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朱 李艾英 黃輝
膿毒癥屬于全身炎癥反應綜合征,由病毒、細菌或真菌感染所致,具有病情急、進展迅速、變化快、病情危重兇險等特點,是重癥醫學科患者死亡的重要因素之一[1]。早期膿毒癥患者炎癥反應過度激烈,會誘發多器官功能衰竭和嚴重的組織損傷,隨著病情發展可代償性增強抗炎反應,到機體正常免疫平衡,喪失正常抵御感染能力,繼發更嚴重的感染,具有較高的病死率[2-3]。膿毒癥感染病灶多樣、臨床表現復雜,若能早期準確預測患者預后,指導臨床選擇針對性的治療措施干預,對于改善患者預后,降低病死率至關重要。血清肝素結合蛋白(heparin-binding protein,HBP)屬于抗菌蛋白,能夠增強細胞炎癥反應,促使血管屏障功能失調,誘發器官功能紊亂,與膿毒癥發生、進展密切相關,同時在保護宿主免受病原體感染、修復無菌損傷、介導炎癥反應等方面具有重要價值[4]。中性粒細胞與淋巴細胞比值(neutrophil to lymphocyte ratio,NLR)是反映機體慢性炎癥狀態和免疫狀態的標志物,因具有易于檢測、成功效益、易于重復等優點,被廣泛應用于各種惡性腫瘤、呼吸、心血管等疾病研究。本研究分析血清HBP聯合NLR對膿毒癥患者預后的評估價值,為臨床診治提供參考,現報道如下。
回顧性分析2018年1月-2020年2月筆者所在醫院收治的82例膿毒癥患者的臨床資料,納入標準:符合文獻[5]《2012國際嚴重膿毒癥及膿毒癥休克診療指南》中膿毒癥診斷標準;臨床資料完整;凝血功能正常。排除標準:血液系統疾病;合并甲狀腺疾病;病毒性感染;免疫相關疾病;嚴重肝腎疾病;入組前3個月內接受免疫抑制劑、糖皮質激素或化療治療;入院前1個月內發生心肌梗死、腦梗死;合并惡性腫瘤。按照28 d預后結果將其分為存活組(63例)和死亡組(19例)。存活組中男35例,女28例;年齡26~88歲,平均(63.18±4.51)歲。死亡組中男12例,女7例;年齡24~88歲,平均(63.24±4.37)歲。兩組基本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有可比性。
入院后,采集所有受檢者5 ml空腹外周靜脈血,放置在抗凝血管,4 000 r/min離心10 min,獲取上清液,使用免疫熒光干式定量法測定血清HBP。使用XN-1000血細胞分析儀(日本希森美康公司)檢測中性粒細胞和淋巴細胞,計算NLR。
(1)比較兩組HBP、NLR。(2)分析HBP、NLR單一與聯合檢測預測膿毒癥患者預后的價值。
本研究數據采用SPSS 21.0統計學軟件進行分析和處理,計量資料以(±s)表示,采用t檢驗,計數資料以率(%)表示,采用χ2檢驗,繪制受試者工作特征(ROC)曲線評估各指標預測膿毒癥患者預后的價值,計算曲線下面積(AUC),AUC越接近于1,診斷準確性越高,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死亡組HBP、NLR值均高于存活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 1。
表1 兩組HBP、NLR值比較 (±s)
組別 HBP(ng/ml) NLR存活組(n=63) 16.45±4.19 14.32±1.95死亡組(n=19) 25.86±5.84 19.98±2.16 t值 7.794 10.817 P值 0.000 0.000
