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自然風光對凱倫女性主體意識的影響

任伶俐 王虹玲

內容摘要：生態女性主義認為女性和自然具有某種聯系，他們同處于男性的統治和壓迫。在《走出非洲》一書中，非洲美麗的自然風光就對凱倫的女性主體意識產生了影響，使凱倫從否認男性主體到否認人類主體，逐漸認識到兩性平等和人與自然和諧的重要性，并促使凱倫對工業社會帶給女性和自然的壓迫進行反思。

關鍵詞：凱倫·布里克森 《走出非洲》 女性主體意識

盡管在1914年法國女性主義學者弗朗索瓦·德·埃奧尼博在《女性主義·毀滅》才首次提出“生態女性主義”這一概念，把生態觀點和女性觀點相結合。但更早之前就有人關注到了女性和自然的聯系，我們可以從凱倫·布里克森的《走出非洲》作品中找到生態和女性具有一定聯系的蛛絲馬跡。

一.女性主體意識概述

女性主體意識實際上是相對于男性主體意識而言，這是女性對自我意識覺醒的產物，是女性在后天環境對自我性別的認識。女性通過對自身存在的探究，從非男性視角，即女性眼中的自己來觀察女性作為主體在客觀世界的地位，作用和價值。它是激發女性追求獨立、自主，發揮主觀能動性和創造性的內在動機。

確切的說，就是女性能夠自覺地認識自身的特點，以具有女性自身獨特的方式履行自己作為社會主體的相關義務，參與社會生活的改造，肯定并實現自身價值。在這一實踐活動中，女性需要充分認識到自己所處的主導地位，而非在男性主導社會規則和傳統觀念的束縛下盲目的完成所謂的社會責任。

實際上女性只有意識到自己身為社會主體的一部分，才會產生女性主體意識。無論是男性主體意識還是女性主體意識的產生都是后天的，需要一定的外部因素作用的刺激下產生。本文就將從生態環境對《走出非洲》的女主人公主體意識產生的影響進行探討。

二.非洲自然風光對凱倫主體意識的影響

環境因素對人的影響是深遠的，非洲原始的生態環境使凱倫暫時遠離壓抑的歐洲，給予了凱倫獨立思考的空間。凱倫初入非洲，就被恩貢山的自然風光深深吸引。朝南蒼茫廣闊的草原，綿延的玉米田和草場，鼴鼠般聚集成簇的房屋等。其中作者就重點描述了自己的咖啡園和兩千多英畝的草場，用生動的筆觸回憶起在非洲的那段歲月。這里廣袤無垠的自然風光和充滿自由的氣息深深地影響著凱倫。

在這里，凱倫否定傳統女性依附于男性的定義，凱倫獨立思考，充滿智慧。在布洛爾外出的時間，凱倫身為一個女性獨自經營偌大的農莊。盡管布洛爾放蕩輕浮、四處留情，凱倫仍舊希望和他有一個家庭，在布洛爾使她染上梅毒之后，凱倫也沒有自怨自艾，沉淪在這算得上不幸的婚姻之中。相反，凱倫在接受治療后選擇與這段經歷和解，以積極樂觀的態度繼續生活。也許是命運為了補償凱倫，在非洲凱倫遇到了她的一生摯愛——丹尼斯。兩人一見如故，丹尼斯熱愛旅游，帶著凱倫在非洲大地上遨游，使凱倫正面了解了非洲的綺麗和遼闊。凱倫和丹尼斯度過了一段甜蜜幸福的時光。但同時也正是因為二人的愛情以非洲的廣袤自由為依托，盡管凱倫十分想和丹尼斯擁有穩定的家庭，凱倫還是沒有以此束縛對家庭和婚姻毫無興趣的丹尼斯。也許是凱倫在非洲的這段生活給了她某種啟示，愛情不是束縛，是彼此尊重，相互獨立的。

在經營農莊的生活中，凱倫從未像傳統殖民者那樣歧視原住民。不僅如此，她還和土著人民一起勞作，每天的農忙勞動和朝夕相處使他們彼此成為朋友，感情也逐漸深厚。遠離歐洲之后，凱倫暫時擺脫了父權制級桎梏，拋下殖民者的身份與原住民深入交往，這段從殖民者變成非洲原住民朋友身份的轉變的經歷，刺激了凱倫女性主體意識的產生。凱倫在幾周時間就對當地的土著產生了熱愛的情感，“這是覆蓋所有年齡、不分性別的強烈情感。對深膚色民族的探索讓我的世界華麗地拓開了一大片。”對非洲土著民的了解使凱倫的主體意識得到了進一步的升華，“土著是非洲的血肉化身”，他們的血肉和皮膚都緊緊和這片非洲大陸融合在一起，非洲是他們的，他們則代表非洲。除此之外，凱倫融入非洲，融入當地的種族，她平等看待白人和土著人，她學習醫學相關知識給佃農們治病，帶卡忙提去醫院接受治療，當極度與世隔絕的卡忙提終于對她展現別樣的情緒時，凱倫十分高興。事實上，“卡芒提從不忘恩負義，他甚至會表達他的責任感。”凱倫以卡忙提為例，打破了白人對基尤庫人不知感激的謠言，凱倫也因此進一步打破了傳統的種族印象，這進一步完善了凱倫的主體意識。

