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 文
(長江大學教育與體育學院 湖北·荊州 434020)
通識教育本身源于19世紀,當時有不少歐美學者有感于現代大學的學術分科太過專門、知識被嚴重割裂,于是提通識教育的理念,目的是培養學生能獨立思考、且對不同的學科有所認識,以至能將不同的知識融會貫通,最終目的是培養出完全、完整的人。當然,追根溯源,在我國古代,《易經》中主張:“君子多識前言往行”;大意是要求人們多了解前人的言論和行為,以積累為人處世之道。《中庸》中主張,做學問應“博學之,審問之,慎思之,明辨之,篤行之”,也是提到了君子應該“博學”。放眼古代西方,亞里士多德主張“自由人教育”,他的對話式、散步式、討論式多學科教育,被稱為呂克昂式逍遙學派。伴隨工業革命,由紐曼倡導的博雅教育,主張培養博學多才、行為優雅的人。也都是通識教育的源頭。
進入現代以來,由馬修·阿諾德多方倡導的現代大學“通識教育”影響廣泛,備受關注,逐步受到世界知名大學的認同。比如耶魯大學倡導學生選修人文藝術課程;哈佛大學則在通識課中極力打造通識核心課程,在教育計劃中倡導文理交叉;北京大學的“通識教育文庫”與芝加哥大學的“名著課程計劃”在通識教學中有異曲同工之妙,都試圖把“全人類的文明經典”介紹給學生,增加學生知識的廣度與深度,拓展學生視野,使學生兼備人文素養與科學素養,把學生培養成“全面發展的人”。
談及通識課程的含義,就不得不提通識課程的孿生兄弟“專才教育”,或“專業教育”,通識教育與專才教育是我國高校人才培養的兩種對立的模式,通識教育通過為學生提供寬廣的教育基礎,促進學生智力、情感、態度和思維方式的全方位發展,成為一個良好的社會公民和全面發展的人。專業教育主要進行專業教學和訓練,使學生專業方面學有所長。前者的目標旨在培養既具有比較寬厚的專業知識和能力基礎,又對人類主要知識領域有所了解的高素質人才;后者的目標是培養在某一專業領域具有精深知識和能力基礎的高級專門人才。
可以發現,目前在我國高校,專才教育占據著絕對的上風,當然,不可否認的是,專才教育模式在解放初期曾經為我國經濟、科技、文化事業的發展作出了巨大貢獻,實施專才教育模式對迅速培養出我國經濟建設所需要的高級專門人才非常必要。但改革開放后,其固有的弱點日益發展為嚴重的弊端,尤其進入新世紀,經濟全球化、世界一體化的發展對人才的需求發生變化,對高校提出了新的要求,通識教育逐漸被各大高校重視起來。
在我國的眾多高校,所涉及的通識教育課程除了外語、計算機以及思想政治理論課之外,幾乎都是以選修的方式進行設置,并以大班教學的方式展開,學校只負責規定相應的學分,學生只需要修滿學分即可。由于是公共選修課,無法引起一些老師的重視,不論是備課還是上課都很隨意,課堂效果極不樂觀,甚至連出勤率都無法保證。對于學生而言,只為拿到學分,所以就會扎堆選修那些容易過的科目,稍微混一混,拿到學分即可,課堂上聊天、玩手機、睡覺等等,更別提從課堂上學到知識。因此無法發揮通識教育本來的目的。
通識教育的理念在于尊重學生的選擇權,使他們能夠按照自己的興趣和專業特點來選擇相應的通識科目,從各方面提高自己的綜合素質。這必然要使學生有一個充分的自由選擇空間,而目前學生自由選擇權卻被限制在一個狹窄的區域內,當下的通識教育主要是學校強力安排的結果,學生選擇的空間很小。學生自由發揮的空間相當有限。比如在某些學校,有些學院由于師資力量有限,很多的通識課程難以開設,這在一些專業型大學表現得尤為突出。
在我國高校,高校通識課程的開展主要是以公共選修課的形式開展的,但有幾門課程是例外的,這幾門課程主要是外語(以英語為主)、政治理論課、計算機、體育等,這反映了我國高校在通識教育課程設置上的偏向。政治理論課程擔負著對學生進行思想教育,提高學生政治素質的責任;英語、計算機則為學生提供未來社會必需的兩項基本技能的教育,而它們又極易成為學生熱衷考級考證、為自己增添就業籌碼的工具;體育則是提高學生身體素質,造就健康體魄的需要。由此不難發現,高校在通識教育課程上偏向應用性、工具性,而忽視了人文性普適性。因此,現在有諸多高校開設了人文素質講堂,但也多半流于形式,收效甚微。
通識課程的設置受制于一定的教育理念,而教育理念又深受教育者所持的人才觀(或者人才素質結構)的影響。當前我們的人才觀是通過教育培養全面發展的人才。在實踐中,智育的任務主要被交付于專業教育,而德育、體育和少部分的智育任務則由通識教育來承擔。全面發展的人才觀,即“德、智、體、美、勞”的發展,本來無可厚非;但在實踐中,我們卻只注重前三個方面。而“美、勞”旨在提高學生美學修養和審美情趣,培養學生對人類文明和文化成果的認知和態度,提高學生動手能力和實踐能力的教育,則被嚴重邊緣化。這種對通識教育狹隘化的理解深深地影響到現行的通識課程設置。通識課程中現代公民意識類課程、美育類課程的相對不足,智育類課程中注重知識整體性的課程(如跨學科類課程)匱乏等弊端,與長期以來我們對通識教育過分狹隘化的理解有著密切關系。
