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念隱喻理論視角下特朗普經貿活動推文的戰爭隱喻研究

謝有琪　蔣娜

摘 要：概念隱喻從一個具體的概念域向一個抽象的概念域的系統映射，是一種整體化的思維方式和認知手段。本文以特朗普關于中美貿易活動的推文為語料，歸納整理與戰爭隱喻相關的推文，并分析概念隱喻在推文中的功能。

關鍵詞：概念隱喻;戰爭隱喻;推特;中美貿易

中圖分類號：F74 文獻標識碼：Adoi：10.19311/j.cnki.1672-3198.2021.02.022

0 引言

推特作為新媒體代表之一，給社會交際帶來了全方位的改變，因其具備高頻互動性、廣泛民眾性和即時傳播性等特點。因此，有著商人身份的特朗普也將推特作為陣地，用語言文字虛造聲勢以獲取民眾的支持，其中自然不乏使用隱喻修辭將兩國間的貿易商務活動比作一場戰爭。

本文借助萊考夫（Lakoff）和約翰遜（Johnson）的“概念隱喻”理論從語言經濟學的角度使用定性分析研究的方法對特朗普的推文中關于中美貿易活動中的戰爭隱喻進行分析，以厘清隱喻是如何在經濟學話語中體現其經濟特性。

1 文獻綜述

1980年，萊考夫（Lakoff）和約翰遜（Johnson）的Metaphors We Live By一書中提出了概念隱喻，認為隱喻是從一個已知的概念域到另一個概念域的映射，是以源域的經驗來理解目標域的經驗。1992年Indurkhya提出互動理論認為認知有兩個成分：認知主體（即概念網絡的擁有者）和環境現實（有感覺運動資料集）。福柯尼耶和特納（2002）提出的概念整合理論，是認知語言學領域繼概念隱喻理論后的一個新的理論視角。亨德森在1982年在著作《經濟學中的隱喻》首先發起關于經濟話語中隱喻概念使用的討論，并提到經濟活動和日常生活一樣普遍存在隱喻。王曉鳳（2009）對英漢經濟新聞語篇的概念隱喻進行了研究，并總結出英漢兩種語言在各類經濟隱喻的概念映射上存在著極高的相似性。李曉珍（2017）通過對中英文經濟語篇中的隱喻分析，總結出了“戰爭隱喻”，“災難隱喻”以及“競賽隱喻”等普遍存在于經濟活動中。

2 研究方法

本文以定性的方法從特朗普2018年在推特上發布3400多條推文中選取關于中美貿易經濟活動且使用了“隱喻”修辭手法的推文。從原始域“戰爭”著手，確定表征戰爭概念隱喻的目標語言隱喻詞匯（如圖1），對使用了戰爭隱喻的措辭進行匯總，并按照概念隱喻的三個分類：結構隱喻、本體隱喻和方位隱喻進行歸類，分析出概念隱喻在經濟語篇中的特點和效用。

3 案例分析與討論

3.1 結構隱喻

萊考夫認為結構隱喻是以概念A來構造概念B，即認識概念B應借助于概念A的結構;如LIFE IS A JOURNEY（生命是一種旅途），LIFE的概念是通過JOURNEY的概念來構建和理解，構成旅途概念的多次概念被反射在生命的概念上，產生一詞多義的現象（Lakoff& Johnson1980：3-14）。特朗普推文中的經貿活動就是這樣映射到戰爭的。

在特朗普的推文中，頻現將中美貿易比喻為一場戰爭的措辭，這也有利于讀者更直觀地理解其中的各種談判、細分領域的經濟磋商的活動。

（1）Thats because we are beating them on Trade，opening markets，and the farmers will make a fortune when this is over.通過句子中的beating可以看到推文把中美的經濟活動比作可以一決勝負的戰爭，即將戰爭的結構映射到經濟活動中，而markets可以通過結構隱喻理解為戰爭發生的陣地，特朗普也通過beat一詞自認為能夠贏得戰爭，想以此虜獲美國民眾的支持率。

下面這句推文中的win（共使用18次）、lose/lost（共使用14次）將經濟活動中的得失比作戰爭的輸贏，與beat有異曲同工之用。

a.We win either way China，which is for the first time doing poorly against us，is spending a fortune on ads.

b.When youre already $500 Billion DOWN，you cant lose！

（2）There will be great and fast economic retaliation against China.本句中的against在特朗普2018年的推文中不鮮見（共使用10次），該詞通過結構隱喻將戰爭中的敵我關系映射到中美經濟關系上，從而比作戰爭中對抗的關系，使得雙方的關系和立場更加直觀，通過隱喻僅用一個單詞就能夠將中美貿易關系的緊張局勢顯現出來。

（3）As for the U.S.-China trade disputes，and other differences，they will be resolved in time by President Trump and Chinas great President Xi Jinping.本句話中把經濟外事活動中雙方存在的異議比作戰爭的爭端，而消除異議就等同于解決（resolve）爭端，進行戰爭磋商談判。

（4）以下幾句話中的talk（共使用10次）、negotiation（共使用13次）都是通過結構隱喻后，將戰爭中的軍事談判映射到經濟問題上的磋商進行理解，即敵我雙方就利益問題上的商談。

a.China market has dropped 27% in last 4months，and they are talking to us.

b.Trade negotiations are continuing with China.

c.China and the United States are working well together on trade，but past negotiations have been so one sided in favor of China.

d.This is also reflective of the larger trade deal we are negotiating with China and my personal relationship with President Xi.

