落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