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貞子改善家禽肝臟損傷的作用機制

張云露，張海涵，谷雪玲，謝凱桓，宋澤和，賀 喜

（湖南農業大學動物科學技術學院，飼料安全與高效利用教育部工程研究中心，湖南家禽安全生產工程技術研究中心湖南畜禽安全生產協同創新中心，湖南長沙 410128）

女貞子為木犀科植物女貞（Ligustrum lucidum Ait）的干燥成熟果實，別名冬青子，主要分布在我國湖南、四川、江蘇、浙江和陜西等地，是治療肝病最常用的補肝中藥之一[1]。齊墩果酸（OA）是女貞子的主要活性成分之一，具有護肝、免疫調節、抗氧化和抗炎等生物活性功能[2]。在我國OA 已被作為治療人類肝臟疾病的非處方口服藥物，其最重要的藥理特性是對急性化學性肝損傷和慢性肝纖維化及肝硬化的保肝作用，具有藥理活性強、易獲得、生產成本低等優點[3]。

肝臟是保障家禽正常生產的主要器官，也是脂肪酸代謝的中心器官，在營養過剩和肥胖的情況下，肝臟脂肪酸代謝發生改變，通常會使肝細胞內甘油三酯堆積，并導致非酒精性脂肪肝（NAFLD）的發生[4]；肝臟還是關鍵的前線免疫組織，含有體內最大的網狀內皮細胞吞噬系統，是機體與外界交互的重要屏障[5]。在家禽生產中，病毒、細菌、寄生蟲、營養代謝紊亂及飼養管理不當均能引起肝臟損傷，導致肝炎、脂肪肝、肝硬化或纖維肝等，從而降低家禽的免疫力及生產性能[6]。本文對OA 的護肝作用機理及其研究進展進行綜述，以期為女貞子在家禽生產中的應用和推廣提供理論支持。

1 家禽肝臟損傷現狀

在家禽生產過程中，造成動物機體肝臟損傷的因素有很多。其中，病原微生物侵染或毒素導致的肝損傷最為常見。黃曲霉毒素是曲霉屬真菌的次生代謝產物，在家禽飼料中廣泛存在，黃曲霉毒素會導致家禽病理性肝炎及肝損傷，生產性能降低從而引起經濟損失。研究表明，飼喂含黃曲霉毒素日糧組的肉雞血清中堿性磷酸酶和谷丙轉氨酶顯著高于對照組，總蛋白及白蛋白濃度明顯低于對照組，表明黃曲霉毒素對肉雞肝臟會造成顯著損傷[7]。禽霍亂由多殺性巴氏桿菌感染引起，給養雞業造成巨大的經濟損失，雞霍亂的爆發往往伴隨著壞死性肝炎[8]；禽腺病毒4 型是一種引起嚴重肝病的肝炎病毒，觀察發現該病毒是通過凋亡、自噬和嚴重的炎癥反應誘導肝損傷[9]。由于機體代謝紊亂引起的肝損傷在家禽生產中也時常發生。其中，氧化應激和內質網應激會引起肝細胞凋亡，在不同程度上造成家禽肝臟損傷[10]；脂肪肝出血綜合征是一種廣泛存在于蛋雞體內的代謝性疾病；NAFLD 的發病率增加通常與肥胖有關，可能由多種因素引起，如營養、激素、環境和代謝[11]。生產管理不當也會導致家禽肝臟的代謝負擔過重或異常代謝從而引發肝臟損傷，如在家禽生產中過量給予撲熱息痛可能會導致嚴重的肝損傷及肝壞死[12]。此外，脂多糖、新城疫及鎘等均可導致家禽肝臟損傷。由此可見，肝臟作為家禽完成生理代謝的核心器官，在實際生產過程中極易受到外界因素的影響發生損傷或炎癥，從而影響到機體生產性能的發揮，成為制約產業發展的潛在因素。

