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非洲坐出租車的奇妙經歷

光頭師太

在非洲馬里坐出租車的經歷讓我對汽車有了全新認識。馬里不是索馬里，沒有海盜，也沒有海。它是一個內陸國，位于西非，是全球最貧窮的國家之一。在這里，有錢人一般開二手車，且大都是歐洲淘汰過來的，出租車就更老邁了。

汽車的終極意義是什么？不是自動駕駛，不是移動的家，而是跑得比人類快。所以，它只要有發動機，有方向盤，可以剎車，可以跑起來，就足夠了。

在馬里，安全帶是不必要的，甚至車門都不需要完好地閉合。我很快就學會了很用力地甩車門，但還是經常會碰到跑著跑著，司機突然說“你車門沒有關好”的情況，然后我會很淡定地把車門打開再甩上——原來汽車在跑著的時候是可以開車門的。

也許就是因為狀況太多，所以馬里人都非常熱心。我記憶最深刻的一次是，出租車在等紅燈，我在副駕駛位，后面忽然開過來一輛車，這輛車的司機伸出手把我的車門拉開，又很用力地甩上了。兩個司機眼神碰了一下又若無其事地彈開，隔著一個滿頭問號的我。真的，這個動作難度有點大，我現在已經不記得當時他那只手是從哪里伸出來的了。

其實車門倒還可以自己關，但是車在馬路上熄火了，一個人往往是推不動的。司機下了車手一揮，旁邊的路人就會過來幫你推車，過后當然是要給點零錢表示感謝的。三十幾攝氏度的高溫，人家肯幫你推車也算是很高尚的品格了，而且人家并沒有先要錢再推車。

推車的時候，駕駛位車門要打開，司機一只腳在地上，一只腳在車里，幾個人在后面推。我不知道他那只腳放在地上是為了什么，也許往后蹬可以幫忙使點勁兒？推了幾下，發現還是打不著，于是司機直接下車，抱著車柱子一邊打火一邊推。一般這樣幾下就能打著了，但是有一次很尷尬，他們推了好半天都沒推起來，我猶豫著要不要下車，畢竟看他們大熱天那么辛苦地推車還要加一個60公斤的我，我覺得很愧疚。但是司機很堅定地說：“不不不，坐著，不用下車！”馬里人大部分時間真挺友好的。

后來我想了一下，確實不能下車，因為車子開起來之后不能馬上剎車，怕再一次熄火，所以只能持續往前跑，那我下車之后追不上咋辦……

還好車子最終還是轟隆轟隆地發動起來了，車窗外面彌漫著一片黑煙，然后又升起一股白煙。就在我懷疑這輛車是否要爆炸的時候，司機迅速跑回駕駛位，甩上車門，小汽車“抖抖抖”，然后“嗚嗚嗚”地向前行駛起來。

車子都破成這樣了，發動機還是很猛，我也因此對“動力充沛”四個字有了感性的認識。所以這樣超值的小汽車，即便有一些小缺陷，也是可以忽略不計的。

比如，沒有空調，但是有自然風啊，反正大部分時候車窗也是沒有辦法正常升降的， 因為搖把掉了。如果非要開窗或者關窗，可以跟司機說，他會用兩手夾著玻璃把車窗搓上去。硬件不夠服務來湊，體驗非常不錯。

比如，沒有門把手，這個問題不大，用繩子或者鐵絲拴一下就好了，司機在駕駛座上伸手拽一下，車門就可以打開。

再比如，掛不上倒擋。有一次，我給司機指了住處的大門，但是他往前滑了好幾米，我就隨口說了一句“你超過了一點點”，其實無所謂的，我都準備開車門下車了，司機說“別動”，然后企圖倒回去。

眼見著他把手把搖啊搖，但就是搖不上倒擋。我們尷尬地沉默了幾秒，然后我說：“我下去吧，沒事的！”司機連忙說：“好的好的，謝謝！”我們都松了一口氣。

又比如，沒有車鑰匙。有一次坐出租，談好了價錢，但司機半天沒有動靜，我側頭看了一眼，發現他的鑰匙孔位置伸出來兩小截電線，他捏著電線湊在一起打火。我很驚奇地問：“這樣可以嗎？”司機笑呵呵地說：“可以可以！”

說話間，小汽車“嘟嘟嘟”地響了起來，我的汽車知識又增加了。

總而言之，馬里的出租車還是挺安全的，大多數司機都比較友善。而且別看他們窮，很多司機還挺熱愛生活，車子畫得花花綠綠的，中控臺上擺滿灰撲撲的小玩偶，而且有些人還會在車里面接個小風扇吹一吹。

絕大多數中國人這輩子都不會來馬里，甚至不知道這個國家的存在，而我在這樣一個國家坐過這么多奇怪的出租車，感覺還挺奇妙的。

//摘自今夜雜談微信公眾號，本刊有刪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