（5）China is targeting our farmers，who they know I love & respect，as a way of getting me to continue allowing them to take advantage of the U.S.本句中的target（共使用4次）將人們熟知的概念域，尤其是在戰爭中常見，有靶子、瞄準、進攻目標等意思，因此可以將戰爭結構中的瞄準映射到了經濟活動中，從而誤導民眾誤以為中國經濟活動的針對目標是美國的農民群體，從而想激起美國農民群體的情感反應。

同樣，本句話中的farmers也是通過將戰爭概念中的部隊比喻為經貿活動中的企業實體。與Farmers will WIN！中的farmers有同樣的效用。意指特朗普將美國農民看作是他經貿活動中的一支部隊。

（6）We have to protect & build our Steel and Aluminum Industries.該句中的protect的戰爭概念中比較明顯的表征，指的是戰爭中的戰術防守，被映射到經貿活動中的行業保護，使得推文的語言更加易解。

3.2 方位隱喻

方位隱喻通過上與下、內與外、中心與邊緣等具體可見的空間方位概念來理解非空間方位概念。如，The unemployment rate is going up in coming months.本例中“up”（升高/上漲） 是可視化的空間方位，與 “down”相對，共同構成一個體系。

特朗普推文中，不乏方位隱喻的陳詞，同樣也是通過將抽象的概念以隱喻的手段映射到讀者的認知空間，以此幫助讀者通過閱讀簡單的文字和處理熟悉的概念來理解推文的意思，凸顯了經濟語言學的特點。

（1）Apple prices may increase because of the massive Tariffs we may be imposing on China.

（2）The Stock Market just reached an All-Time High during my Administration for the 102nd Time，a presidential record，by far，for less than two years.

（3）China market has dropped 27% in last 4months，and they are talking to us.Our market is stronger than ever，and will go up dramatically when these horrible Trade Deals are successfully renegotiated.

（4）The days of the U.S.being ripped-off by other nations is OVER！

以上4句話中都使用了常見的方位隱喻：（1）句中的increase（共使用4次）將無形的apple price看作一種可見的具體物體，可以在具體空間中上下浮動;（2）句中的high（共使用6次）將股票虛擬市場比作一種有型的市場，其點位不斷在市場這個空間中升高;（3）句中的drop（共使用4次）和up（共使用14次）同樣也是將無形的市場數據用具體的空間和可視的數據概念描述出來，將中國市場用體現，比喻為一種具體的水位，讓讀者感受市場的波動就像看到水位的升降;（4）句中的off把一個經濟體比作一個實體，其實在的事物被掠奪，從而從方位上離開了;over（共使用4次）讓讀者看到了一段時期其實就是一個有進退的過程，從方位上可以看到具體的后退和前進，也有暫停和終止。

3.3 實體隱喻

實體隱喻用實在的物體和物質來理解和描述抽象的概念，如思想、感情、狀態等。實體隱喻將抽象概念視為能分割的物體和物質，以對其范疇化、指稱、量化等（Lakoff&Johnson 1980：25-32） 。例如，在CONPLACENT IS YOUR ENEMY中，“COMPLACENT”（自滿） 這一抽象的概念被視為一個能指稱、量化的實體。

推文中出現的實體隱喻能夠將抽象的概念，包括政治思想、個人情感和事物狀態等，通過映射呈現為具體可視化的事物，使得讀者可以花費最少的努力獲得最大的收益。

（1）Great also for negotiations-if a country wont give us a fair Trade Deal，we will institute Tariffs on them.該句中把tariff看作一種實體，比作戰爭的一種可視化的武器，直接打擊在中國身上。

（2）It is a great deal for all three countries...reduces Trade Barriers to the U.S.句中的barrier（共使用14次）把經濟活動中使用的一些抵抗對手的抑制性措施比作實體的trade barrier，猶如戰爭中的防線和城池。

We are getting other countries to reduce and eliminate tariffs and trade barriers…

Big trade barriers against U.S.farmers will finally be broken.

China will take down its Trade Barriers because…

這幾句中把經濟活動中使用的一些抵抗對手的抑制性措施比作實體的trade barrier，猶如戰爭中的防線和城池，可以減少、去除的實體，如此特朗普試圖說服美國國民相信他可以對美國經貿發展路上存在的障礙施以積極措施。

（3）P.R.trying to convince and scare our politicians to fight me on Tariffs- because they are really hurting their economy.把經濟比作實實在在的物體，容易被hurt。這一隱喻是特朗普主觀地將美國經貿發展的障礙和傷害轉移到別國身上，以此轉移美國國民的仇恨。

4 結語

通過對特朗普關于中美貿易的推文進行整理分析，發現其中戰爭概念隱喻并不鮮見，其功能除了表達特朗普的個人的主觀情感之外，還體現了語言經濟性的幾個特征：價值（value）、效用（utility）、費用（cost）和收益（benefit）。換言之，隱喻在經濟相關文本出現，通過將已知概念映射到未知領域，不僅能夠讓讀者更容易理解文本，節省讀者的時間，也能夠讓推文實現高頻互動性、獲得廣泛民眾性和即時傳播性。

參考文獻

[1]Lakoff，G.&Johnson，M.Metaphor We Live by[M].Chicago：The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1980.

[2]Lakoff，G.&Turner.More than CoolReason[M].Chicago：The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1989.

[3]李曉珍.中英文經濟語篇中的概念隱喻研究[J].湖北：湖北第二師范學院學報，2017，（12）.

[4]林綱.概念整合視角下世界杯報道語篇的戰爭隱喻分析[J].江蘇：傳媒觀察，2018，（9）.

[5]束定芳.語言的認知研究[M].上海：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2004.

[6]鄒金屏.英語經濟類語篇中的概念隱喻研究[J].鄭州：鄭州航空工業管理學院學報（社會科學版），2011，（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