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一個座位嗎？

廖潤儀

他站在路邊，等候著回家的公交車。等呀等，好久，終于來了一輛，他吁了一口氣，抬腳走了上去。

車上的人很多。他也沒在意，隨意找了個位置站著。從口袋里掏出手機，玩了起來。緊張地學習了一天，只有在這一刻可以稍微放松一下。要是有個座位坐著就好了！他想。

車子搖搖晃晃地走著，破舊的發動機時常發出“嗡嗡”的聲音，低頭凝視著身旁坐著的這個有些安詳的老人，暗想著他怎么還不下車。又看了幾眼，頭也不回地向車尾走去。他對自己說：我有好多站呢，不能站在這里浪費時間，得找個座位。

他在車的中部找了個“好”位置。這里離門近，而且看這個座位上的人總是左顧右盼，有些焦急的樣子，她一定是快要下車了吧。他想，我要趕緊找個位置坐了，腿都酸了。

車子搖搖晃晃地走著，破舊的車門時常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音，他望著窗外的樹木一棵一棵地倒退。

這時，身旁的這個人忽然就安靜了下來，正當他有些疑惑時，前方突然有些騷動。原來是之前的那個老人起身了，有人去扶她。這樣一來，那個位置就空了下來，很快就有人坐下了。他很懊惱。氣自己沒有再耐心地多等一會，不然，那個位置上坐的就是他了。

車子搖搖晃晃地走著，扶手因發動機的緣故而小心翼翼地顫抖。他盯著扶手，好像要把它戳出個洞。

大約是過了三四站吧，身旁的這個人下車了，他終于如愿以償地坐了下來。可惜還不待他緩一緩，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上了車。他坐的位置剛好是老弱病殘孕特殊照顧專座，而其他像這樣的位置，都有了屬于它的老人。

讓讓地兒！售票員淡淡地注視著他。老人一言不發，有些漠然。他的面孔微微扭曲，忽而又感覺全車人都在看著他似的。莫名的壓力令他有些恐懼，不得不松開了緊握的手。有些沉重地起身，向車尾走去。

車子搖搖晃晃地走著。他一路搖搖晃晃著。終于他找到了一個座位，他嘆了口氣，扭腰便要坐下。這時，他突然聽見售票員喊道：“和平里站就要到了，下車的乘客請做好準備！”和平里站，他的目的地。

他下了車，回身望著遠去的公交車。何必呢？他嘆息著對自己說，不過是一個座位罷了。今晚的作業還有那么多，趕緊回去做吧。

【點贊】

不就是一個座位嗎？至于影響心情嗎？日常生活中熟視無睹的一幕，被小作者捕捉到筆下，以小小說的筆法、細膩生動的心理描寫加以呈現，栩栩如生，如在眼前，不可不謂妙筆。（@邊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