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簡
這是一個受過很好教育的女孩,鋼琴、書法、繪畫,甚至街舞學得都不錯。按理,應該是小太陽一樣的孩子——優雅、自信,充滿活力,志在必得。
然而她不是。她怯懦、不安,與人交往的每時每刻,都懷揣著巨大的恐懼。課上,她不敢發言,瑟縮在座位上,像一只驚弓之鳥。讓請她回答問題的老師感覺罪孽深重,仿佛是自己故意害她在大家面前出丑;課下,她也不敢和同學聊天,對于跟她面對面講話的人,甚至不敢直視。這種無來由的卑怯,常常讓周圍的人感到莫名的憤怒,連班上最窩囊的男生跟她說話時,都可以用一種教訓的口吻問她:你能學會把頭抬起來嗎?
她何嘗不想把頭抬起來呢?可是,沉重的負疚感和社交恐懼,一層一疊地壓在她的肩膀上,她真覺得抬不起來。在她的家鄉,她一直是班上前十名的學生。雖算不上出類拔萃,可是考個普通大學總不成問題。但是母親說,這個成績如果在J城,就可以上一本。于是連她的意見都沒有征求一下,就快馬加鞭地給她辦了藍印戶口,這樣將來她在J城高考,分數線就可以比在家鄉低好幾十分。因為一點波折,她比其他的同學晚到了一周。這一周,把她隔成了外人。她自認為不能融入這個集體,仿佛那一早便是一個完備的體系,再加上什么,都是負累。她只有一個人悶頭學習,期望有個好成績,別人或許能夠接納自己??墒窃驴汲煽兿聛?,她在班里只排倒數第四。全班六十人的成績單及班內排名又人手一份,板上釘釘昭然若揭,想藏起來都沒有地縫可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