隨著時代的發展,通識教育課程的具體內涵應該發生變化,21世紀是一個信息化的時代,是一個全球化的時代,也是一個一體化的時代,面對新時代、新要求,我國高校開設通識教育的課程不應僅僅拘泥于以往的內容,更不應該僅僅有限于外語、計算機、政治理論課以及體育課等等科目,而應該放眼全球。面向21世紀,為21世紀培養新人,培養全面發展的人。我國高校開設的通識教育課程至少應該要包括以下幾個內容: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課(包含毛澤東思想、鄧小平理論、“三個代表”、科學發展觀、新時期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基本理論等)、教育學及心理學、計算機與外語、社會學與歷史、哲學與自然科學、藝術與審美。作為一名當代中國大學生,了解、學習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基本理論是必須的,也是首要的;為了人類的延續的發展,必備的教育學和心理學知識是不可少的;前文已提過,計算機與外語是未來社會所必需的兩種技能;學習社會學與歷史,能夠給我們提供更廣泛的視角,去認識和理解以及改造這個社會,是當代大學生在社會上生活所必須掌握的知識;哲學是所有科學的鼻祖,學習哲學可以使我們睿智,了解科學是一個現代人最起碼的常識;至于藝術與審美,則是幫助我們愉快地度過我們的閑暇時光,科學研究表明,人在閑暇時間里最容易罹患各種心理疾病,因此,學習藝術與審美幫助我們高雅地打發我們的閑暇時光是必要的。
在目前的大學教育課程的實踐中,有一個誤區,認為“必修”是必需的,不可或缺的;而“選修”是次要的,可有可無的。因此不僅辦學者和教師把精力放在必修課程的建設上,學生也高度重視必修課。而對于選修課,無論教師還是學生,都把它視為一種“非必需”的課程,而對它不夠重視,從而造就了一批又一批“水課”。而目前,我國高校將大部分的通識課程設置為選修課,導致了師生之間對此課程的忽視,從而失去了通識課程本來的意義,這本身就是不可取的。對此,我國高校應該將通識課程設置為必修課,而且是所有學生進入大學的第一年就學習這些通識課程,然后輔以適當的專業基礎課,因為通識課程為學生提供“最低限度的不可或缺的教育”,理應得到高校師生的足夠重視。對于此,其實在歐洲中世紀就有源頭。世界最早的大學巴黎大學就分設了文法神醫四個學院,但這四個學院并非同等級的,文學院在其中地位最低,相當于“大學預科”,而法學院、醫學院、神學院則類似于今天的各大專業學院,學生進入大學以后,先在文學院學習“七藝”,待文學院學習結束后方可進去其他學院學習專業知識。這在今天,有著無比巨大的參考價值。
當前,我國高校開設的通識教育課程多以大班教學的形式展開的,一方面,教師精力有限,一堂課下來不可能顧及更多的人,另一方面,人數過多,學生容易分散注意力,同時也給很多不良的課堂現象以可乘之機,從而降低課堂效率,影響教學效果。因此,我國高校開展通識教育課程教學應以小班教學的形式開展,這樣,老師在授課的時候以及課外可以兼顧到每個學生,對學習可以做到全面了解,更好的做到因材施教。同時,學生在聽課的時候就不能濫竽充數了,另外學生在老師面前的表現機會相對較多,可以有助于增強學生的信心。
此外,教師還應該不斷豐富教學形式,不能僅僅拘泥于傳統的課堂講授,通過課堂講授、課下參觀學習、親身實踐等等形式的結合,更能貼近大學生的日常生活,激發大學生的學習興趣,能更好地發揮通識教育課程的作用,讓學生學有所獲。
如前文所述,對于通識教育的開設,很多高校的師資力量較為緊缺,尤其是對于一些專業院校來說,很多相關的通識課程由于沒有專業的老師而無法開設。因此,許多高校應該加強聯合,不論是強強聯合,還是以強帶弱,都可以實現資源共享以給學生更多的選擇。比如在我國武漢的一些高校成立聯盟,允許學生跨校選修一些課程,承認彼此的課程學分,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這在我國開設通識教育課程上,具有很好的借鑒意義。同時高校本校課程壟斷也將被打破,學生面臨更多的選擇導致高校不得不面臨一個新的問題:如何吸引更多的學生選擇本校的通識課程?這樣類似市場經濟的競爭,仿佛一只無形的手,能夠促使高校為了保持自身的優勢,吸引更多的學生從而不斷提高課程質量,形成一個良性的循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