凱倫善于思考，她從切身體會中打破了對非洲土著人民的傳統印象，也在和非洲自然生靈的朝夕相處中進一步發展了她的女性主體意識。凱倫筆下的動物們和人類一樣，有情緒，有追求，充滿靈性。羚羊露露就仿佛一個美麗優雅的女人，這個“女人”（露露）高貴端莊，在“男人”（狗群）面前也依舊保持女王的姿態。露露是作者筆下女性的化身，它非但可以和男性平等，甚至它自己就是女王，并且它可以為此對抗全世界。此外，凱倫對露露說的話也就是凱倫對于自身女性主體意識的看法，“我們完全沒有設置障礙。你有巨大的力量，露露，障礙在你心里。”也許這個世界在對女性設限，讓我們受到束縛，有時厭倦周圍的一切，事實上，是女性自己在給自己設限，我們女性本身就蘊含無窮的力量，只要我們跨越了這個障礙，任何人都無法約束我們。

三.凱倫對工業文明的思考

凱倫踏入非洲大地，非洲優美的原始生態和工業文明下嚴重污染的歐洲形成鮮明的對比，這促使凱倫不禁思考父權制給女性和自然帶來的壓迫和破壞，并下意識對工業文明進行反思。

進步膨脹了人類的野心，走進非洲的凱倫融入這片土地，她深深地體會到所謂父權制帶給女性和自然的壓迫和掠奪。就像“鬣蜥”，當它依托于非洲大地，以及黑色皮膚的原住民時，鬣蜥生龍活虎色澤艷麗;一旦“白人”凱倫觸摸到它，鬣蜥立刻失去生命的光澤。這是凱倫對殖民者的警告，非洲屬于非洲人民以及非洲的自然精靈，一旦侵略者踏足這片土地，非洲的生態就會遭到破壞，非洲各個族群之間豐富的習俗文化也將會被踐踏，這片美麗的原始森林就會變得濃煙滾滾、毫無生氣。

凱倫將這片廣袤優美的自然之地被殖民者破壞后的慘狀血淋淋的描述了出來。長頸鹿被貨船從東非運往漢堡參加巡回動物展，這個自然的精靈現在卻被囚禁在狹小惡臭的柵欄里。人類不但破壞它們的土地，還將它們帶離賴以生存的家園，我們無法祈求物種對我們的侵犯進行原諒。凱倫已經從最開始的“我的非洲”所含有的占有者心理轉變為在平等的地位上關心非洲土著人民以及非洲的自然生態，同時凱倫將對人類的尊重擴大到對生命的思考和尊重，批判對自然和女性造成壓迫的父權制和工業社會。

利益至上的工業社會使凱倫失望不已，凱倫試圖用女性的力量為原住民同殖民者謀求利益。在此前，凱倫獨自運送物資趕往邊境，以女性的身份贏得了當地人的認同和尊重。之后，凱倫在咖啡豆被燒毀，莊園歸銀行慘境中，仍然關心那些無家可歸的原住民。凱倫幾乎找遍了這里的每一位行政官員，直至找到新上任的總督面前，她不顧一切地在總督面前跪了下來，請求總督為那些可庫因人找一塊棲身之地，凱倫舍身取義的行為打動了他。凱倫深深地熱愛著這片非洲大地，并盡自己所能保護她的家園和朋友。

非洲大地屬于非洲人民和非洲的自然生靈，女性也屬于女性自己，她們獨立自主不依附于男性，男性也并不是世界的主宰。無論是男性中心論還是人類中心論都不可取，當男性認為自己是世界的主宰時，女性遭遇了男性的蔑視和壓迫;當人類認為自己是世界的主宰時，生態將面臨前所未有的災難。工業文明帶給人類社會進步的同時，它所帶來的弊病也應當使人反思。

工業的進步空前抬高了體力優于女性的男性的地位，使兩性之間割裂開來;工業文明的起源地歐洲，也使得白人成了優于世界其他族群的種族，使不同種族被人為劃分三六九等;依靠煤炭資源提供動力的工業，也使自然成為了人類掠奪物質利益的“受害者”。摒棄二元論，促進種族和兩性平等，人類與自然和諧相處才是長遠的生存之道。

綜上所述，正是廣袤無垠充滿著自由氣息的非洲給與凱倫思考的空間，和西方對比，非洲還未受到工業的破壞，美麗的自然風光促使凱倫思考自然、女性和男性的關系。在工業革命社會下，女性和自然同處于父權制的壓迫。

非洲自然遭到破壞，而人類也遭遇了自然的報復。只有人們停止無限膨脹的野心和瘋狂掠奪和殺戮，尊重自然，尊重生命，實現兩性和自然的和諧統一，才能進一步解決女性問題和生態環境問題。這對中國的生態文明建設也具有一定啟示：要解決婦女與生態環境問題，必須充分發揮女性在生態環境建設中的作用，將女性、環境和發展結合起來，樹立具有中國特色的生態文明觀，實現可持續發展。

參考文獻

[1]凱倫.布里克森.走出非洲（王旭譯）[M].天津：天津人民出版社，2015.

[2]王立娟，梁華.生態女性主義思想述評[J].遼寧行政學院學報，2006（5）：50-51.

[3]Humm， M. （1978）. The Dictionary of Feminist Theory[M]. Columbus： Ohio State University Press.

[4]石瑤.女性主體意識的發展[D].武漢輕工大學，2018.

[5]井媛，王敏.從生態女性主義角度解讀伊薩克·迪內森《走出非洲》[J].海外英語，2012（14）：176-177.

[6]Wells， J.（2017）. “Terrible Loneliness"： The Loneliness and Anxiety in the Memoirs of Settler Women in East and South Central Africa[J]. African Studies Quarterly， 17（2）： 47-64.

（作者單位：福建醫科大學文理藝術學院。通訊作者：甘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