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傳飛
(紹興文理學院 元培學院, 浙江 紹興 312000)
邏輯脈絡及結構層次向為《離騷》閱讀、教學與研究難點之一,前輩學者多所論及,如清代張大受即云:“昔蘇若蘭璇璣織錦,尺幅之中,詩千余首,循環(huán)反復,錯綜變化,淺識者,且不能尋其端緒,究其脈絡,況屈大夫之爭光日月者,欲一以貫之,難矣。”[1]姜亮夫亦指出:“正如屈賦的其他作品那樣,每篇都有一個難點,《離騷》的難點在篇章層次。”[2]自宋朱熹、錢杲之起①,各種結構層次劃分與解讀林林總總,迄無定論。姜亮夫曾統(tǒng)計多達九十五家[3];毛慶、周建忠、潘嘯龍等當代楚辭學者也曾對學界相關研究情況做過細致的梳理、總結與檢討②。其中有從整體結構上分成兩大部分或三大部分者,即二分法、三分法;有分全篇為五段、七段、八段、十段、十二段、十三段、十四段者,尤以三分法和十二或十三自然段(章)說最普遍,但仍有不周處,前人多有分辨與批評;在具體的起訖劃分、脈絡梳理及解釋方面,亦不盡相同。《離騷》的文脈層次問題仍有進一步探討的空間和必要。而結合錢鍾書對《離騷》題意的獨到解釋與屈原身心歷程的現(xiàn)實邏輯,立足詩篇文本的細讀,有助于我們對《離騷》的邏輯脈絡與結構層次作出新的更合理的判斷與解讀。
有關《離騷》篇名的解釋,最早源于《史記·屈原賈生列傳》:“故憂愁幽思而作《離騷》。離騷者,猶離憂也。”此后,班固《離騷贊序》進一步解釋:“離,猶遭也;騷,憂也。明己遭憂作辭也。”③王逸《楚辭章句·離騷經(jīng)序》則曰:“離,別也;騷,愁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