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羽，我要和你做朋友

溫伯陵

東漢末年，河東郡解縣，兩名公差喝醉之后，在大街上橫沖直撞，一名小攤販躲避不及，被公差抓起來劈頭蓋臉一頓揍。小攤販跪下求饒：“小人的賤體，怎敢污了大人的貴足啊？”可公差腳上的用力更重了幾分。

此時，路邊有一個叫關羽的人，內心熱血沸騰。他沖上去，掄起碩大的拳頭就開打。沒想到，不小心打死了一個，關羽只好連夜跑路。

184年，亡命天涯的關羽看到劉備的交友啟事：“誠招兄弟，管吃管住。若能發財，絕不獨吞。”經過一番慎重考慮，他和張飛成功進入劉備的小圈子。三人在一片桃園里燒香磕頭，義結金蘭。從此以后，關羽就成了劉備的兄弟。

200年，曹操東征徐州，打敗劉備。劉備騎馬跑到山東投奔袁紹，而曹操則活捉關羽。曹操對他拋出了橄欖枝，拜他為偏將軍。關羽卻對曹操說：“你對我這么好，我可以幫你。但要是有我兄長的消息，我就必須要走。”

那一年，曹操與袁紹在黃河兩岸列隊互攻。袁紹的大將顏良率兵攻占白馬，掌握了作戰的先機，這讓曹操感覺如芒在背。他轉身對張遼說：“考驗你的時候到了，你去把白馬奪回來。”關羽一聽，心想，這正是報恩的好機會。于是，他主動請纓和張遼一起出征。

看著顏良倒在馬下，關羽的嘴角露出了微笑：“曹公，我不欠你了。不義而富且貴，于我如浮云，我畢生追求的，不過是‘不負二字。”

200年7月，劉備奉袁紹的命令騷擾河南。于是，關羽把曹操封的偏將軍官印、斬顏良得來的“漢壽亭侯”的金印掛在房梁上，然后轉身出城。關羽一路過五關、斬六將，演繹了一出“千里走單騎”的傳奇故事，終于來到劉備的身邊，而一起會師的，還有張飛。

208年，等待八年之后，機會終于來了。曹操掃平中原群雄后，造大船，練水軍，接下來就是“赤壁之戰”。曹操失敗而歸，江東繼續固守，劉備奪取荊州。

荊州是關羽生命中最重要的地方，這是三方勢力匯聚的風暴中心，情勢極其復雜。

214年，馬超帶著西涼騎兵前來投奔劉備。關羽寫信給諸葛亮：“馬超的才干怎么樣？跟誰類似？”諸葛亮的回信很有意思：“馬孟起屬于文武雙全的人物，只能跟張翼德并駕齊驅，怎能比得過美髯公的絕倫逸群？”

219年，劉備第一次堂堂正正地戰勝曹操后，登上了人生小巔峰，喜提漢中王。在成都，劉備大封群臣，關羽、張飛、馬超、黃忠分別為將軍。當費詩帶著任命狀去關羽軍營時，他卻大發雷霆：“黃忠是個什么玩意兒？一個老兵而已，竟然與我同列？”在這件事情上，關羽確實有點過了。費詩勸他：“開創大業，所用的人都是不一樣的。比如劉邦吧，蕭何、曹參跟他都是發小，可開國的時候，韓信的地位最高，即便這樣，人家也沒說什么。在漢中王的心中，黃忠怎么能跟您比？”關羽被這么一勸，心里馬上就轉過彎來了。

219年，荊州這個風暴中心即將有一出大戲拉開帷幕。或許是為了給劉備登基送上大禮包，關羽率兵去攻擊曹仁。戰事進展得很順利，曹仁一敗再敗，就連曹操派來的援軍于禁，也被關羽用水攻計全部淹沒。還有西北猛將龐德，也被關羽一刀斬于馬下。可家賊難防。在這次戰爭中，糜芳、傅士仁負責后勤工作。有一次糧草沒跟上，導致大軍餓了兩天肚子。這哥兒倆貽誤軍機，心中惶恐不安。恰好這時孫權派人來了，倆人一咬牙，一跺腳，反了。

關羽出征在外，后勤卻斷絕，這樣怎么能打得過救援曹仁的徐晃大軍？而老巢也被糜芳、傅士仁出賣給呂蒙，他徹底成為一支沒救援、沒糧食的孤軍。最狠的一招是，關羽每次派去跟呂蒙談判的使者，都會帶回一些家屬平安的消息，而這些消息都是呂蒙有意放出來的。戰士們誰還有心思繼續打仗啊？如此，關羽這邊的軍心就這么散了。于是麥城帶著英雄落幕的余暉，走入歷史。

在漢末風起云涌的大時代中，關羽從社會最底層的平民起家，在那個豪強遍地的亂世，與劉備、張飛走南闖北數十年，最終創下“三分鼎立”的蜀漢基業。

關羽為人正直，領兵數十年卻沒有濫殺、屠城的惡行，他對待朋友義氣，只要許下諾言，就終生不負。像他這樣的朋友，誰人不想交往？

林冬冬//摘自《一讀就上癮的中國史》，臺海出版社，狐貍狐貍魚/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