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根的“綠樹”與無水的“管道”

凌河

兩則奇聞，披露于央媒，風傳于網絡。一是“無根的綠樹”，說的是上面下來檢查綠化，到某鄉鎮實地觀看，只見田邊路旁綠樹成行，好一派郁郁蔥蔥。可是檢查組不買賬，非要陪同的“一把手”拔起來看看，“一把手”無奈，只輕輕一拔，竟然連“根”拔了起來——原來這是為了蒙騙檢查，連夜種下的連根都沒有的“綠化”。二是“不通水的管道”，說的是中央部委派出環保檢查團來到某市，只見三公里長的管道蜿蜒而臥，蔚為壯觀，似乎足以排污凈水。可是檢查團也是不買賬，到實地仔細一查，竟然是不能通水的假管道，原來是因為風聞要來檢查，一周內晝夜鋪設的“布景”……

這兩則奇聞，在于“弄虛作假”一行，其實并不算奇特，早在數年前，不是就有“油漆的荒山”與“三千頭‘假牛’”的奇聞嗎？某地為了讓“領導”登高俯瞰，看上去“滿眼蔥綠”，竟然將遠處荒山禿嶺刷上油漆，連山上的墳頭都刷滿了綠色的涂料，引出了當時輿論一片嘩然;而某地為了顯示“一招致富”的“養牛經驗”，當著參觀學習的人群，展示一鄉因為養牛三千所以一舉致富的盛況，可是細心的人們納悶了，怎么每一頭牛的屁股上都寫著漆字，注明“××鄉××戶”呢？原來牛是有三千，但都是四鄉八村借來充數的，“盛會”一過，就要牽回去還給各鄉各村各位戶主的呀！

弄虛作假是個老毛病，說是近年此風有所好轉，主要是“不敢”了，這一點我是相信的。但高壓之下，仍有“變相”，仍有“新招”。比如近年以來，在某些地方流傳的“檢查風景線”與“調研盆景”。不是上面要來檢查督促嗎？不是領導要下基層調研嗎？于是有些鄉鎮街區，就精心打造了“檢查路線”，誰來了也只看這條“專線”，誰看也只看到“一道風景線”，把最靚麗的一面、最奪目的風景讓你看個夠。至于沿途假造的“波將金村”以及將“不堪入目”的“負面景觀”全部遷走，至于那些“培訓”好的“農民”與假扮的“農戶”，就更是誰都知道的“秘密”啦。當然總還有幾個“典型”的“新農村”，精心粉飾，刻意打造，“力保重點”，讓你一看再看這些“盆景”，以為四鄉八野都是如此，真可謂“一葉障目”啊！

再說一遍，弄虛作假之風是有所好轉的，但仍不能“忽略不計”。弄虛作假當然是作風問題，為了搪塞上級、敷衍檢查，甚至為了偽造政績、加官晉爵，所以信奉“不說假話辦不成大事”的為官“哲學”，所以不惜趕種“無根的綠樹”和搶鋪“無水的管道”，這類“官風”，至今尚未完全絕跡，而且在某些地方“生生不息”。除了作風不正外，弄虛作假還可能是法律問題，動輒觸犯刑事法律的紅線。近時以來，不就有欺瞞礦難，以及瞞報災情、隱匿疫情的地方官吏，因為企圖瞞天過海而鋃鐺下獄，去了該去的地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