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怪”的噴射甲蟲——蕪菁

詹志鴻

重讀《昆蟲記》9

這種難看的金龜子，有著笨重的大肚子，軟弱無力的鞘翅在背上大大張開，就像大胖子穿著過窄的衣服把下擺撐開似的;討厭的顏色黑黑的，有時還夾雜著綠色;更討人厭的是形狀和步態。這種昆蟲令人惡心的防御系統，更會引起人們的反感。短翅芫菁認為自己有危險時，便使出自動滲血的手段：一種淡黃色、油膩膩的液體從體節滲出來。你用手抓它，手指上就會沾上黑點，還有一股惡臭味——這便是它的血。英國人為了提醒人們記住昆蟲在自衛時這種油膩膩的滲血，把短翅芫菁稱為油金龜子。這種鞘翅目昆蟲如果不是幼蟲的變態和遷徙，跟西芫菁完全一樣，就沒什么好談的。當短翅芫菁處于第一種形態時，是條蜂的寄生蟲。它破卵而出后，由條蜂帶進蜂房去，而條蜂的儲糧則成為它的食糧。

摘自《昆蟲記》

（花城出版社）第2卷，233頁

說到甲蟲，大家腦海中一定會想到那些圓溜溜、光亮無比的小蟲子。它們披堅執銳，是昆蟲綱中的明星。

作為昆蟲綱中規模最大、種類最豐富的類群，鞘翅目中也不乏各種奇異古怪的成員，其中最有特色的便是芫菁了。它看上去沒有一般的甲蟲那么威武：大腹便便，配上一對軟趴趴的鞘翅，好似一個邋遢的醉酒大漢。就連法布爾也不喜歡它，并以“難看”相稱。

芫菁為什么會如此不招人喜歡呢？它又為什么是鞘翅目中最為有趣的物種之一呢？答案或許就在芫菁那肥大的身軀里。

會噴射“暗器”

芫菁的外號可真不少，除了法布爾提到的“油金龜子”（金龜子在此也可理解為“甲蟲”之意），北美洲的昆蟲學家一般稱呼它為“噴射甲蟲”。當芫菁預感到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脅，例如你伸出手去試圖捕捉它時，它便會縮起六條胸足，并從胸足的脛節末端分泌出一種淡黃色或黑色的液體。這種看起來像石油的黏稠液體，正是它的防御武器。

如果把芫菁抓在了手里，它不會像其他甲蟲（如天牛或金龜子）那樣奮力掙扎。它只會一動不動，像一塊被攥在手心里太久的軟糖，偶爾輕輕地在你手掌上滾動著。這時，一股令你終生難忘的惡臭味便會沖進你的大腦。

你厭惡地把它丟出去，它重獲了自由，而你的手輕則繼續散發著惡臭，嚴重者會隱約出現一些紅色的小泡。這就是芫菁，一種不會奮力掙扎、但總是會全身而退的“無賴”甲蟲。

復雜的成長歷程

在《昆蟲記》中，法布爾向我們詳細介紹了芫菁的生活習性，其中最令人印象深刻的便是幼蟲的成長了。芫菁的幼蟲似乎傳承了那股無賴的精神，并繼續將其發揚光大：當芫菁的幼蟲剛從卵中孵化出來時，它們有著強壯和發達的六足。這些小家伙或爬到植物的花上，或爬到蜂巢附近，有些甚至會爬到蜘蛛的身上，搭個順風車。

它們在干什么？原來，它們都在等待寄主蜂的前來。

不錯，芫菁的幼蟲主要寄生在膜翅目昆蟲蜂的巢穴里。不同的芫菁幼蟲往往會選擇特定種類的蜂：有的喜歡社會性的蜂類，如蜜蜂;有的喜歡寄生性蜂類，如條蜂。當蜂在花間采蜜，或是捕捉它們最喜歡的蜘蛛時，這些幼蟲便會乘機爬到蜂的身上，跟隨蜂一起返回巢穴。

在蜂巢中，芫菁幼蟲可以放開肚子大吃一頓了。當它們蛻過一次皮后，模樣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原先發達的足不見了，整個幼蟲變得又肥又胖。這些幼蟲會繼續寄生在蜂巢中，直到羽化為成蟲。由于芫菁的發育過程實在太過于奇特，以至于昆蟲學家不得不找一個專門的詞來形容這一現象——復變態，即反復變換幼蟲形態之意。這或許是這肥胖的小家伙身上難能可貴的閃光點之一吧！

植物的“殺手”

雖然《昆蟲記》中并沒有詳細介紹芫菁成蟲的習性，但絕大部分種類的芫菁還是會進食的，食物來源也很簡單——植物。

在每年的5月到6月末，如果你去山上游玩，便能在盤山公路上看見這些橫沖直撞的小家伙：它們會聚集在一小株植物上進食并交配。芫菁的進食速度非常快，通常一個上午的時間便能吃掉一整株植物。在飽餐過后，這些圓滾滾的小家伙便順帶完成傳宗接代的使命，隨后各奔東西。

芫菁與人類

芫菁看似一無是處，可它卻是重要的中藥之一！《中國藥用動物志》中就闡明，豆芫菁有破血逐瘀之功效，主要用于治療癥瘕積聚、血瘀經閉和惡瘡腫毒。其實，芫菁主要的藥用原理也正是它散發出的那種難聞的液體——斑蝥素。

作為鞘翅目中最為奇異的一員，芫菁身上或許還有很多未解之謎等待我們去探索。只有我們接近并了解這類古怪的甲蟲，才能獲得真相。

（責任編輯：陸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