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社會網絡的華為合作模式及演化分析

裘靖文 陳梓儀 劉子虞

摘要：專利作為開放式創新的重要手段，對促進企業獲取利用外部資源、提高競爭優勢有著重要的意義。本文以華為公司為例，基于incopat數據庫的授權專利數據，采用社會網絡分析方法，分析華為公司的合作網絡演化特征及屬性，對華為公司的合作模式進行研究，為我國其他公司創新戰略提供借鑒和決策支持。研究表明華為公司為單核輻射、產學為主、技術鄰近型、靈活的合作模式。

關鍵詞：社會網絡分析;專利;網絡演化

0 引言

在開放式創新范式下，與其他企業或組織合作成為企業獲取和利用創新資源的重要手段。而專利技術合作是企業開放式創新的重要途徑，不僅使企業能夠快速實現成果產業化，且對外部資源的獲取、吸收和利用都有很強的促進作用。

華為公司作為國內龍頭科技企業，同時在國際上也具有較高影響力。現有對華為公司的合作模式的研究尚不充分，因此，以華為公司為研究對象，基于授權專利數據研究技術網絡合作模式以及演化規律，不僅能夠豐富開放式創新研究的內容，為基于網絡研究挖掘創新合作模式提供思路和視角，還能為中國眾多科技企業提供經驗借鑒，具有一定的實踐價值和意義。

1 研究綜述

針對華為公司的研究，多側重于研發國際化與創新模式兩方面。劉鳳朝等[1]基于USTO數據庫的兩個研發國際化指標，分析了華為的研發模式、空間分布以及領域分布。司月芳等[2]以深圳華為技術有限公司為例，基于世界知識產權組織專利數據與企業訪談，分析華為研發國際化的途徑。胡欣悅等[3]通過華為PCT專利的面板數據分析了研發國際化與跨國知識網絡、研發單元創新績效。王珊珊等[4]通過統計華為公司產學研合作的發明專利數據，利用計量方式得出了華為公司專利產學研合作特征和不同階段的演化特點。

社會網絡是有社會中的各個行動者作為節點與其所構成關系的集合[5]。目前利用社會網絡分析方法研究創新網絡的合作模式及演化方面，Liu等[6]研究了中國SG領域的專利合作趨勢、專利合作網絡以及網絡特征與結構。谷林洲等[7]構建中國新能源汽車產業的技術創新網絡模型，分析其網絡特征和網絡中知識信息的流動情況。

2 數據采集與處理

本文檢索來源于全球專利數據庫Incopat，檢索時間為2020年5月17日。篩選出華為公司發明授權且有效的專利后，下載并統計的專利信息包括專利標題、專利申請人、專利公開日、IPC分類號，經清洗后得到33919條有效數據。

通過python編程構建為n×n的專利鄰接矩陣，利用UCINET軟件對上述矩陣進行可視化處理，繪制不同階段的華為公司合作網絡，并計算網絡指標，基于社會網絡思想分析網絡的動態演化特征。

3 數據統計與分析

3.1 合作專利數量

根據華為公司菏澤增長比例變化情況，將華為公司的合作情況分為四階段。如圖，柱形代表歷年合作專利數變化，折線代表歷年專利數的增長比例。

階段1：2003-2010年。華為合作專利數增長比例先上升后下降，但合作專利呈現從無到有、穩步增長的態勢，為專利積累期。

階段2：2011-2013年。此階段為我國“十二五”規劃實施期，在市場的需求、產業的發展以及政府的扶持下，新一代信息技術產業發展迅速，導致華為公司合作專利數增長比例進一步上升。在此階段，華為公司積累專利技術，為后續研發夯實基礎。

階段3：2014-2016年。華為公司專利合作專利數較前兩階段下降、增速較緩，可能與戰略轉型有關。2016年華為提出戰略轉型：從單純利益關系向文化和價值觀認同轉變、從通路型到解決方案型的轉變、從單純的設備銷售到設備銷售加能力的銷售轉變、從滿足客戶的辦公系統需求到滿足生產系統的需求進行轉變。

階段4：2017-2019年。華為公司的專利合作增長放緩，但專利合作數實現突破，到達頂峰，為技術成熟期;2018年，華為專利數量達世界第一。

3.2合作主體演化分析

經過統計發現，華為近年合作對象為企業、研究院所、高校。如圖2所示，公司早期大多與高校展開專利技術的合作，隨著時間推移，與高校合作呈逐漸下降趨勢。與研究院的合作于2013年緩慢上升，到2017年出現躍升，超越了與高校合作的趨勢。查閱文獻可知，2017年中科院助力華為進行技術的合作與開發5g。與企業合作上，專利數比例雖然不多，但總體數量處于緩慢上升趨勢。

綜上，華為公司在合作上處于增長趨勢，近三年合作數量大幅增長。在合作初期，高校是主要合作對象。后續合作變得多元化，合作趨勢逐漸以和研究院為主，與企業合作也逐漸增加。

3.3 合作主體地區分布

圖3統計了華為公司合作主體的地域分布。華為合作主體地區主要集中在北京、廣東、江蘇。北京為專利合作數量最多的地區，這與專利主要合作主體（如中科院計算所、清華大學等）位于北京有關，也與北京地區主體研發實力較強密不可分。因此華為公司為掌握技術前沿，會跨越地理空間與在H04（電通信技術）和G06（數字信息處理）領域具有突出表現的頂尖高校、院所開展合作，表明華為公司是一種技術導向型的合作模式。廣東省的合作主體數量位列第二，這與華為技術有限公司建立于深圳有關，體現出華為公司位于廣東省的地理臨近合作優勢。江蘇省位列第三，這與華為重要的子公司：華為軟件技術有限公司建立與南京，也與2016年與江蘇省政府簽署戰略合作協議有關。

