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神疑鬼

王珂

摔了一跤

陶小淘的爹陶伯安是大唐淄川縣的縣丞，因為上一任淄川縣令升遷，新的縣令還未到任，所以由陶伯安暫行其職。這一日，討厭吃包子的丁甲來找陶小淘玩，陶小淘拉著他來到縣衙前院，聽到大堂上傳來哭喊聲，于是兩人跑過去看熱鬧。

丁甲說：“這是怎么了？”

“噓，認真聽！”陶小淘小聲說道。

哭聲來自一位面容憔悴的婦人，她拽著一位年近六十的白發老者，老者一個勁地搖頭，婦人則邊哭邊喋喋不休。

老者名叫楊業，是淄川城賢風藥堂的郎中，婦人馬氏的相公是他的病人。為了治好馬氏的相公，他費盡心思買來了一棵百年人參。

拿到人參后，天已經黑了，但為了不耽誤馬氏相公的病情，楊業還是急匆匆地帶著人參趕往馬氏家。途中，楊業摔了一跤，摔得雙腿發麻，所以他沒能立刻爬起來，而盛放人參的盒子也被甩了出去。楊業還沒來得及爬起來撿人參，人參就被一個突然躥出來的黑影撿走了。

楊業立刻大聲呼喊，恰巧巡視的捕頭張虎路過，他一把扭住了一個可疑的人，不過還有兩個可疑的人跑掉了。幸虧楊業和張虎各記住了一個人的長相特征，后來，通過排查，張虎確認了這兩人的身份。第二天，張虎將兩人帶到了縣衙。

第一個被張虎捉住的嫌疑人叫孫延富，后來找到的兩個嫌疑人一個叫王勇，一個叫田化斗，三個人都是游手好閑之徒，平時除了喝酒就是賭錢。

三人都到縣衙后，陶伯安開始審案。三人都說，昨晚三人喝完酒一起回家，聽到身后有人大呼，以為是追賭債的人來了，于是拼命逃跑，根本沒看到什么人參。楊業卻肯定地說，是三人中的一人偷走了人參，因為當時根本就沒別人。

馬氏哭哭啼啼地拉著三人索要人參，三人則一個勁地推脫。

陶伯安亳無頭緒，有些頭大，只能求助地看向張虎。張虎一介武夫，捉盜賊抓兇手還行，審案判案同樣束手無策。

三個嫌疑人都不承認自己是偷參賊，而且在他們各自的家中也沒找到人參，于是案件陷入僵局。

眼瞅著場面就要失控，陶小淘不禁為自己的爹捏了把汗。陶小淘的目光在三個嫌疑人的臉上、身上移動，他決心幫爹找出偷參賊。

陶小淘看了看丁甲，丁甲摸了摸臉，問道：“你看我干嗎？”

“你忍耐一下。”陶小淘說完狠狠擰了丁甲一把。丁甲張開大嘴大聲嚎叫起來，陶小淘趁機跑到大堂前，一臉焦急地說：“爹，大事不好了，丁甲從假山上摔下來了，摔得頭破血流！”

陶伯安看著丁甲長大，自然非常關心丁甲，且案件又沒什么進展，所以他停止審案，走出公堂去查看丁甲的傷勢。

走出公堂后，陶小淘立馬拉住陶伯安，小聲在他耳邊一陣嘀咕。

陶伯安的目光里充滿了疑惑，但很快他就微笑著點了點頭。

做賊心虛

“偷參案有了新進展，出現了一位看到偷參賊偷參的證人，現在證人正在往縣衙趕！”陶伯安回到公堂，高興地對在場的所有人說。聽了陶伯安的話，三個嫌疑人神情各不相同。孫延福兩眼發直，像是沒睡醒一樣;王勇咧著嘴傻笑起來;田化斗則垂著腦袋，身體開始微微顫抖。

三個嫌疑人被分別關入了縣衙里的三個小房間，楊業和馬氏則被帶到了另一個大房間。

三個嫌疑人的房間是分開的。不多時，兩個年輕的衙役走到孫延福房前，一邊打掃院里的落葉，一邊交談起來。

“你知道嗎，那個證人到了！我剛才聽見陶縣丞跟那個證人講話了，他們正在說偷參賊的事?！币粋€衙役故作神秘地說道。

“你聽見什么了？快點兒告訴我，證人說了誰是偷參賊嗎？”另一個衙役十分好奇，趕緊問道。

“嘿嘿，證人說他昨晚看見偷參賊踩到了一堆狗屎，當時天都黑了，偷參賊又急著逃走，所以壓根兒沒注意到。不過，你想，踩了一堆狗屎，他的鞋子能不臭嗎！”第一個衙役說得活靈活現，就好像是他親眼見到的一樣。

“哈，我懂了，誰的鞋子臭，誰就是偷參賊！”第二個衙役快速說道。

兩個衙役說完就離開了。接著，他們又跑到王勇和田化斗房前將剛剛的話重復了兩次。

每次這兩個衙役說完，陶小淘和丁甲都會溜到嫌疑人房間的窗戶旁，偷偷往里面瞧。

第一個房間里，孫延福無動于衷地坐在凳子上。

第二個房間里，王勇哈欠連天。

第三個房間里，田化斗焦慮不安地來回走著。突然，他伸出腦袋往門外看了看，然后將茶杯里的水潑到褲腿和鞋子上，接著用力揉搓褲腿，并仔細擦拭鞋子。過了一會兒，他干脆將茶壺里剩下的茶水都潑到褲腿和鞋子上。

