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曉菲
2021年7月23日的《紅辣椒》網站上,刊載了烏瑪·洛佩茲關于奧運會的文章。在文中,洛佩茲為我們介紹了奧運會另外一種被人遺忘的歷史。
從很多方面來說,1936年希特勒治下的德國柏林奧運會,是真正意義上的現代奧運會,且為其后的奧運會奠定了基調:作為民族驕傲的基礎設施、火炬傳遞、媒體記錄等等。盡管遭到抵制,但柏林奧運會還是成了希特勒和納粹德國的“成功”之作。然而,鮮為人知的是,另有一種未曾實現的“人民奧運會”的嘗試:組織賽事的加泰羅尼亞左翼陣線,本打算于柏林奧運會前一周,在巴塞羅那舉行“人民奧運會”,但西班牙內戰的爆發使得這一嘗試無法實現,不然,它本可能是反法西斯的巨大勝利,以及有組織的勞工和有組織的體育的歷史性結合。
在19世紀的絕大多數時間里,有組織的體育運動都被認為是上層階級和資產階級的活動、遵循的是傳統且保守的價值觀。到了19世紀末20世紀初,歐洲、美洲和亞洲都開始出現工人建立并為工人服務的體育組織,諸如“社會主義體操聯合會”和“工人徒步協會”之類的組織成了工人的天堂,他們可以在一個能夠理解其共同艱難處境的社群中開展自己喜愛的體育活動。1920年,德國、英格蘭、比利時、法國、奧地利等國無產階級體育組織的代表匯聚瑞士盧塞恩,創辦了“國際體育文化協會”,創立者們宣稱,工人體育運動乃是抗擊資本主義民族主義和軍事主義的重要一環。也正是“國際體育文化協會”,組織了史無前例的“工人奧運會”:與傳統奧運會不同,工人奧運會想要求得民族團結而非彼此對立,因此頒獎環節不是升國旗,而是升起象征共產主義的紅色旗幟。第一屆工人奧運會吸引了來自12個國家的15萬人參與,而1931年的第二屆工人奧運會則有25萬觀眾;女性被鼓勵參與競賽,而在第一屆工人奧運會中,女子100米接力的世界紀錄被打破。
1936年,柏林奧運會即將舉行,同年二月,加泰羅尼亞左翼陣線贏得選舉,巴塞羅那隨即成為反法西斯奧運會的舉辦地,組織者宣稱,這將是一次民治和民享的人民奧運。當時的資料顯示,那屆奧運會有望吸引來自17個國家的2萬人參與,其中包括來自納粹德國和法西斯意大利的流亡者;參與者中有專門的猶太人代表隊;為鼓勵女性參與,組委會的傳單如此宣稱:“如果沒有女性的參與,人民奧運就是不完整的!”萬事俱備,只欠東風——然而,1937年7月18日,當運動員到達巴塞羅那,準備參加第二天的比賽時,一場軍事政變使得西班牙變了天。賽事被迫取消,運動員大多踏上返程之路,但值得注意的是,有包括運動員在內的兩百多人選擇留下,并加入國際縱隊,與西班牙人民并肩戰斗。
人民奧運這段被塵封的歷史表明,體育不僅關乎運動,它還與反抗壓迫、求得團結有關。在當下體育運動高度商業化(比如足球)的語境中重新審視這段歷史,我們需要銘記,歷史地看,唯有工人,才是體育運動真正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