4 網絡構建

4.1 合作網絡演化分析

依據合作專利數據，借助Gephi繪制華為公司合作網絡。其中，節點大小表示專利數量，邊的粗細表示主體間合作強度。

由圖4，公司合作網絡結構日益復雜，合作主體數量逐漸增加。核心合作主體掌握公司重點領域的相關技術前言，對公司的發展和技術控制度較高[4]。華為在各階段的合作主體并不相同，但清華大學始在各階段中處于較為核心地位。前期核心主體分別為上海交通大學、電子科技大學、北京郵電大學等，主要合作領域均為H04（數字信息的傳輸）;在第四階段核心合作主體則為中科院計算所、清華大學，合作技術領域主要是G06F（電數字數據處理）。

4.2 網絡整體指標演化分析

各階段合作網絡指標由表1所示。在演化過程中，華為公司網絡規模、聚類系數增加，而密度在下降，說明擇優合作的演化機制明顯。而平均路徑長度增加代表網絡中信息流動速度和效率降低，知識流動性較差。

5 合作模式分析及結論

本文以華為公司為例，基于2003-2019年的專利數據，運用社會網絡分析方法分析其網絡結構及規律，研究其合作模式并得出以下結論：

（1）單輻射合作模式

在華為合作網絡演進的過程中，合作網絡呈現出單核輻射模式[8]：以華為技術有限公司作為網絡的絕對核心，其華為技術有限公司—科研院所、華為技術有限公司—高校的合作關系為特征，以技術共享為紐帶形成的合作模式。單核輻射穩定性強，網絡抗攻擊性強，華為公司在合作上具有主導權，權力較集中。且投入的人力財力都相對集中，與合作單位的聯系較方便，降低了創新的成本。

（2）產學/產學研合作模式

華為公司多年來主要以高校合作為主，在第四階段逐漸形成產學研合作模式。由于企業間可能存在專利權劃分、泄露商業秘密等沖突或潛在威脅，在演化過程中與企業合作相對較少。而高校和科研院所往往掌握前沿技術，因此與高校和科研院所合作往往成為必然選擇。

（3）“技術導向型+地理鄰近型”的合作模式

華為公司位于北京和廣東兩地的合作主體最多，這體現出是一種技術業導向和地理鄰近型相結合的模式。盡管地理鄰近有利于企業獲取和吸收知識、技術，但是為了掌握前沿技術，常常跨越地理空間限制，優先尋求掌握特定領域技術前沿的主體合作。

（4）靈活性合作模式

通過分析華為合作伙伴的穩定性，可以綜合判斷華為公司的合作模式為持續性或靈活性。利用穩定指數進行判斷合作模式為持續性或靈活性。公式如下：

其中，為華為公司在階段內的穩定性;表示從到階段內增加的關系數，表示從到階段內減少的關系數，表示在階段內的總關系數。穩定性指數越高，合作伙伴變化較小，合作穩定性較高;反之，穩定性指數越低，說明合作伙伴變化較大，合作穩定性越低。

本文分階段計算華為公司的合作穩定性，將第一階段第一次計入樣本，認為不存在聯結變動，穩定性記為1。通過計算，后續三階段為0.56、0.125、0.027。由此可得：隨著時間的推移，華為公司的穩定性呈下降趨勢，且下降幅度較大，說明華為創新合作模式逐漸從持續性模式演化為靈活性模式，更多科技型組織參與到華為技術創新網絡中，且根據組織科技競爭力呈現靈活的進入和退出網絡，網絡創新活力較強。

本研究存在一定局限性：僅考慮華為公司國內授權專利，未考慮國際專利合作情況，未來應進一步擴大檢索范圍，分析以華為公司合作模式和揭示有關規律，從而為我國企業專利的國際化發展以及國際創新合作提供參考。

參考文獻

[1]劉鳳朝，馬逸群.華為、三星研發國際化模式演化比較研究——基于USPTO專利數據的分析[J].科研管理，2015，36（10）：11-18.

[2]司月芳，陳思雨，Ingo Liefner，等.中資企業研發國際化研究——基于華為WIPO專利分析[J].地理研究，2016，35（10）：1869-1878.

[3]胡欣悅，孫飛，湯勇力.跨國企業國際化研發合作網絡結構演化——以華為為例[J].技術經濟，2016，35（07）：1-5+26.

[4]王珊珊，鄧守萍，Sarah Yvonne Cooper，等.華為公司專利產學研合作：特征、網絡演化及其啟示[J].科學學研究，2018，36（4）：701-713.

[5]劉軍.整體網分析講義[M].上海：格致出版社，2009：10-11

[6]Weiwei Liu，Yuan Tao，Zhile Yang，Kexin Bi. Exploring and Visualizing the Patent Collaboration Network： A Case Study of Smart Grid Field in China[J]. Sustainability，2019，11（2）.

[7]谷林洲，邵云飛.復雜網絡視角下中國新能源汽車產業的技術創新網絡及其優化策略[J].技術經濟，2016，35（01）：16-21.

[8]楊榮斌，鄭建瑜，程金龍.區域旅游合作結構模式研究[J]. 地理與地理信息科學，2005（05）：95-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