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白紀念碑前的追思

陳東平

秋白，您好！我們———看您來了！

家鄉常州的子弟———看您來了！

從常州出發，車子幾乎整整一天是在雨中前行的，雨時大時小，時疏時密，時急時緩，如訴如泣，綿綿不斷，把我們的心淋得濕濕的、沉沉的。是您知家鄉的后輩們要來看你而淚飛成雨呢？還是上蒼在86年前的那天，不忍卒睹您的最后一刻閉上蓄滿淚水的天眼剛剛睜開才這樣傾瀉而下呢？俗云“人在做，天在看”，不知我的理解合乎情理否？您能告訴我們嗎？尊敬的秋白前輩。

今天，天公開臉，東君不時從灰薄白的云層中透出笑容，陽光照射在您高大的紀念碑上，照耀著長汀的山川河流、城市鄉村，照亮著來自家鄉、來自全國各地前往這里紀念您、瞻仰您、奠拜您的一撥撥年長的、年青的、年少的每一個人的臉龐。從每個人的眸子中我看到了您那高聳云天的形象，您像巨靈一樣輕輕揮手把烏云撥開，讓更多的光注入這莊嚴的上午，注入每一個人的胸膛。這一刻，讓我心潮激蕩，我為常州有您這樣一位偉大的革命前輩而感到無上的榮光、自豪。

羅漢嶺！一個多么耐人尋味的山名。您在這里終結了一個革命者的肉體生命。您為我們的黨所建立的功績，您的人格魅力光同日月，通天徹地。

一方小小的青草地，一句“此地甚好！”仿佛余音在耳，一如您的詩句，眼底云煙過盡時，正我逍遙處那樣的曠達、灑脫。一如滄海賞月般的飄逸豪邁，又如羈旅之客落腳于寧靜旅舍般的安逸，更像是漂泊一生的游子回到家鄉而生出的踏實和滿足。那一刻您是想到了家鄉常州吧？我想您一定是想到了家鄉的風貌風物、風土人情。百年前，您從覓渡橋畔出發，立志為自己、為大家、為國家尋找一條光明的路，北京、上海、漢口、莫斯科、瑞金、歷經坎坷艱險，砥礪前行，在黨的危急關頭也曾承擔領袖之職，力挽狂瀾。而彼時您將長眠于此。常州、長汀、長汀、常州，從單字的音和義來講是多么的相似相近，這難道是“上蒼的安排”，所以才有“此地甚好”之笑語，抑或還隱昭示著，人生無處不青山，埋骨何須桑梓地的悲壯豪情。

秋白！您是英雄，您才是天下第一大英雄。處絕境而不絕望，您一方面在同敵人作著堅決的斗爭，展現了一個革命者的堅定意志和浩然正氣，一方面在進行著另一場革命，那就是對自我的革命，其酷烈程度遠非一般意義上的革命，一篇《多余的話》把自己毫不留情地開膛破肚，剔骨析筋，血肉淋漓，把一個真實的共產黨人精神世界毫無保留地呈現在時人面前，呈現給后人評判。我們看到您的脊梁是挺拔的，您的膝蓋骨是堅硬的，您的頭顱是高昂的，您的筋脈是清晰的，您的血液是鮮紅的、火熱的，從外到里，從軀體到靈魂，您是一個真正的共產黨人，共產黨人是有特殊信仰的人，共產黨人也是有七情六欲的人，是人哪會沒有軟肋，但軟肋不是軟弱，能把軟肋示人的人該需要多大的毅力和境界呀，特別是在那樣一種特定的情況下，在準備為革命舍生取義而展示光輝英烈的形象之時。自古以來我國就有“人貴有自知之明”的警句，從亞圣孟子的“吾日三省其身”到王陽明的“破山中賊易，除心中賊難”，再到曾國藩的“慎獨”，無不說明自律、自知的不易與可貴。而古代希臘的先哲在雅典城邦的派克儂神廟上留下了“認識你自己”的箴言，一直被這個民族奉為圭臬。中國與希臘相距萬里，歷史和時空的交匯中這一點上竟是完全的相同，可見這是人類社會普遍的真理。

古今中外數千年有多少偉大的人物在某一段歷史、某一區域或領域建立了豐功偉績，主宰過屬于他們的時代，而最后真正能夠主宰自己、了解自己的真是屈指可數、寥若晨辰，而您無疑是最耀眼的一顆。當您邁向那最終青草地時高唱要為真理而奮斗國際歌中的真理，應該是包括這一普遍真理吧！我要告訴您，我們的黨在習近平總書記的領導下，正在進行著轟轟烈烈的、深刻的自我革命。縱觀黨史，您無疑是我們黨在這一理論上、行動上的楷模。

秋白，您一定不會忘記家鄉的路吧？但您一定不會認識現在家鄉的路了，您的故鄉———常州已然實現了你們那一代革命家為之追求、奮斗一生的理想社會。您九泉有知，為我們的家鄉感到驕傲吧！

秋白，今天上午的天氣真好，昨日大雨滂沱，今天陽光明媚，這昭示著什么？新的一天、新的世紀、新的時代，是吧！一定是的！這是我們共同的心愿呀。國家會更富強，民族會更興旺，人民的生活會更加美好、幸福！您若英靈有知，您會賦詩嗎？會的！您一定會的！其實您偉大的革命精神、崇高的靈魂和品格，便是天地間最美的畫卷和最動人的詩篇。讓家鄉人民、全國人民永遠瞻仰、吟誦。

領袖曾言———秋白不死。

人民心聲———秋白不朽。

常州有您———光耀千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