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斯特和平底雪橇

桑德拉·貝斯韋瑟里克 孫寶成

“你為什么不過去呢？跟著一起玩吧。”透過廚房窗戶，爺爺指著外面的孩子。他們從他房子旁邊白雪覆蓋的小山上滑下來。

“我沒心情，爺爺。”我告訴過爸爸，我已經(jīng)長大了，他出差時我可以獨自待在家里，可他還是帶我來了爺爺家。“另外，我沒帶我的雪飛艇。”車里沒有足夠的空間裝我?guī)в谢┌搴筒俣媸直难╋w艇。

“雪飛艇？誰要用那東西！”不等我明白怎么回事兒，爺爺去了地下室，拿來了——哦，不！怎么是那個平底雪橇？

這只平底雪橇至少有一百歲了，我想是爸爸用過的。雪橇上布滿了凹痕和劃痕，大部分清漆都磨掉了。

“看看，”爺爺用拳頭猛擊雪橇底部，“板子一點兒都沒有彎曲。”

“但是，爺爺……”

“你可以帶上巴斯特。”

要說平底雪橇有一百歲的話，那么老狗巴斯特就得有一千歲了。它把目光從爺爺身上轉(zhuǎn)到我身上，甚至連下巴都沒有抬離地板。

“巴斯特最喜歡玩滑雪，是不是，伙計？”爺爺說。

巴斯特砰地甩了一下尾巴，這是我來了以后看到它幅度最大的一個動作。

“去吧，”爺爺對我說，“在家里閑著也沒意思，不如交些朋友。祝你玩得愉快！”

帶巴斯特去？玩得愉快？搞不好巴斯特的腿都軟了，到最后我只能用那個破爛的老平底雪橇拉著它轉(zhuǎn)。別的孩子非全都笑趴下不可。

我向山坡上跋涉時，平底雪橇磕碰著我的腳后跟。巴斯特步履蹣跚地跟在后面。爺爺從來說一不二，不容拒絕。

孩子們都騎著塑料雪橇、雪上飛碟和雪筒在雪地上疾馳而過，只有我拖著一個有四個座位的木制平底雪橇。或許我只用滑下來一次讓爺爺看看，就可以溜回去了。我擺放好平底雪橇，快速跪下，然后……

巴斯特簡直讓人無法相信！它開始舞動四條腿，尾巴急速搖擺，然后，它變成了一股圍著平底雪橇打轉(zhuǎn)的小旋風。

“巴斯特！你怎么了？”

它爬上平底雪橇，把我們推下山去。我甚至都沒來得及緊緊握住扶手。“嘿嘿嘿！”到了中途，巴斯特跳下來，雪橇后端朝側(cè)面一轉(zhuǎn)，我失去了控制。“啊啊啊！”我大叫。

平底雪橇撞上一個土堆，又撞上一個土堆，我從一邊滾了出去。巴斯特趴在我身上，舔著我的臉，好像在說“對不起”。

“不用，不怪你，你不是故意的。”

它追上平底雪橇，咬住那條長繩，把雪橇拖回斜坡上，我真不敢相信這條狗有這么大的力氣！爺爺說它喜歡玩平底雪橇，可這也太出乎意料了吧！

我們準備滑行時，有個跟我年齡相仿的孩子站在一邊看著我們。我等著他說幾句聰明話。

“我能上去嗎？”他問。

這時我才發(fā)現(xiàn)，他連一塊滑雪用的硬紙板都沒有。“好吧，如果你愿意的話。”我說。

我坐到前面，教他如何從他坐的中間位置轉(zhuǎn)向：“要讓我們右轉(zhuǎn)，你就拉你的右扶手。要讓我們左轉(zhuǎn)，你就拉你的左扶手。”

“你上來嗎？”孩子問。我轉(zhuǎn)過身來，只見他拍拍他身后的地方，看著巴斯特問。

“我認為這不是個好主意。”

巴斯特已經(jīng)上了雪橇，露出了狗的笑容。

為了加快速度，我們兩雙手都在雪里鏟來鏟去。沒到中途，巴斯特就跳躍出去，讓我們傾斜過來。“左轉(zhuǎn)，左轉(zhuǎn)！”我大叫。但是，那個孩子準是忘了該用哪只手，因為我們朝右駛?cè)ィ闇誓莻€該死的土堆。砰！平底雪橇飛起來，把我彈了出去，那個孩子也翻滾出去。巴斯特無法決定先救哪個孩子，所以去追趕逃跑的雪橇。“哇！”那個孩子說，“它可要跑一陣子了。”

山頂上還有另一個孩子，帶著一個藍色塑料雪上飛碟，上面的凹痕和缺口跟平底雪橇一樣多。“這看起來很好玩兒，”她說，“我可以試試嗎？”

“我看行。”我聳聳肩。但這次我坐在后面負責駕駛，巴斯特決定跟著三雙鏟雪的手一起跑。

哇哦！

“左！”前面的孩子大叫，于是我拉動左扶手。這一次，我們不用擔心巴斯特中途跳下去了。到了中途，它卻決定上來！它正好落在我懷里。“左，左轉(zhuǎn)！”前面的孩子又喊了起來，但我懷抱著搖尾巴的狗……吭哧！我們就像人體炮彈般在空中翻出去，巴斯特的鼻子扎進深深的雪里。

“哇！怎么回事？”新來的孩子問。

根本沒有耽擱時間，我們馬上回到山頂，那里有第三個孩子，坐在我見過的最高級的雪飛艇上。

“真好，我上去行嗎？”他問道，他不是在開玩笑。

“當然可以，”我說。我知道，我們四個人的體重會導致平底雪橇加速前進。

“巴斯特，沒你的地方了。”我告訴它。我們出發(fā)了，巴斯特在旁邊吼叫。我不等坐穩(wěn)當，就轉(zhuǎn)向爺爺?shù)拇皯簦斐鲭p臂舞動著，然后四雙手鏟雪，我們開始起動，滑行，飛向坡下……

發(fā)稿/沙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