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詩人讀書

胡迎建

當今快節奏的社會，文化多元化，風氣易于浮躁，所以應大力提倡詩人、詩詞愛好者讀書學習，加強修養。要作好詩，必須潛心讀書；不下功夫，作詩填詞勢必趨于淺薄。

向來詩人重視讀書。陸機說：“誦先人之清芬”、“游文章之林府”（《文賦》）；有時還要與友人一起讀，一起欣賞，如陶淵明詩云：“奇文共欣賞，疑義相與析”（《移居》）；讀書要品味：“嗜書如嗜酒，知味乃篤好”（范成大《寄題王仲顯讀書樓》）；讀書可以陶冶性情，當代郭沫若說得好：“書以陶性情，詩以養靜觀”（《潮汐集·有贈》）。

讀書要字字認真過關：“讀書不放一字過，閉戶忽驚雙鬢秋”（陸游《寄題吳斗南玩芳亭》）；要細細涵泳：“讀書切戒在慌忙，涵泳工夫興味長；”（陸九淵《語錄》）；前人還強調讀書要尋源以悟理，朱熹詩云：“問渠哪得清如許，為有源頭活水來”（《觀書有感》）；陸游詩云：“文能換骨余無法，學到窮源自不疑”（《示兒》），下旬與朱熹詩意相近。

杜甫詩云：“讀書破萬卷，下筆如有神”（《奉贈韋左丞丈二十二韻》）；蘇軾詩云：“退筆如山未足珍，讀書萬卷始通神”（《柳氏二外甥求筆跡》），后句即合杜詩二句為一，亦化用之法。東坡又說：“腹有詩書氣自華”（《和董傳留別》），陳師道詩意與之相近：“胸中歷歷著千年，筆下源源赴百川”（《送蘇迨》）。

江西詩派領袖黃庭堅認為讀書可以養氣：“常須讀經書，味古人經世之意，寧心養氣。”（《與洪駒父書》）。劉克莊評黃庭堅：“會粹百家句律之長，究極歷代體制之變，搜討古書，穿穴異同，作為古律，自成一家。雖只字半句不輕出，遂為本朝詩家宗祖。”（《江西詩派小序》），其實黃庭堅豈止讀經書，還讀老子、莊子書、《世說新語》、雜史乃至佛禪書。不僅學問博大，而且潛心鉆研諸家詩的句律與歷代詩之流變，故能成就一代大詩家。

南宋嚴羽說：“夫詩有別材，非關書也；詩有別趣，非關理也。然非多讀書、多窮理，則不能極其至，所謂不涉理路、不落言筌者，上也”（《滄浪詩話》），認為作詩在于各人才氣、如何，未必與書相關。詩是“妙悟”的體現，并非是對文章、義理的搬弄和說教。他以“別材”“別趣”反對“以文字為詩”、“以議論為詩”、“以才學為詩”的傾向。然而他又強調說，如果不多多讀書、多多窮理，則不能達到詩的極高境界。只有讀書多，體悟自深，心胸自不卑俗。其實這兩方面并不矛盾。

我們既要讀些經、史，還要盡可能地多讀古代名家、大家詩詞；但并非泛讀，而是有重點有選擇地讀。根據自己的興趣所在、性情所近去學習，做到默記與誦讀、讀書與創作交替進行。同時也要向當代優秀詩家詞家學習，有條件的話，還可與之交游，以求切磋之益，得其指點門徑。然無論向前人學習還是向時賢學習，都要有崇敬之心、下問之意。