2 肝臟損傷對家禽生產的危害

肝臟是關鍵的免疫器官，可以檢測出通過腸道進入人體的病原體，捕獲和清除細菌、病毒及大分子。該器官包含動物體中最大的吞噬細胞集合，是動物與外界之間的重要屏障。肝臟中眾多免疫細胞群體之間的動態相互作用是維持免疫平衡和整體組織健康的關鍵，在沒有感染的情況下過度發炎會導致無菌的肝損傷，組織損傷和重塑[13]。家禽肝臟損傷會造成家禽代謝紊亂，免疫力下降，進而影響家禽的存活率、生長性能及產蛋量等。蛋雞爆發雞彎曲桿菌性肝炎，會導致產蛋量下降甚至急性死亡[14]。最近，在我國的許多養雞場中出現了一種暫時稱為肝破裂出血綜合征（HRHS）的禽類疾病，流行病學數據顯示，在帶有HRHS 的養殖場中，混合感染多種病毒，HRHS 主要引起腹部積血，肝出血和脾腫大，從而增加雞的死亡率并降低產蛋率[15]。脂肪肝出血綜合征是家禽中最常見的非傳染性死亡原因，可造成家禽腹部脂肪增多，產蛋量突然下降，影響產蛋量峰值[16]。此外，肝臟損傷還可影響腸道菌群，進而影響家禽生產性能，腸道屏障的破壞會通過腸肝軸增加肝臟的微生物豐度，肝臟也可通過膽汁酸和IgA 抗體的分泌對腸道微生物群落產生影響[17]。Arab 等[18]研究發現，家禽發生肝硬化時會影響其腸道菌群。因此，保護肝臟健康是家禽養殖過程中不可忽略的問題。

女貞子的主要入藥部位為女貞子果，因其對肝臟的滋補作用而被廣泛應用[18]。OA 為女貞子的主要活性成分，在臨床上主要用于護肝。日糧中添加女貞子可顯著降低蛋雞的死亡率、卵裂率、低密度脂蛋白膽固醇、血清膽固醇、甘油三酯和丙氨酸轉氨酶水平，以0.25%的添加量為佳，女貞子可作為提高蛋雞后期生產性能的有效添加劑[20]。郭曉秋等[21]研究發現，女貞子水煎劑對固始雞免疫功能有一定促進作用。

3 女貞子保護肝臟的作用機制

OA 是一種具有生物活性的五環三萜化合物，其化學結構式見圖1，呈淡黃色，不可揮發，可溶于1-丁醇及乙酸乙酯，較少溶于甲醇、乙醇、2-丙醇、丙酮和水，其溶解度隨溫度升高而增大[22]。王沛君等[23]利用紫外分光光度法對通過4 種方法從女貞子中提取的OA 含量進行精密測定，發現回流提取法中OA 含量最高，為13.13 mg/g。大鼠經口服OA 后，可被血液吸收，OA在血液中吸收稍快，在45 min 左右達到峰值，經吸收后，OA 被快速清除（t1/2=62.80 min）[24-25]。而在人體中，口服30 mg OA，3 h 后血清中OA 的吸收達到峰值[26]。Yu 等[27]研究設計并合成了2 種OA 前體藥物，給6 只大鼠靜脈注射OA 前體藥物，通過研究其血漿藥代動力學和體內生物分布，發現前藥隨著時間的流逝逐漸減少，大部分前藥從糞便中排泄，大多數母體藥物在30 min內在體外釋放。OA 口服的生物利用度很低，主要是通過被動擴散在腸道進行吸收，腸道黏膜中存在的外排蛋白又將OA 外排到腸腔，會導致其吸收不佳，OA 經注射給藥后，主要會分布在脾、肺和腎組織，OA 通過灌胃給藥則主要分布在大鼠胃腸道中，其分散體制劑能有效提高溶出度和生物利用度，同時使其濃集于肝臟，對于肝部位疾病有良好的治療效果[28]。因此在OA 應用與實際畜禽生產時，需考慮其制劑工藝，從而提高其作為飼用添加劑的利用效率。