HBP、NLR聯合檢測預測膿毒癥患者預后的ROC曲線下面積(AUC)為0.932,HBP預測膿毒癥患者預后的AUC為0.874,NLR預測膿毒癥患者預后的AUC為0.842。HBP、NLR聯合檢測預測膿毒癥患者預后的特異度及敏感度均高于HBP檢測及NLR檢測,見表2、圖1。

表2 HBP、NLR單一和聯合檢測預測膿毒癥患者預后的價值分析
膿毒癥在眾多常見疾病中始終保持高病死率、高發病率、臨床診斷與治療難度較高等特點,病情兇猛,危害性極大。APACHE-Ⅱ評分是以往臨床評估膿毒癥患者病情嚴重程度的最權威、最可靠的危重病例評分系統,具有良好的辨別力、校驗力和精確度高、科學且客觀的優勢,實用價值較高,但計算相對復雜、時間與人力消耗較多,應用受到一定的局限[6]。膿毒癥發生、進展中,炎癥反應貫穿始終,大部分生物標記物參與炎癥調節機制的不同環節,其可判斷膿毒癥的發生、危險分層、評估療效及預后,且在預測器官功能障礙的進展等方面均有一定價值。膿毒癥發病機制復雜,主要特點為失控性炎癥反應,涉及凝血功能異常、系統功能改變中的炎癥與抗炎反應、神經內分泌和免疫功能調節等等多種復雜的影響因素。膿毒癥的生理、病理過程中,纖溶和凝血反應的抑制和激活、抗炎、促炎反應的相互作用等形成一個復雜的網絡系統,彼此相互影響,不斷加劇、擴大機體全身炎癥反應,逐漸加重病變程度[7-8]。

圖1 HBP、NLR單一和聯合檢測預測膿毒癥患者預后的ROC曲線
NLR是評價炎性反應的新指標,能反映機體淋巴細胞與中性粒細胞水平的平衡狀態,準確反映全身性炎癥狀態[9]。HBP與中性粒細胞彈性蛋白酶有45%的同源性,具有趨化特性和殺菌功能,能夠激活、趨化單核/巨噬細胞,使機體炎癥反應增強,同時與肝素具有良好的親和力,能夠參與免疫調節、細胞生長繁殖、脂類代謝、纖溶和凝血等不同的生理過程,還與細菌感染密切相關,可為早期診斷膿毒癥和預后判斷提供幫助[10-11]。本研究中,死亡組HBP、NLR值均高于存活組,提示HBP、NLR是預測膿毒癥患者預后的有效指標。膿毒癥發病時,會造成機體淋巴細胞計數和中性粒細胞計數發生變化,淋巴細胞數量減少可造成機體處于免疫抑制狀態,難以對特異性免疫反應實施有效調控,抵抗病原體感染,而中性粒細胞過度激活,會破壞器官實質細胞,促使多器官功能失調,誘發多器官功能障礙綜合征并促進感染進展,甚至死亡。HBP是作用于內皮細胞的重要上游信號,能夠促進內皮細胞活化,參與了毛細血管滲漏、細胞功能障礙的病理過程,還能夠提高細胞內鈣離子水平,促使細胞骨架重新排列和激活大量激動蛋白,還能將中性粒細胞所致的內皮細胞高滲透性增強,促使大分子物質穿過內皮間隙;能激活單核/巨噬細胞系統,促使血液滲漏至組織間隙,誘發炎性細胞趨化和更嚴重的血管滲漏,加重機體微循環障礙、組織損傷,加重病情。另外,因HBP自身具有較強的正電荷,能夠接觸內皮細胞,快速激活內皮細胞內鈣離子,促進細胞旁通路滲漏和單層內皮細胞間隙形成,在膿毒癥患者的血液循環量下降、血管內皮障礙損壞等病理生理過程中發揮重要作用[12]。本研究中,HBP、NLR聯合檢測預測膿毒癥患者預后的ROC曲線下面積(AUC)為0.932,HBP預測膿毒癥患者預后的AUC為0.874,NLR預測膿毒癥患者預后的AUC為0.842。HBP、NLR聯合檢測預測膿毒癥患者預后的特異度與敏感度均高于HBP檢測及NLR檢測,提示聯合診斷能夠提高預測特異度和敏感度,提高診斷價值。HBP、NLR采集、檢測簡單,創傷小、價格低廉,具有良好的可行性和臨床操作性,能夠在基層醫院開展。
綜上所述,HBP、NLR是預測膿毒癥患者預后的有效指標,聯合診斷能夠提高預測的特異度和敏感度,提高病死率預測準確性,可作為臨床評價膿毒癥患者的預后的常用指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