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鄉(xiāng)（外五首）

張成海

為什么干澀的眼睛

回望褪色的歲月

卻是濕的

為什么矯健的步履

踏上過去的塵土

寸步難行

一 生

其實

人這輩子很簡單

也就是三句話

出生時

一個愛你的人

對另外一個愛你的人說

寶貝來了

離開時

一個熟悉你的人

對另外一個熟悉你的人說

聽說他走了

在世間生活時

都是自己對自己說

說了些什么

別人聽不見

自己也聽不見

立 春

陽光像一根根銀針

輕捻我的耳鼓

助聽我潮濕味的軟風

心情已挪出被窩之外

血壓早出晚歸

與柳枝一起此起彼伏

又是讓心跳靦腆的時刻

如果你不是翩翩的綠

這春天的概念誰來詮釋

角 色

蕓蕓眾生

不外乎生旦凈末丑

愛也罷 ?恨也罷

每場戲都是曲終人散

也許

一輩子只能演一個角色

用一生妝扮演給人看

用一身疲憊偷偷卸妝

體檢報告

左右肩均不適

左肩風霜雪雨

右肩滿天星宿

頸椎枕下的山河冰冷

偶有春風掠過

都是化冰的聲音

與其清醒地睡著

不如昏沉地失眠

讓視力放棄一些清晰

有些事

要用一輩子的時間來忘記

所以 ?不得不在

自虐的世界里尋歡作樂

日 子

茶因為滾燙而心動

每片葉子

都如旗袍一樣妖冶

書架愿掏心掏肺

但沒人過問它的風塵

一行行詩堆積成山

眼如日月

就酣睡在山的腰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