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志鴻




重讀《昆蟲記》6
它的整個身材,看起來這么安詳,和那貼切地被形容為殺人機器的銳利前足相比,反差真的是太大了。它的前胸異常長而有力,其作用在于能讓它向前拋出狼夾子尋找獵物,而不是坐等送死鬼。捕捉器上有一點裝飾美化,前胸內側有一個美麗的黑色圓點,圓點中心有白色的斑塊,同時還點綴著幾行小小的珍珠。
它的前足腿節更長,像個扁平的梭子,內側有兩行尖利的鋼鋸。里面有一行12根長短相間的鋸齒,長的黑色,短的綠色,鋸齒長短交錯,增加了嚙合點,讓這個武器更有效。外面一行就簡單多了,只有四個刺齒。在雙行鋼鋸末端還有三根巨齒,是所有刺中最長的。總之,腿節就是一把有雙排平行刃口的鋼鋸,兩行齒之間有一道小槽,脛節折疊起來就放到小槽中間。
脛節與腿節相連,非常靈活,也是一把雙面鋸,齒牙更多、更細密。跗節上有個硬鉤,鉤十分銳利,與最好的鋼針不相上下。鉤的下面有一道細槽,細槽的兩側有雙刃刀。
摘自《昆蟲記》
(花城出版社)第5卷,224頁
看完左邊這段法布爾先生的描述,我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到底是什么昆蟲如此可怕,竟然要用“殺人機器”一詞來形容?再看了看標題,我才反應過來,原來描述的是螳螂。
確實如書中所描述的那樣,在自然界中,螳螂是數一數二的高冷“殺手”。只要它盯上的獵物,基本上難逃一死。這個“殺手”究竟有什么特殊的本領呢?下面,我們就一起來看看。
虔誠的“禱告者”
我們經常聽到老人們用“刀螂”“鐮刀蟲”來形容螳螂,這也符合螳螂的基本特征:它的前足特化成一對捕捉足,酷似兩把專門收割稻子的鐮刀。然而,在西方人的口中,它卻有個極不相稱的名字——祈禱蟲。
這么冷酷的“殺手”為什么會有這么一個虔誠的名字?這個名字聽上去與螳螂沒有絲毫的關系,但是只要你仔細觀察螳螂的捕獵行為,就會有新發現。當螳螂發現獵物時,它并不急著發起攻擊,而是慢悠悠地晃動身體,模擬出風吹草葉的狀態;接著,它會高高舉起那對“鐮刀”,準備給獵物致命一擊。由于螳螂舉起前足的模樣就像虔誠的基督徒禱告的樣子,所以“祈禱蟲”這個名字就誕生了。諷刺的是,當看似和平的“祈禱”來臨,反而是“殺手”出擊之時。
致命的武器
《昆蟲記》中詳細地描述了螳螂前足的模樣以及構成。但是,我看了好幾遍,依然覺得這段描述有點復雜難懂。為了給大家一個比較直白的介紹,我簡化了關于這對奪取性命的“武器”介紹。
我們平時看到螳螂前足的“鐮刀”實際上就是螳螂的前腿,它既不是真的“刀”,也不是螳螂的“手”(因為昆蟲沒有“手”“腳”之分)。嚴格意義上來說,這對“鐮刀”是螳螂前腿的一部分。如果將我們的腿與螳螂的前足類比,那么這塊結構就屬于人類的大腿和小腿部位,只不過螳螂的“大腿”和“小腿”被稱為脛節。在脛節內側,有大、小兩種齒突,主要用來固定、鎖緊獵物,防止獵物逃跑。如果我們仔細觀察,會發現在螳螂的脛節前段還有一小節類似“觸須”的東西,這才是它用來行走和固定身體的跗節部分。
巧妙的防御
你可能會問,既然螳螂如此厲害,它有天敵嗎?
其實,螳螂的天敵還真不少。雖然螳螂能在昆蟲界大開殺戒,但相比于體積大數倍的鳥類和小型哺乳動物來說,再冷酷的螳螂也只能乖乖投降。不過,螳螂也有自己的保護措施,防止自己在解決吃飯問題之前率先成為別人的開胃菜。
最明顯的防御機制就是偽裝。我們看到的螳螂基本上都是綠色、黃色、褐色的,這是因為生活在我們身邊的螳螂主要棲息在草地和灌木中。在熱帶地區,螳螂還會模仿蘭花、樹皮、苔蘚的顏色,以便更好地和環境融為一體。甚至有些種類的胸部直接發展成了葉片的模樣,遠遠看上去就和真的植物一樣。
如果很不幸地被天敵發現了,螳螂還有最后的必殺技。螳螂會突然亮出它前足內側五彩斑斕的斑塊,同時猛烈地展開翅膀。別看螳螂的外翅是單調的偽裝色,它的內翅則為艷麗的紅色或斑點。在敵人被嚇到的瞬間,螳螂便趁機縮成一團,或者一跳,逃之夭夭。
是益蟲還是害蟲?
小時候,老師就教育我們,螳螂是農民伯伯的好幫手,是人類的好朋友,所以我們千萬不要去傷害它。其實,這句話只對了一半。雖然我們不能隨意去傷害螳螂,但它也不一直都是教科書里所講的“益蟲”。
之前,美國一直鬧蝗災,為了用生物方法解決蝗蟲問題,美國便從中國引進了中華大刀螳來消滅蝗蟲。中華大刀螳可以長到10厘米左右,按理來說,消滅區區小蝗蟲簡直是易如反掌。
然而,令人沒想到的是,在短短數年內,中華大刀螳便快速擴散到了整個北美地區。由于在美洲缺乏天敵,它們的數量急劇增加。相比于10~12厘米的中華大刀螳,北美的原生種美洲短鞘螳只有4~5厘米,哪里是中華大刀螳的對手?不僅如此,中華大刀螳也對美國蜂鳥的數量造成了影響。由于美洲是觀賞蜂鳥的好地方,不少人都會在自家后院放置喂鳥器,提供蜂鳥愛吃的花蜜。中華大刀螳便經常潛伏在喂鳥器四周,捕捉前來取食的蜂鳥。
由于運用不當,螳螂也會成為令人頭疼的“害蟲”之一。但是,造成這種悲劇的真正兇手還是我們人類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