圖1 齊墩果酸化學結構式

3.1 通過調節肝臟脂質代謝 脂肪過度沉積會造成NAFLD，未經及時治療會導致肝臟細胞大量脂肪變性，甚至壞死，該病在家禽生產中常有發生，通常與高脂飲食有關，而OA 可以有效降低肝臟脂肪含量。Nyakudya等[29]研究發現果糖可以誘導大鼠NAFLD，而OA 可以有效預防果糖誘導的NAFLD。OA 可改善大鼠體重/肝臟重量比，并顯著降低血漿甘油酸三酯（TGs）和極低密度脂蛋白（VLDL），OA 還降低了膽固醇調節元件結合蛋白的表達和肝內TG，表明OA 可以通過預防肝內脂肪蓄積降低NAFLD 的風險[30]。Djeziri 等[31]用OA 治療肥胖小鼠，也發現小鼠肝臟脂肪組織減少，并改善了葡萄糖耐量、胰島素水平、血漿脂多糖、肝膽固醇和TGs 的濃度。肝X 受體（LXRs）和碳水化合物反應元件結合蛋白（ChREBPα/β）是肝新生脂肪形成的關鍵蛋白，而LXRα是肝X 受體的一種，控制著動物機體重要的生物學和病理生理過程，例如脂質體內平衡。Fan 等[32]試驗發現，LXRα在葡萄糖誘導的肝臟脂肪組小鼠中是肝臟脂肪生成和ChREBPα的重要調節劑。Lin 等[33]研究表明，OA 能顯著降低LXRα靶基因的mRNA 和蛋白質表達，發現OA 可以選擇性地抑制脂肪生產。AMPK 是一種高度保守的代謝主要調節因子，能在細胞和生理水平上恢復代謝壓力下的能量平衡，AMPK 的治療潛力已得到廣泛認可，并被廣泛用于治療代謝性疾病，例如糖尿病、肥胖癥、炎癥和癌癥[34]。3-乙?；退崾荗A 的衍生物，可顯著降低高脂飲食大鼠的體重、肝臟重量、血清總膽固醇、甘油三酯及低密度脂蛋白膽固醇水平，并有效改善高脂飲食大鼠肝臟中的脂肪沉積和細胞凋亡，且有研究發現3-乙?；退峥赡苁峭ㄟ^AMPK 相關途徑對NAFLD 大鼠高脂血癥具有保護作用[35]。肝代謝的微調對于維持全身的動態平衡和預防疾病的發生是必不可少的，過氧化物酶體增殖物受體γ輔助活化因子-1β（PGC-1β）是肝代謝的轉錄關鍵因子，具有調節線粒體功能、糖異生和脂代謝的功能，在肝臟中，PGC-1β可促進脂肪酸和甘油三酯合成的相關基因表達，從而加快新生脂肪形成[36]。Chen 等[37]研究表明，PGC-1β是維持肝臟脂質穩態的重要調節器，OA 可以降低PGC-1β的肝表達水平，提示OA 的降血脂作用可能是由miR-98-5p/PGC-1β介導的。由此推測，OA 可通過調節肝臟脂質代謝，預防家禽脂肪肝病的發生，但其作用機制仍需進一步研究。

