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正處在教育巨變的前夜

朱永新

一系列重要而密集的變化，將對教育產生難以想象的影響。我們要以更加開放、多元的心態和更有智慧、更先進的方法去探索教育的發展路徑。

人類的教育正處在一個大變革的前夜。這是擺在我們面前越來越清晰的事實。新世紀以來，尤其是最近幾年，世界的劇變是史無前例的。

第一，全球新冠肺炎疫情的持續蔓延。疫情實時大數據報告顯示，截至12月13日，全球疫情死亡人數累計已經突破530萬人，全球累計確診超2.7億例。疫情迫使許多學校停學，采取網絡方式教學。近兩年的教育實踐也表明，對于大部分學生來說，在線學習是可以做到的。同時，對于在線學習的理念、技術和方法，教育界的研究也更為深入，取得了一些新成果。

第二，世界格局的新變化。毫無疑問，世界正在進入大發展、大變革、大調整時代。當今世界正處于百年未有之大變局，不確定不穩定因素增多，這在很大程度上體現在錯綜復雜的中美關系上。雖然這樣的格局不會從根本上改變全球化的大趨勢，但是對世界教育格局和中國教育的未來發展戰略無疑將產生重要的影響。

第三，元宇宙的橫空出世。3月10日，沙盒游戲平臺Roblox作為第一個將“元宇宙”概念寫進招股書的公司，成功登陸紐交所，上市首日市值突破400億美元，引爆了科技和資本圈。不久前，Facebook公司改名為“Meta”（元），引發了各界的普遍關注。這樣一個平行于現實世界又獨立于現實世界的虛擬空間，究竟會對教育產生什么影響，這里有很大的想象空間。

第四，腦科學的新發展。2020年8月，美國知名企業家埃隆·馬斯克在線直播展示了大腦被植入腦機接口設備的小豬，向全世界展示了神經信號的讀取和寫入，研究人員可以通過芯片傳導出來的信息看到豬的腦電圖。目前，美國、日本、歐盟、中國等都在腦科學研究方面投入巨資，謀篇布局，希望通過繪制大腦工作狀態下的神經細胞及神經網絡的活動圖譜，揭示腦的工作原理和腦疾病發生機制與人的學習機制。這些科學領域的動作無疑也會給教育帶來一些革命性的挑戰。

第五，“雙減”政策的推進。7月24日，中辦、國辦印發《關于進一步減輕義務教育階段學生作業負擔和校外培訓負擔的意見》，對學科類培訓機構在上市融資、機構屬性、收費、內容以及上課時長均作出了明確規定。“雙減”政策對整個培訓行業產生了難以估量的影響。“三限”（限制機構數量、限制培訓時間、限制收費價格）和“三嚴”（嚴管內容行為、嚴禁隨意資本化、嚴控廣告宣傳）的政策將使整個教育生態和學習格局發生深刻的變化。根據教育部的統計，僅僅3個多月的時間，培訓市場虛火大幅降溫，廣告基本絕跡，資本大幅撤離，野蠻生長現象得到有效遏制。學科類培訓機構大幅壓減。在12.8萬個線下學科類培訓機構中，壓減率超過40%;263個線上學科類培訓機構中，壓減率近50%。

無疑，如此重要而密集的變化，對于教育將會產生我們難以想象的影響。

思路決定出路。我一直認為，中國教育的改革與發展需要頂層的設計，需要看清未來的方向。2019年，我在《未來學校：重新定義教育》一書中提出，適應工業化的傳統學校需要讓位于以學習者為中心的未來學校，以知識為本位的傳統教學需要讓位于以全人為目標的個性化學習，以教室、教材、教師為中心的教學模式需要讓位于基于新的互聯網、人工智能等技術的全時空學習。在這個大變革的時代，中國教育如何彎道超車，有著諸多的優勢和可能性，需要我們以更加開放、多元的心態和更有智慧、更先進的方法去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