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業教育學生的社會與情感學習值得關注

余祖光

社會與情感學習指為更好適應社會環境、建立良好社會關系、履行社會義務、完成社會工作而進行的必要的社會和情感方面知識、態度和技能的學習活動。2021年9月7日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簡稱“經合組織”）發布了《超越學科學習——社會與情感能力研究全球報告》，揭曉了社會與情感能力研究（SSES）首輪測評結果，也使青少年學生的社會與情感學習正式躍入我國教育視野。測評框架借鑒“大五”人格模型，主要涵蓋五大維度：任務能力（盡責性），情緒調節能力（情緒穩定性），協作能力（宜人性），開放能力（開放性），交往能力（外向性）。每個維度又確立了三項子能力：任務能力，包括自控力、責任感和毅力；情緒調節能力，包括抗壓力、樂觀和情緒控制力；協作能力，包括共情、合作與信任；開放能力，包括好奇心、創造性和包容度；交往能力，包括活力、果敢和樂群。參與首輪調研的有中、美、俄等全球9 個國家的10 個城市。華東師范大學作為中國代表，主持了對蘇州市10 個區縣的151 所中小學校（含中職學校）的測評工作，調查中小學10 歲和15 歲組的7 550 名學生，其中就讀中心城區學校的學生占47.3%、縣鎮和農村學校的學生占52.5%、15 歲組普高和職高學生分別占77.6%和22.4%，測評有效參與率超過了96%。同步進行了家長、教師和校長問卷調查（利益相關三角調查），總共獲得2.6 萬多個樣本。

這一研究的意義，正如經合組織教育及技能總監安德烈亞斯·施萊歇爾博士指出的，學業的成功只是個人、企業和國家成功的一部分，而社會與情感能力在當今社會可以讓人們生活的更好。它作為一種超越學科學習的能力，決定了人們將學會如何在這個社會中學習、工作和生活，這在應對日益動蕩不居的21 世紀顯得尤為重要。研究的目的并非為排名次，而是要搞清楚影響學生社會和情感能力的因素有哪些，以及個體的社會和情感能力是如何影響學生學習行為發生和學習結果獲取的。盡管蘇州市取得了9 個國家中的最好成績，但也要清醒地看到，社會與情感學習的研究試驗在國內剛起步，遠未涉及課程、評價標準和師資培訓內容，這與全面素質教育發展的需求尚有差距。

蘇州市測評結果顯示，社會與情感能力在不同社會經濟條件和職高與普高學生群體之間存在差異。這值得引起我們的關注，因為無論是中職還是高職，其來自農村和城市低收入家庭學生比例都要高于普教。研究數據表明，低社會經濟條件與高社會經濟條件學生之間、職業高中與普通高中學生之間存在差異并達到了統計學上的顯著水平。有學者對此分析認為，農村學校學生、職業學校學生更易受到“刻板印象威脅”的影響——在學習、考試以及未來的工作中因意識到自己的某些特征（社會經濟條件、城鄉出身等）而不知不覺地弱化信心，降低了自信心和學習績效。

職業教育學生來自農村和城市低收入家庭子女的高比例，而他們往往在義務教育階段接受的公共教育服務也不夠充分。當看到進入中職和高職部分學生的學業成績較低和學校表現不佳時，學校和教師切不可忽視這不盡人意之現象背后的社會經濟差距和教育服務非均衡化原因。這次國際測評提供了契機，使我們加深了對這一教育質量與公平問題的認識，更明確了縮小這一差距的思路。第一，為提高職業教育教學質量，有必要開展社會與情感學習和采取提高文化回應力的教學方式，提高學生的全面素質。使學生不僅掌握適應勞動市場的硬技能，也要具有適應學習、工作和生活的社會文化和情感軟技能。第二，提高職業教育的公平，不僅體現在物質上扶助低社會經濟條件學生，更要體現在精神上的更多關愛、學習上有針對性地指導和社會與情感能力的培養提高。第三，學校和教師要反思自己的教學觀和學生觀，有無需要改進對弱勢群體學生的刻板印象、較低期望，能否采取更適合他們的新教育觀念和新教學方式。第四，如何在“三教“改革中的課程教材開發、教法改革、考核評價和師資培訓等方面采取有針對性的改革，更全面有效地提高學生的綜合素質。

作者簡介：余祖光，男，教育部職業技術教育中心研究所研究員，主要研究方向為職業教育政策、比較職業教育和產業文化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