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泉的詩 [組詩]

李海泉

一根松根的兩次溫暖

可是，再也沒有任何燃料

能發出更多的熱量了

用山中的老斧

我砍斷過一根巨大的松根

它給過我兩次溫暖

一次是劈開它的時候

一次是

燃燒它的時候

朝神說

再次見到

是三年后，她朝圣歸來的午后

在大雁塔北廣場

灼傷的手撥動一粒粒佛珠

一件朝里印有藏文的披肩

裹在里頭

宗喀巴、亞丁、格薩爾王、倉央嘉措

說到圣地在拉薩

她眼神比在塔爾寺時更堅定

她說的一次比一次遠

離神快接近時

太陽下山。城市的

夜，占據了我們說話的空間

她看著我

離開時

滿嘴禪言的

瘦得。幾乎抱不住我了

彩色記憶

1997年夏夜

我在張寶得家

看了一晚上電視

張寶得睡了

她姐張海蓮睡了

張爸爸張媽媽也睡了

只有我

一個六歲小朋友

在黑暗中

坐小板凳

看一閃一閃的屏幕

像彩色的魔法盒

直到深夜

仍無睡眠

那是第二天早上

全青林鄉的孩子問我

在張寶得家

看了什么電視

我靈光一閃

鄭重其事

對伙伴們說：

“謝謝收看”

我看過最感動的一部皮影戲

十年前

冬天的夜晚

她拉上窗簾

批改我們的作業

偶爾伸伸懶腰

然后再將自己

熄滅

天 空

上面的雨從天空落下

我在寫一封信

信中

幾乎沒提雨離開天空的事

因此

這幾天

天一直是空的

贊美詩

傍晚的岸上

小蜜蜂抱著大顆大顆的蜜

一群奶牛，亮著奶子

來回踱步

這時，二卡河緩緩流過

它為林間童子

帶來了

一桿長長的

牧笛

木桶里的星星

我還是個孩子的時候 發現水

在木桶里放一會兒

要好喝得多

涼涼的

一股淡淡的香味

到了晚上 水更好喝了

在我沒用勺子

把它攪醒時

能看見水桶里

有一兩顆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