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傳說在身后流淌

馬端剛

多么寂靜的下午，天山瘦了

秋天的光，總有霧霾籠罩

此時，多想喊出來，對著湖水和流動的影子

在這世界上，另一座城市，有褐色鳥群

夢到翅膀扇動的下一秒，淚流滿面

而你記得，擁有更多的藍

鏡子里的愛情，是禁飛區

有流星墜落

焦急地等待秋天的一枚落葉

看，他們都在擁抱

你是否從遙遠的塞北趕來

那么從想一首詩開始

從想一個女子開始

想她迷人的眼睛，要命的唇

它新鮮的疼

一邊生長，一邊遺忘

愈加明亮

在阿帕霍加墓地不停地飛

一縷光

經歷一場暴雨的沖擊

自由而洗去悲傷

回聲哽咽

挑戰燈紅酒綠

滋生不出忠貞的城市

你流淚，不是因為

掩埋了許多世紀的骨頭

不是因為

經年的蝴蝶

夕陽下以撲火的方式

不停地飛舞

遇見風，遇見雨

遇到一場雪

世上本無雪

所謂雪

是神說要有光

于是釋放了千萬只蝴蝶

于是光瘋長

愛情瘋長

你即將遠行

剩余的雪，不知去向

淚，落于藍天

幻化為一條條河

前生前世變成永不停歇的馬

我懂得，在某個夜晚

綻放的花里

一雙翅膀

追逐著十指纖纖

許多傳說

在你的身后流淌

叫香妃的女子

熱愛這白色的羽毛，風一樣掠過睫毛

你收獲的暖，總是那么急促

藍色的華爾茲

隱藏在維吾爾族少女的暗礁中

那只紅嘴鷗

在卡拉庫里湖歌唱時間

這寬闊的十月

身體越來越輕，像落葉

你沉默，像孤島，不仰望陽光

安靜地等待

從小鎮涉水而來的女子

七十歲的她，仍托著下巴

吐漂亮的煙圈

喀什古城：鐵匠鋪

會記得，火花迸射的瞬間

是否會有流星飛過銀河

火花的灰燼，還有你叮叮當當的悲喜

必將會繼續愛熙攘人群中

清寂的腳步，光影里的一只白天鵝

多年前的銅制鏡子

可見，一張羞澀的臉

一個深秋的夜又來了

一場夢也將覆蓋了一場宿命

喀什古城又老了一歲

有人說，立冬

寒冷的詞語經過

一小片雪花落下來

就會覆蓋了翅膀

散落的記憶

只能在光影中尋找

翻看這照片時

總會反復想起喀什

想起艾提尕爾清真寺廣場

與維吾爾族小朋友踢球

穿梭于陽光和花朵之間

總有天真，羞澀

在我們忙亂的生活中

而我想說的是

起風的夜

愛過的瞬間

猶如困獸

它的寂寞比夜更漫長

余溫里發芽

藏好心跳

輕盈的，沉重的

像童年搖啊搖

得到的，失去的

冷暖的交界處

舊物泛黃

昨天的笑聲與靜寂

漫過夢境，蒼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