陶小淘注意到田化斗的指甲縫里有很多泥土，于是不自覺地笑了笑。

丁甲納悶地問道：“陶小淘，你究竟想看什么呀？難道人參藏在偷參賊的身上？”

陶小淘笑得像只小狐貍，他說：“我在看四個字?！?/p>

“哪四個字？”

“做賊心虛?！碧招√哉f。

山貓大仙

陶伯安通知所有人，因為證人突然身體不適，所以還得再等一些時候才能升堂審案。如此一來，大家便等到了晚上。陶伯安派人給三個嫌疑人送來了晚飯，其余兩人都狼吞虎咽地吃光了，只有田化斗好像沒有什么胃口。

酉時過后（晚上七點以后），天色黑了，田化斗發現院子里沒人，便在院子里散心。忽然，他聽見一陣奇怪的啾啾聲，好像是某種動物的叫聲。

田化斗伸長耳朵仔細聽，發現聲音是從院子的東墻那里傳來的，那里有一棵高大的棗樹，棗樹周圍是花叢。田化斗好奇地走過去，猛地一下，樹后躥出一個怪模怪樣的東西，像貓又不是貓，露著白白的牙齒，嚇得田化斗轉身就跑。

“給我站??！”那東西竟然說話了，田化斗嚇得氣都不敢喘了，老老實實站在那里。

“轉過身來！”那東西的聲音又尖又細，仿佛是小孩子發出的聲音。

田化斗戰戰兢兢地問：“你，你是誰？”

“你還敢問我？！”怪模怪樣的東西吼了一聲，聲音更尖了。田化斗低著頭，身體直哆嗦。

“不問，我……怎么知道你是誰？”田化斗很小聲地說。

“實話告訴你，我乃修煉成仙的山貓大仙。我正在地下洞府修煉，不料你扒開了我的洞府，還在里面放了東西。這樣東西阻攔我吸收靈氣，妨礙了我修煉，我來找你就是想讓你立刻把它拿走，否則我就讓你嘗嘗本大仙的厲害！喵！”山貓大仙生氣地說道。

田化斗的頭點得像是小雞啄米：“好好好，我拿走，拿走……”

山貓大仙走了，田化斗壯著膽子瞥了眼樹后，發現樹后確實什么都沒有了，山貓大仙不知去哪里了。

田化斗一溜煙跑進房間里，蜷縮在凳子上，再也不敢出去了。

偷參賊就是你

過了一刻鐘，陶伯安派人通知三個嫌疑人，讓他們明早再來。

田化斗快步走出縣衙，風一樣地跑到自家后面竹林中的一塊空地上，雙手合十，低聲說道：“山貓大仙，我來拿東西了，你以后就別再來找我了！”

田化斗用雙手挖土，挖了沒多久，土里就出現了一個木盒。

田化斗小心地打開木盒，里面是一棵人參，看著人參，田化斗露出了貪婪的笑容。忽然，他的后背被人拍了一下，他一回頭，看到板著臉的捕頭張虎。

“啊，怎么是你？”田化斗吃了一驚，木盒掉到了地上。

接著，竹林里又出現了幾個人，他們是楊業、馬氏、陶伯安，陶小淘、丁甲和齊靈兒。田化斗看著他們，雙眼充滿了驚慌和不解。

“爹，他就是偷參賊！”陶小淘指著田化斗說。

“我，我……”田化斗垂頭喪氣，什么話都說不出來了。

陶小淘一臉正氣，說道：“田化斗，其實你偷聽到的踩狗屎的事是假的，因為根本就沒什么證人，我只是用這個辦法來測一測你們三個人的反應。結果，只有你驚慌失措，還用茶水清洗褲腿和鞋子，這些證明了你做賊心虛。”

丁甲點頭說：“我也看見了，他房間茶壺里的水都被他用來洗褲子了?！?/p>

“后來我發現了你指甲里的新鮮泥土，于是猜到你肯定將人參埋在了某處。所以我就找來了齊靈兒，請她給你上演了一出山貓大仙教訓膽小鬼的好戲，引誘你去挖人參。”陶小淘解釋說。

田化斗還有點兒不相信，他瞪著齊靈兒，問道：“你是山貓大仙？”

“是??！”齊靈兒捏著嗓子回答說，聲音又尖又細。

“可我明明看見了一個嚇人的怪物……”田化斗頭有點兒暈了。

“那容易，用獸皮、木頭、馬尾巴等做一個就可以了?！碧招√越议_了山貓大仙的真面目。

田化斗一屁股坐在地上，失望極了。

偷參賊被抓住了，陶伯安欣慰地望著兒子，心里驕傲極了。

陶小淘開心地挺起胸膛。忽然，齊靈兒輕手輕腳地走到他背后，用山貓大仙的聲音叫了一聲：“陶小淘！”

陶小淘嚇得大叫一聲，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他回頭一看，發現是齊靈兒，臉不由得羞得紅紅的，像是一個大蘋果。

（編輯 乖乖隆地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