3.2 提高肝臟抗炎能力 家禽肝炎是一種復雜的疾病綜合征，由多種不同因素引起，大部分是由細菌或病毒引起，對家禽生產造成損失。王利等[38]研究發現，女貞子水煎液對雛雞傳染性法氏囊炎有良好的預防效果，推薦使用濃度為50～100 g/L。OA 可以通過作用于炎癥細胞因子發揮其抗炎作用，Wang 等[39]連續3 d 給小鼠進行皮下注射OA，預處理結束后對小鼠靜脈注射20 mg/kg刀豆球蛋白A（ConA）引起急性肝損傷，發現OA 預處理降低了血清肝酶及炎性細胞因子的釋放，提高了過氧化物酶體增殖物激活受體α（PPARα）的表達水平，并可降低c-Jun NH2 末端激酶（JNK）的磷酸化，從而防止了ConA 介導的肝損傷。Djeziri 等[31]研究表明，經過OA 治療的小鼠，肝臟和脂肪組織中促炎性細胞因子IL-1β和IL-6 有所下調。Li 等[40]也有相似的發現，合成的一系列齊墩果酸類似物均可抑制NO 產生，IC50為2.66～41.7 μmol/L，同時OA 對LPS 誘導的腫瘤壞死因子α（TNF-α）、白細胞介素-1β（IL-1β）和白細胞介素6（IL-6）的產生具有抑制作用。此外，法尼酯衍生物X（FXR）、G 蛋白偶聯膽汁酸受體1（GPBAR1）和G 蛋白偶聯膽汁酸受體5（TGR5）是3 個重要的膽汁酸受體，OA 還可能是通過激活FXR、GPBAR1 和TGR5 來降低肝臟的炎癥反應[41]。因此，雖然OA 在家禽上的研究不多，但其顯著的抗炎作用可減少家禽生產中炎癥的發生，保護肝臟功能，并具有新型飼料添加劑的開發潛力。

3.3 其他 OA 主要通過調節脂質代謝、抗炎作用發揮護肝作用。此外，OA 還可通過其他途徑發揮其肝臟保護作用。研究發現，OA 減弱了肝癌細胞的遷移和侵襲能力，并抑制小鼠的腫瘤細胞增殖，OA 還可激活誘導型一氧化氮合酶（iNOS），進而促進一氧化氮的產生，表明iNOS 可能是OA 的潛在靶點[42]。OA 可以降低肝癌HepG2 細胞的活力，IC50 為30 μmol/L，OA 還可引起HepG2 細胞形態的顯著變化并有抑制其集落形成的潛力，并通過阻斷JNK/p38 信號通路抑制肝癌細胞的遷移和侵襲[43]。另外，還可以利用OA 對膽汁酸轉運蛋白的良好親和力設計并合成一系列OA 的衍生物，其中2 種OA 衍生物具有對肝癌細胞的選擇性細胞毒性，例如HepG2 和BEL-7402 細胞[44]。OA 增加了小鼠細胞核中的Nrf2 蛋白，OA 可能是直接通過Nrf2 激活介導了MRP2、MRP3 和MRP4 表達的影響，減輕了小鼠阻塞性膽汁淤積[45]。OA 衍生物可以防止CCl4 誘導的肝纖維化的發展[46]。OA 預處理可抑制缺血性再灌注損傷（IRI）后血清轉氨酶水平和肝組織學評分的升高，并顯著上調了肝臟中Sesn2、PI3K、Akt 和HO-1 的表達，該保護機制可能與OA 誘導的HO-1/Sesn2 信號通路有關[47]。綜上所述，OA 通過其他途徑同樣能發揮有效的護肝作用，但其在家禽生產中的應用研究較少，在保護家禽肝臟健康等方面的作用機制也有待進一步的探索與研究。

雖然小劑量OA 對肝臟有保護作用，但高劑量和長期使用OA 可導致肝損傷，表現為膽汁淤積。這種矛盾的肝毒性作用不僅發生于OA，還發生于其他OA 型三萜類化合物，OA 使用時間和劑量對肝保護和肝毒性的能力有差異[41]。中草藥引起的肝毒性逐漸被人們認識并受到全球關注。鑒于OA 作為膳食補充劑及其作為替代藥物的使用，還應深入了解它的肝毒性，進一步了解其對肝臟保護的機制。

4 小 結

肝臟在家禽生產中發揮著重要作用，肝臟健康是家禽生產中面臨的主要問題之一。女貞子具有良好的護肝作用，女貞子提取物可以有效提高家禽生產性能，這可能與OA 的護肝作用密切相關，但其在家禽生產中的應用較少，其使用時間和劑量等問題仍需進一步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